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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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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一闹出动静来,后面的人就听见了。徐武出来时,正好看见燕苒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拿洪大林取乐。
“低一点,再蹲低一点。”她用剑鞘当教鞭,像模像样地在指点这小个子扎马步呢。
“呦,这是在做啥呢大林?”徐武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走过去。转眼来到洪大林身前,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掌柜的在里面正饿着呢,你倒跑这儿耍起猴戏来了。”说着,一脚扫过去,洪大林顿时一厥又摔了个大屁墩。
“徐武你个混蛋。”洪大林气得破口大骂,“混蛋。”一边骂一边像只四仰八叉的翻盖乌龟似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就你这小短腿还想练武……”徐武居高临下地嘲笑道。
谁知话音刚落,眼前人影忽地一闪,方才还在地上挣扎的洪大林转眼已经站到了对面。
“谁说小短腿不能练武?”燕苒开口道,她语气平常,如果忽略徐武此刻的狼狈模样,旁人绝对想不到他已经命悬一线。
燕苒剑指徐武,轻蔑道:“你长得倒是高,可惜比他更没用,白长了这双手脚,不如削掉跟他做个伴。”说着,她的剑又是一动,雪亮的剑锋直逼徐武面门。
洪大林吓得直摆手:“不不不,姑娘手下留情,武子他说笑的。”
徐武冷哼一声,仿佛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剑锋,硬是不怕死地讽刺道:“哪里跑来的疯婆娘?怎么没人管一管?”
洪大林瞪眼喝道:“你闭嘴。”
没想到燕苒听了这话反而微微一笑,她手腕轻动,薄如蝉翼的剑身轻轻拍打着徐武的面颊,戏耍似地反问道:“要不是疯了我怎会来你这‘落燕斋’?”说完,她漫不经心地挽了剑花,收剑归鞘。“还不出来吗,萧掌柜?莫非…当真要姑奶奶削了这大黑脸的双手双脚阁下才肯露尊面?”
话落,果听内堂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人回首齐望,只见萧晏钦扶着墙,从厅壁后慢吞吞地转出来。
洪大林见状忙上去扶他,徐武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燕苒一剑柄点在原地,天生的笑脸再也忍不住怒不可遏。
等萧晏钦于主位落了座,波澜不惊的眼睛横过那被人压在地上矮了一截的徐武,才拿那双深潭般的眼去看燕苒。
“姑娘,”他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在下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冲着在下来,他们只是落燕斋的伙计,祸不及他人。”
燕苒莞尔一笑,“萧掌柜得罪的姑娘怕不止我一人,个个都冲你去你确定你承受的住?”
她这话说的顺口,却不知落在他人耳中掀起多大波澜,只洪大林和徐武两个已是惊得面面相觑,若不是顾忌外人早就脱口要问个究竟了。
“姑娘慎言。”萧晏钦沉下脸,语气更冷几分,“姑娘来此不是为了看萧某笑话的吧?”
燕苒笑得若有所指,又在方才的椅子坐下:“我才听闻萧掌柜的人面广,与那关外的马匪也有所来往,不知道方不方便给我指条明路?”
谁知话音刚落,萧晏钦便硬声道:“姑娘怕是听错了吧?我落燕斋怎会与那起杀人越货的贼子为伍?”
燕苒不以为然地笑笑,“萧掌柜自己一大早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怎么这会儿就忘啦?”
萧晏钦沉默地注视着燕苒,过了良久才问道:“原来早前姑娘也在场……但不知姑娘所说的指条明路到底是…指什么呢?”问完,他却又不等人回答就接着说道:“我落燕斋虽与那那勒谷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但也只限于此,更谈不上交情,只怕难成全姑娘所求。”
燕苒笑道:“这个好说,我所求很简单,你不是要派人去那勒谷吗,到时让我跟着一同去就成。”
萧晏钦沉声道:“姑娘要去那勒谷?”
“是。”
“为何?”
“这与你无关。”说着,燕苒收了笑。
“既然这样那就恕在下无能为力了,姑娘请吧。”萧晏钦冷漠道:“送客。”
燕苒无所谓地笑笑起身,“明早之前我必定出关,萧掌柜的如果改了主意,您知道来哪儿找我……”走出两步她又回头道:“千万别太迟,一旦我找到人就不会再等了。”
就在她将要走出门口时,里面响起一声迟来的“慢着”。
燕苒暂停了脚步,但她这次没有回头。
萧晏钦拖着伤腿慢腾腾地走出来。
“姑娘,”他肃着脸容道:“落燕斋开门做生意是为求财,并不想牵扯到江湖纠纷中……”
听到这,燕苒回过头来。
“……带一个人去那勒谷很容易,但姑娘不说明缘由,万一出事,那得罪人的就是我落燕斋……与关外的马匪结仇,这个风险谁敢冒?”
