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给自己一个传说》唐灵米夏

3、扑面而来的迷离 第零章

　　还是那份感觉，好像睁着眼睛，又好像自己是闭着眼。
　　空空的风在耳边转荡着。
　　清脆的声音，如玻璃裂开的声音，又如水滴敲打在地面的声音，摇摇晃晃的，好像在身边，又好像来自远方，我的耳朵抓不住，却又离不开。
　　一连串的记忆就像快进的画面一样，模模糊糊的，却又清清楚楚。
　　“青茉。你的这条命不是别人的，是妈妈我给的，所以，我的话你一定要听，我说的事，你一定要去做。在这个家里，只有妈妈不会害你，相信妈妈。”
　　“放心，妈妈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活下去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杀了你，包括你哥哥。”
　　“你们之中无论哪一个人死都是不值得的。”
　　“你是我的孩子，不是青家的孩子。你没有必要为了青家牺牲。青茉，和妈妈离开吧，妈妈最爱你了。”
　　“青茉对那种名利之争根本就不在乎对吗？所以把那些东西都让给你哥哥，妈妈带你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好的。我的孩子，来，让妈妈吻吻你。吻了之后，就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吧！”
　　漫天的火焰，灼烫的空气，尖叫的声音……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面若
　　桃花的面容之上，是妈妈的脸，冷若冰霜。
　　闹钟的铃声噼里啪啦地把我给吵了起来。
　　坐起来的那一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冷汗留了一身。
　　又是那个梦。
　　我回头看了一下时间，早晨六点，身体便失重地再次摔回到了厚厚的床垫上，弹了几下。
　　那个我一醒过来就记不起来的梦，从我七岁开始就纠缠我，唯一的影响就是火光，还有，就是妈妈那张冰冷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以及额头上凉得感觉自己血液都被冰冻的触觉，是妈妈的吻吗？
　　我在床上连续滚着，从床的左边滚到床的右边，再倒过来，从床头又滚到床尾，在接近床尾那空旷的地方时，我没有停下来，而是直直地朝地面滚去。
　　一个很闷的声音伴着腰部一处尖锐的痛响起。
　　会痛，也就是还活着了。
　　这么想着，心里的那份隐隐的压抑一扫而空了。欢快地踢开了弄痛我的书，扭动了几下，我可以听到全身的骨头咔咔摩擦的声音，随随便便地洗了个脸，再对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
　　拉开窗帘，天空依旧晴朗。
　　手在触及到桌子的时候，便安静地抚摸着铺在桌上的那张死神海报，再环视一下周围的墙壁，上面贴满了动漫海报，而其中死神占得最多。
　　我叫青茉，青色的青，茉莉的茉，一个还有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的学生。
　　我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从记事起生命里就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和其他的亲戚，也从来没有在妈妈嘴里听到过关于爸爸的事情，家里没有一张照片，妈妈也从来没有和我照过一次相，无论是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还是高中毕业照，连一张集体的照片，妈妈也不让我照。我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因为我问她的问题，她从来没有回答过。
　　我没有朋友，对每个人都是那种陌生的微笑陌生的打招呼，再也没有更深的一组交谈了。不是我不愿意交，而是只要我一跟某一个人比较要好，那个人就会出事，被花盆砸，被人推下楼，被车撞等等，一切都匪夷所思。每当我告诉妈妈这些事情后，她就大笑，脸就仿佛要笑碎了一样，但是在我听来很悲伤。我没问过她为什么，但是就这件事她告诉了我答案，‘有一种人是不需要感情的，那些人是这么认为的。’那些人是谁，我没有问，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朋友。
　　在我的圈子里，单一得可怕。除了妈妈，就没有别人，连一只小动物都没有，于是书籍、动漫、摄影、养花等这些不需要活着却不会让我过太单调生活的东西进入了我的圈子，包括‘死神’这部动漫。
　　看‘死神’的时候，我总是坐得离电视很远，紧紧地靠着墙，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画面，还有放在身边一大叠的日语学习资料。我学日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玩那些日语版的游戏，看那些还没有翻译成横排简体字的书。
　　在我房间里的书总是被我随意地扔在地上桌上床上，房间永远都是那种颓废而凌乱的样子，和别的女孩妈妈不一样，我妈妈从来就不让我收拾东西，甚至有时候会带着笑容跟我说，‘有时候人懒一点未必不是一种福。’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妈妈这句话的刺激，我的凌乱房间变得更加凌乱了，有时候睡觉吃饭就直接在书上。
　　我没问过为什么没有爸爸，没问过为什么要频繁搬家，没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朋友，没问过妈妈每天晚上的噩梦尖叫，没问过为什么我要过这种空荡荡得就像家里客厅的日子。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如果这是无法逃脱，那么我选择默认。不知道任何原因，但是我想我总会有一天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关好窗，玻璃被晨光打成了橙黄色。换下睡衣，便出了房间进了客厅。
　　妈妈坐在沙发上，在她的身边有个小小的行李箱，看到我时，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看向我，下一秒钟再次冷了下来，我淡笑了一声，恐怕这一小段平稳的日子又要随着搬家离去了，“要搬家吗？”只要看到妈妈身边一摆上那个小箱子，我就条件反射地知道，搬家的时机又到了。
　　但她出乎我意料地摇了摇头，郑重地看着我，“不。这次我不走，你一个人走。”
　　我大惊，“我一个人？”什么是她不走我一个人走，从小到大，就连我出去参加一次普通的集体活动，妈妈都会自己跟着我，好像我只要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失踪。“你让我一个人走，是真的吗？”
　　“真的。对不起，青茉，这次我恐怕走不了了。这次他们是来真格了。”
　　他们？又是他们。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在提到他们的时候，脸色都会变了，是那种带着恐惧还有担忧的表情。
　　“我知道了。这次我去哪里？”
　　这些年，我们四处搬家，这次要是再搬的话，就得往国外搬了。
　　“日本。”
　　妈妈的脸又冷了起来。
　　“我反对。”
　　“容不得你反对。青茉，快去收拾东西，出国的一切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去房间收拾东西，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妈妈永远都不温柔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气。
　　“你确定真的可以离开吗？我的好儿媳。青茉的生命不应该再这样被你操控了，这个孩子已经离开我们青家十一年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冷不丁防地在我们耳边响起。
　　“来得真快呀！”
　　妈妈要推搡我的手就摊了下来，笑容勉强无力。
　　一个老人，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少年，很熟悉却又陌生得厉害的脸，带着我看不懂的笑容和温暖，还有悲痛。
　　“青家的孩子就要担负起青家的命运。已经十一年，也是时候面对命运了。二选一，这就是命。”老人这么说着，朝我张开了手，“青茉。欢迎回来。”
　　“不要——”妈妈的失态地尖叫着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她要接触到我的那时，我只觉得脖子上一痛，眼前就天旋地转了起来。
　　一个透明的声音就这么穿透了过来，“青茉。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少年稚嫩的声音。
　　我看见一棵香樟树下，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和我有着相似的脸，还有一样的名字。我的声音和她的回答重叠，“一个传说，一个给自己的传说，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的都撒撒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