《一晴方觉夏深深》璞鸣

6、终于有机会了 被撞倒了

　　林旭东隔三差五就去跟踪，忽然有一天，发现小夏一个人。难道两个人分手了？为了证实猜测，第二天，旭东又去看看，果然是小夏一个人。
　　她走得很平稳，背影姣好。像电影的结尾，经常出现的一个画面，主人公背对着镜头，迎着朝阳走向远方，预示着一段美好的开始。可现在是夕阳，没关系，总之很美。正胡思乱想，小夏的迎面跑来两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们拿着篮球传来传去，闹得很欢快。忽然其中一个男孩为了抢到球，连人带球撞到了小夏。小夏倒在了地上，两个男孩一看闯了祸，吓得抱着球赶紧跑了。
　　旭东也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把车停住，甩开车门，只奔小夏。
　　旭东跑到跟前，清楚地看见她的脚，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旭东向她伸出手。
　　“起不来。”小夏看了一眼这个过路人，不好意思的搭住他的手。旭东搀扶着她慢慢地起来。
　　“到旁边坐一下？”旭东问她。
　　“谢谢你。”小夏点点头。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小夏挽起裤脚，露出假脚，连接的地方被撞破了皮，渗出了血。
　　“去医院吧，我有车。”旭东向不远处指了指。
　　“不用了，休息会就好。”
　　“休息也好不了，你不用客气。”
　　“太麻烦你了。”
　　“走吧，我扶你。”
　　旭东拉着小夏去了医院，做了正规处理。医生告诉小夏，一定要按照要求上药，注意休息。旭东忙前忙后地交钱，拿药。从医院出来，天色有些晚了。
　　小夏坐在车里。
　　“谢谢你。”
　　“不用谢，这不是碰上了吗？我认识你，我去过你那儿买手机。”
　　“是吗？”小夏因为记不起，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的脚？”旭东从后视镜看了看小夏，小心翼翼地问。
　　“是车祸。”
　　“走路疼不疼？”
　　“不疼，习惯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小夏。你呢？”人家不认不识地帮了忙，问个名字哪能好意思不告诉，而且不问一下人家的名字也不好。
　　“真是太巧了，我也姓林，我叫林旭东。你……”旭东话还没说完，小夏打断了他的话。
　　“我家到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家在哪，你怎么知道这条路？”小夏诧异地让旭东停车。
　　“我想沿着你刚才摔倒的这条路开，差不多就是，也就没问，没想到蒙对了，真是巧啊。”旭东暗骂自己是猪头，自己隔三差五地跟踪，自然而然地就往这个方向走，忘了这是和小夏刚刚认识，怎么没问一下她家在哪，这是要告诉人家自己跟踪过她吗？
　　小夏想司机找路的本领自然比平常的人超常，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我扶你上楼吧。”旭东这回分清楚了，这是小夏的家，而小院子就是那个人的家。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自己能走。”
　　“真的不用？好吧，你小心点。”旭东明白刚认识就去人家的家，有些不妥。
　　“真的很谢谢你。再见。”
　　“再见！”
　　旭东注视着小夏消失。看着她的脚并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旭东回到家，妹妹林芳芳就靠过来。
　　“哥，给我100块钱呗。”芳芳小声说。
　　“朝妈要呗！”
　　“前两天刚交完买资料的钱。她那么抠门，不能再给了。”
　　“你要买什么？”
　　“羽毛球拍。”
　　“都高中了，哪有时间玩，抓紧学习。”
　　“哥……总学都傻了，也得放松放松。”
　　旭东从兜里掏出钱给了妹妹。芳芳没想到哥哥这么容易就把钱给她，她还想好了别的理由。
　　“哥，你今天有什么好事？这么痛快，早知道说两百元。”
　　“小妮子，把钱还给我。”
　　“到手的鸭子还能飞？”芳芳朝哥哥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回她的屋去了。
　　天快亮的的时候，旭东梦见小夏的左脚没了，掉进了深渊里。旭东吓醒后，再也睡不着了。
　　自从和小夏说上话，整个白天，旭东开车的时候心头没那么沉重了。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他把最后一个乘客送完后，提前到那个路口去等小夏。
　　“旭东，在这等谁呢？”二张骑着运动赛车从这里路过，一眼就发现他。他坐在车座上，两只脚叉着地。