燕苒边点头边含笑叹道:“原来萧掌柜是不敢得罪那群强盗啊……”
洪大林一听就生气了,但对着燕苒他敢怒不敢言,圆圆的脸颊鼓得像只发怒的河豚,自以为摆出了一副金刚怒目的凶相,其实落在旁人眼里却是傻傻的滑稽可爱。
燕苒余光里瞟到这小胖子也忍不住侧目,“怎么你不服气?”
洪大林又是不满又不免在她的目光下畏畏缩缩地躲到掌柜的身后去了。
这时萧晏钦回道:“在下一介书生自然怕那强盗。”他说的理所当然,全无一点读书人贯有的视死如归的清高气节,让燕苒也禁不住另眼相看。
“呵呵呵……”她失笑地摇头道:“昨晚跟了我一夜的人会怕强盗?”说着贴近萧晏钦低声问:“你说我信不信?”
夜晚又起了风沙,燕苒坐在昌荣赌坊的屋脊梁上啃馍馍,时不时要吃上口沙子,一来二去磨得耐心渐渐消失了。
底下赌坊里热火朝天的喧哗声听上去也比平日里更刺耳几分,要不是为了逮人,按她往日作风早就一脚踹翻了这銷金窟。
夜渐渐深了,零星的火光都已看不见,边关小城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当月亮偶尔露一面时,燕苒才能看见那只从傍晚时就开始出现在半空中的孤鹰,还在固执的一圈一圈地来回盘旋。
燕苒摘下一片檐前的树叶,学百灵鸟的声音叫了起来。
起初一切如常,等到连续几声清嫩的啾鸣声过后,头顶的猛禽果然出现了异动。
那鹰张开一双宽大的翅膀,以极快的速度朝燕苒俯冲下来。
燕苒双眼微眯,静待出击的时机。
就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静夜中突然又响起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声,那鹰一听见哨声,便陡然转了方向飞离了玉门关。
燕苒顿时起身四望。不是乌云楼,乌云楼的人不擅长训鹰,鞑靼人和瓦剌人才是这方面的高手。
正想到这,底下的昌荣赌坊突然传来哗啦啦一连串的翻箱倒柜声。燕苒急忙挑开屋瓦,正好听见有人大声喊道:“托合提,你这个挨千刀的,敢在我昌荣赌坊出老千,你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当下连声招呼:“来人,给老子打。”
听到这燕苒当机立断,剑花一挽挑起一大片青瓦,在一片混乱中她飞身而下,于多人乱阵中拎起被围殴的托合提返身就走。
此时已近子夜,偶尔听见更夫的梆子声远远近近地传来。
燕苒如提着一个大米袋子似的,在高低错落的屋檐上飞过。一路上风平浪静,不多时便到了出关的城门口。几个守门的士兵不是瞌睡连连就是周公有约。
燕苒仔细瞧了瞧那城墙的高度,如果只她自己一人想要无知无觉地翻出城外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带着个这么大的累赘,想不被察觉几乎不可能。
她暗暗摸了几粒石子,欲趁那些士兵昏昏欲睡之机,点他们的睡穴。
一阵风起,燕苒顺势射出石子,几个士兵砰地栽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这厢燕苒还没来得及得意,城头那厢突然呼喝声大起,一时火光大盛,阴暗中涌出了一大群官兵。
燕苒暗道不妙,姓萧的那厮果真狡猾,在这守株待兔呢。
白忙活了一晚上,为他人做了嫁衣,燕苒恨恨地踢了吓昏过去的托合提一脚,踢得那胖子啊呦一声悠悠转醒。
这一声惨叫立马吸引来官兵的注意,燕苒顺势再起一脚,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霎时从天而降,落在了官兵群中。
“大人,抓到了。”兴冲冲的士兵们扭了托合提拖到上司面前。“萧掌柜的果然没说错,这厮果真想趁夜逃出关去。”
托合提扶着腰正唉声连连,这一听也顾不上叫疼了忙辩道:“冤枉啊大人,不是我…是她,是她拖我来的……”说着胖手指急不可耐地指向一处屋顶。
众人于是一致抬头看,屋檐上哪有什么人影,气得又把托合提一顿打。他们不知燕苒早就提气急奔找那始作俑者算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