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类》晏景清

1、风起 檀越，S市

　　檀越，S市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
　　S市研究所位于本市西部，是国家比较著名的几个研究所之一。
　　此时，檀越正在研究所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公园不大，最中央是个跳广场舞的广场。接近黄昏，广场上还没有多少人，檀越便坐在了四周的长椅上，看一群大小孩子嬉闹。
　　他看到一个男孩子被其他孩子冷落，也看到对面有个挺好看的年轻人，也在享受这短暂的安宁。
　　似是察觉到檀越的目光，年轻人转头对檀越笑了一下。猝不及防被发现了，檀越也只好回对方一笑。却没想对方会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坐到檀越身边：“你好，我叫言湛之。”
　　“檀越。”
　　余晖是橙黄色，给檀越渡上了一层柔光。他手中的手机上来了一条通知：“S市研究所出现重大事故”，檀越点开通知，是用于研究的尸体中，有大部分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病变，目前原因不明，有关部门正在采取措施，隔离这些尸体，找出病变原因，必要时直接火化。
　　檀越微微一晒，便放下手机，继续看孩子们玩闹。
　　一旁的草坪上，有几只麻雀撑着腿往前蹦，像投在湖上的小石子。蹦哒两三次，累了，就会越过低矮的栅栏，飞到空中。檀越顺着它们看去，无意中瞥见了几只乌鸦，在夕阳下竟排成了队。
　　夜幕降临，广场上便成了广场舞的天下。
　　于是两人互相道了别，各自回去。
　　与檀越想的一样，研究所在当天夜里就安排以他为首的一支团队研究应对这次的异常尸变。而檀越平时就住在研究所，不等第二天人员到位，在夜里就开始了相关的病理分析和药剂研究。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檀越拿出了几管试剂，试剂上有个极小的V1标记，很容易被忽略。檀越用注射器将其推入了其中几具尸体中，并将它们单独隔离，又在另一具异变尸体上取下一些碎肉、□□，甚至毛发等东西，与普通尸体进行对比性分析。
　　拿到结果后，檀越拿出V1试剂的成份分析表，并结合异变尸体的异常指标，拿笔开始对V1试剂成份表进行修改。
　　临近结束，还若有似无地感叹了一句：“跟理想的数据还是有些差异。”
　　直到改到自己满意后，檀越才慢悠悠地开始配置新的试剂V2，动作之轻慢，好像只是进行一项无足轻重的工作。但只有仔细看了，才会发现，檀越的手，有些抖了。
　　又将它们注射进一批异变尸体，将其隔离，檀越才算放心，带着实验数据和药剂试品，走进自己的休息室。但他并未睡觉，而是调出几间隔离室的监控，观察尸体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外传来了敲门声，“檀教授，教授，你在吗？”听声音是他的副手，简易。
　　当初檀越还在S大当教授时，简易是他带的一个研究生，性情有些恶劣，但掩盖不了他的才华。后来一起到了这个研究所工作，简易还是叫他教授。
　　檀越打开门，让简易进来，简易倒是不客气，向檀越床的方向做了个抛体运动。
　　“这些尸体都处理过了？”
　　檀越点了点头。
　　“看你的样子，估计V1已经优化过了。”
　　“嗯，是。”
　　还有一个小时。
　　简易莫名有些兴奋。难得研究所里一次性来了这么多新鲜并且闲置的尸体，简易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用它们实验自己的药剂，然后再将这个伪造成一场事故，最后让檀越和自己一起收尾。
　　檀越肯定会帮他，因为他不会任由自己胡闹；檀越也不会阻止或者告发他，因为那个人脑子里也有些不可言说的疯狂。
　　他赌对了，于是就有了现在。
　　实验室的安全性和保密性都很好，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进行突破，另一面也不会有任何的异常。
　　一段时间后，一些尸体开始抽搐痉挛，皮肤上的血管开始凸起心脏位置开始萎缩，但并不太明显。还有少数尸体并未发生异状。
　　“目前情况是，V1阻断率是百分之零，但也可能是实验基数太小；而V2的阻断率就达到了百分之七点几。两代药剂之间是从未知到已知的跨越，但以后的药剂估计不会有太大突破。”嘴上说不会有太大突破，但简易脸上却又明显的笑容。
　　快要成功了，他想。
　　终于，抽出的尸体睁开眼睛，瞳仁竟是一片血红。尸体慢慢站起身，试探般地舒展四肢，然后摸索到了那些极少数未发生异变的尸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撕咬，撕咬的声音令人作呕，但休息室中看着监控的两人却没什么感觉。
　　进食完毕后，它们开始四处走动，摸到墙壁后便开始捶打。就这样，它们一直打到天亮，檀越和简易也就看到了天亮。