　　“有点事，你怎么玩上这个了？”旭东从敞开的车窗，探出头来。
　　“借的，减减肥。”
　　“你是该减减了，快走吧，不耽误你锻炼。”
　　“耽误啥？你着急撵我走，是不是有情况？”
　　“狗嘴吐不出象牙。”
　　“上次那个小姑娘，追上没有？”
　　“你说谁呀？哪有那闲心。快走快走。”
　　“我不着急，陪你唠会。”明知旭东搪塞自己，故意逗他。
　　“跟你有啥好唠的？把手拿开，我要走了。”
　　旭东怕他看见小夏，假装启动汽车。
　　“行，咱俩比比，看我能不能追上你。”
　　旭东只得把汽车开动起来，并快速把他甩得没影。然后在下一个路口，挑了个头，转回来找小夏。又回来等了十分钟，还没见着。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没来？想了一下又跑到小夏工作的地方去看，店门早就关了。
　　旭东懊恼地把车开回公司。回到家吃饭也没多少胃口，早早就躺下睡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就乱想，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梦见小夏掉进了一个深洞里。惊得他一头汗，为什么梦见小夏掉下去了呢？真是不吉利。
　　转过天，旭东赶在下班的时候，跑到路口等小夏。又没等着，打算把开车走，正好有个人要打车去幸福路。人已经上车坐好，旭东看见小夏从前面的超市出来。赶忙急着对后面这位说，
　　“对不起，大姐，我有急事，你得换车了。”
　　“我也有急事，再说我都上车了，你要不走，我告你拒载。”
　　“大姐，哪能不拉你呢，这不人有三急吗，这也不能在车上解决啊。”
　　“刚才你也没说，就让我上车。肯定是假的。”
　　旭东心说，这人真磨叽。赔着笑脸说，
　　“我中午吃差东西了，突然肚子疼。”说摆，捂着肚子痛苦地看着她。
　　大姐无可奈何地下了车。旭东飞似地开出去，好像真的很急。
　　追上小夏，旭东把车速降下来，摇下车窗，对着行人道上喊：
　　“嗨，林小夏，真巧。”
　　小夏转头一看，是前天帮助过她的那个司机。“你好。你这是要去哪？”
　　“没什么事，回公司交车。”旭东让车和她同步而行。
　　“那你快去吧。”
　　“不急，我们公司不固定时间。你拎这么多东西，我送你回家吧。”
　　“这多不好，你也是给公司打工的，影响你工作。”
　　旭东把车停好，从车上下来，走到小夏跟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东西。
　　“真的不用。”小夏后退一步。
　　“客气什么，快上车吧。你看这也不是停车的地方，一会儿被看见要挨罚的。”旭东从小夏手中抢过一包袋子往车上放，小夏只得拎着另一包跟着坐上了车。
　　“你是不是认为我坏人哪？你看我的工作证。”旭东拿出工作证向后排晃了晃。
　　“没有，我也没什么可抢的，就是怕影响你工作。”小夏为自己的不信任而羞愧。
　　“不影响，我们公司很灵活的，有人就多干会儿，没人就早收工。”
　　“那我付车费吧。”
　　“你看你多心了，哪能收你钱呢！”
　　“那我只剩下谢谢了。”
　　“你脚好些了吗？”
　　“好多了。”
　　“你应该多休息。”
　　“我昨天已经休息一天了。”
　　“哦。”怪不得。“你平常除了上班，都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到家了。”
　　旭东把车开过头了。听到小夏喊停，把车又倒回一段。“不好意思。你等会，我帮你拎。”
　　看到小夏自己拎着包下车，旭东连忙从驾驶室出来，跑到另一侧接小夏。
　　“不用了，我都到家了。”
　　“挺沉的，我帮你拎上去吧。”
　　“没关系，已经很感谢了。”
　　小夏的客气，让旭东不能再进一步。“不用谢。”旭东被拦在了楼房的大门外。
　　小夏把东西拿上了楼。她的家在二楼，用钥匙打开门，然后把东西放在地上，抬手去按门口的开关，可是灯没亮。小夏又进里屋试了试，全没亮。也不知道是哪坏了，小夏坐客厅里，想该怎么办呢？
　　旭东回到车里，向后瞧了一眼，发现一张20元钱静静的躺在小夏坐过的位置。旭东拽过钱，就往小夏家的楼走去。
　　旭东虽然不知道她的家，这可难不倒他。他进了一楼敲开了第一家，就问到了小夏住在几楼。
　　他上到了二楼，不轻不重地扣响了小夏的家。昏暗中的小夏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谁？”
　　“是林小夏的家吗？我是林旭东。”
　　是谁？林旭东。
　　小夏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林旭东的声音，迟疑一下，就去开了门。
　　房门被打开，屋内一片昏暗。
　　“你怎么不开灯？”
　　“停电了。你怎么找来了？”
　　“给你钱。”
　　“是给你的。”
　　“都说不要了。”
　　“哪能白坐车。”
　　“什么原因停的电？是不是电费没了？”旭东把钱塞到小夏手里。
　　“不知道，可能哪坏了。电费刚交没两天。”
　　“我看看。”旭东把手机掏出来，调到手电筒功能，向走廊里的电表箱里晃了晃。
　　“保险丝断了。有钳子和试电笔吗？”
　　“只有钳子。”
　　“我有办法。”
　　旭东敲了敲对面。对面的门打开后，从里面探出一个大波浪。
　　“你是谁？有什么事？”
　　小夏从旭东挡住她的背后闪出来。
　　“张姐，我家停电了，你家有试电笔吗？”
　　“哦，小夏呀，有，有。”大波浪回屋去拿试电笔。再出来以后，就告诉小夏，上午的时候，整栋楼停了电，有的家就把保险丝烧了。
　　小夏向她表示感谢，并说试电笔用完了再还给她。
　　“不着急，不着急。”大波浪笑呵呵地退场。
　　小夏举着手机给旭东照明，看他熟练把保险丝接好。若有所思。“你会修电？”
　　“以前挺喜欢摆弄电器的，就学了点。你看看屋里灯好不好使？”
　　小夏挨个试了一遍，除了客厅的灯，别的都亮了。
　　旭东进屋，找了个凳子踩上去又检查了一下。
　　“可能是灯管坏了。我去买一根。”旭东从上面下来后说。
　　“那我去吧。”
　　“我有车，能快点。”
　　旭东把买来的灯管，安装上去。按下开关的刹那，灯光亮得直晃人的眼睛。旭东这才打量了小夏的家，干净而简洁。旁边的桌上放着几本高中的书。
　　“你学高中的书啊？”
　　“没什么事情做，随便看看。”
　　“我妹妹正念高中，和它们是仇人。”
　　“你有妹妹？”
　　“特别任性。”
　　“你忙乎了半天，都这个时候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打扰你休息了。”一看表，不好再待下去了，旭东转身告辞。
　　“这钱……”
　　“没多少。我走了。”

　　林旭东这几天忙得没空去找小夏。前两天他在等客人的时候，看到商场在门口搞活动，有一个拉杆车，小巧轻便。一看到它，想起小夏拎东西沉重的样子，就把它买下来想送给她。
　　今天刚好有个人打车到手机店附近，旭东把车停在她们店门前。
　　小夏从店里出来后，看见门前的出租车，觉得很眼熟。就等其她小姐妹都走远了，才走过来。果然是林旭东。
　　“你在这儿，是等我吗？”
　　“啊，正好有人打车到这顺便过来。”
　　顺便过来？我们没有什么顺便的关系吧。虽然林旭东确实帮她两次，但她每次都礼貌地保持距离；虽然她想把钱还给他，但他不在乎那点钱。小夏只想存在用钱解决的关系，不想旁生枝节。其实她也不讨厌他，他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耐看而且很热心。她不想多随意，怕他误会她，认为她默许了他可以做什么超出正常范围的事情。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旭东立刻听出小夏的谨慎。无缘无故，接二连三的接近一个女孩子，是谁都会猜测目的的单纯程度。他的大脑里电光火石，急中生智想出了个理由：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太好意思张口。”
　　“没关系，我们都认识了，能帮的我肯定帮忙。”小夏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怕不存在理由。
　　“是这样，我是摄影爱好者，我们有一个俱乐部，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拍一些作品参加比赛。我觉得你很符合作品的气质，想请你帮忙。刚认识，没好意思直接说。”旭东觉得自己有点险恶，在心里骂自己。
　　“我考虑一下。”
　　“过几天，我把参赛要求拿给你看，你同意，我再给你拍。”
　　“好啊。”
　　“你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到家了。”
　　“走吧，我这车也现成的。”
　　小夏坐上车。旭东没话找话。
　　“你们工作累不累？”
　　“还行。”
　　“平常有休班吗？”
　　“一个月能休息两天。”
　　“我们也能休假，不过休班那天就没有补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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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直到小夏说再见，旭东也没敢送出他的拉杆车。
　　小夏回到家，接到家明妈妈的电话，两人交流了一下对家明的担心，又问问她这几天怎么样，让她有空来家吃饭。小夏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