　　第二天，其他研究员以及负责此事的相关人员看到实验室的门关着，便径直去休息室找檀越。没办法，檀越不在实验室，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休息室，几乎没见过他回家。
　　听见敲门声，檀越便关了监控，打开门同他们一起去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檀越和简易则退到了门两侧，给其他人让路。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未等他们进去，实验室里的丧尸却先扑了出来，最前面的实验员被它们锋利的指甲刮伤，皮肤上出现了血痕。
　　实验室周围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而此时檀越简易两人却早已不知所踪。
　　不知跑了多久，简易放开了檀越的手，“安全了。”两人眼前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却只有一个小门，其他方向都被牢牢地封锁起来，看起来破乱不堪，却十分坚实。里面有许多物资，这只还有一张干净的小床。
　　“你先睡会，我守门。”听到檀越的话，简易就屁颠颠地去睡了。
　　这个废弃的仓库便是檀越刚刚发现简易的计划时，两人共同建设的。当檀越发现简易研制的药剂是干什么的时候，简易就怕他会阻止自己，没想到檀越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还记得檀越当时的话：有必要，我会帮你，但，你好自为之。
　　后来，他几乎什么进展都会和檀越报备，甚至两人一起改造了这个仓库。
　　檀越心里其实很不平静。一方面，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有疯狂的梦想；但作为一个人类，他不得不考虑自己作为人的责任和道德。在犹豫中，他只是看着简易做这一切，并不阻止，有时甚至会给予一些帮助，比如那批新鲜尸体，并不是偶然而来。
　　檀越打开手机，满屏幕都是S市研究所尸变，丧尸出现，研究员被丧尸击伤流血后也变成丧尸，首席研究员以及其助手在混乱中失踪，局面混乱的事。而好几个给自己打电话的都因为手机静音被忽略。但檀越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接就是了。
　　网上对于自己失踪的事，大致有几种猜测，一是认为自己实验失误后逃离，或者直接认为自己是故意造成此事，被相关部门拘留，对外宣称失踪，还有人觉得自己只是在逃跑中与大家失散。
　　檀越笑了笑，关掉手机，略微用力，将它扔了出去。确定落点离自己挺远之后，才继续守门。
　　当简易醒来时，仓库中的大部分物资已经不知踪影。他疑惑地看了看檀越，檀越对他笑了笑，手上蓦地出现一缕银光，简易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大纸箱子。
　　“这是—异能？”
　　“嗯，初步判定，应该属于空间系，可以存放物资，有后续发展空间，不附带攻击属性。但也没什么关系，我不属于前线。”
　　“现在只能收这么多东西吗？”
　　“嗯。目前还不知道它的发展机制。但我估计和丧尸有关。”
　　当然不可能是生啖其肉，那似乎是丧尸的发展方式，那适合人类异能者的发展方式是……丧尸的心脏！那个丧尸与尸体的本质区别。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
　　“但还是要进一步对丧尸进行研究，才能确定。”
　　简易点头。
　　“我的手机可以被他们定位，虽然我已经把手机扔掉了，但他们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我们。到时候，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教授你就放心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简易抬头，看着檀越的眼睛：“你也该歇歇了。”
　　檀越也不客气，径自去睡了。
　　檀越比简易稍高一点，相差不大，但简易要看到檀越的眼睛，必须要稍稍抬头。而现在，简易垂头就能看到檀越的整张脸。
　　他的头发有些长，平时不会觉得什么，但睡下来便有了一种凌乱的美感，加上白皙的皮肤，倒有了一些女气。檀越此时还穿着白色的制服，他平时天天呆在实验室，几乎也是每天都穿这样的衣服，而自己则随意许多，除了实验，都是穿着休闲服，即使是在研究所。
　　他稍微叹了口气，教授这样的人，自己还真学不来。
　　次日中午。
　　“事情已经扩大下来了，他们也该来找我们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有效地对付丧尸。
　　简易打开自己的手机，“嗯，局势和预料的一样。”的却是力不从心。
　　果不其然，等到傍晚时，“他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