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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二)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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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手表早就坏了,只能通过天色的改变来感受时间的流逝,约莫是走了一整个白天,路旁的景色像是从未改变过,无论是向前望还是向后望,都是毫无边际的破败村落的景象。
梁舒是队里唯一一个女孩,见着天光渐熄,不自觉蹲下抱臂哭了。其他人也早已接近穷途末路,纷纷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女孩抽抽噎噎的呜咽声加重了几人心中的绝望。
衡余仍站着,略显无奈的看着他的同伴,仿佛并未被眼前的绝境打垮,甚至有余力拎来几人的背包,集中到一处。
他把所有的包打开,清点了一下里面剩余的物资,已然不多,勉强够他们四个人再撑一晚上。他们本意是安营扎寨后短暂的外出探险,最多不超过三天,东西带的也并不多,可谁知迷失了方向,这已是第五天了,还误入了如此诡异的地方。
衡余强撑着给另外三人分了剩下的食物,鲍青和谢云想都十分沉默地接过,只梁舒拒绝进食,埋头呜咽。
衡余叹了一口气,安抚道:“别灰心,总能找到出路的。先把饭吃了,晚上先在这里过一夜,明早起来再赶路吧。”
梁舒不应,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衡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一眼望不到头的一排整齐的古老房屋,在暗淡的天色下影影绰绰,竟有几分可怖。联系上这没有一丝人气,仿佛无边无际的村庄,衡余心中一颤,背后一片冷汗。
晚上这一觉,本以为谁都会睡不着,结果轮流守夜的第一班,本该保持清醒的谢云想不过片刻便与同伴一起,陷入了昏睡。
街市上一片人声鼎沸,衡余等人正睡得横七竖八,迷迷糊糊被吵醒,便慢慢坐了起来。见这几人有了动作,围着的一圈人如同被惊到般后退一步。
待睁眼见了眼前境况,四人顿时大惊失色——
四周乌泱泱一众人,竟都是古时衣着!
几人不敢轻举妄动,任由旁人指指点点。
“这是哪里跑来的怪人,穿着怎的如此怪异?”
“不会又是像上次那几个……”
“极有可能!”
“看他们行迹诡异,这般放浪姿态,指不定是居心叵测之人,还是速速交予池家吧!”
鲍青偷偷摸摸扯了扯衡余的衣袖,悄声道:
“好像不太对劲啊……”
衡余点点头,仍是搞不清楚状况。谢云想拉着梁舒靠到衡余背后,小声问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不要赶紧跑?”
衡余刚想答应,却见人群分开,走来了几个拿着绳子的灰袍人,作势要来绑缚他们。衡余拼力挣脱无果,正是饥困之时,如何逃脱得了!
见几人被带走,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开了,只是仍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也是自然,镇子常年平静,好不容易最近出了点事,自是迅速成为谈资。
押送途中衡余几次开口询问均未得到回应,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周围的建筑与昨天在破落村庄里看到的十分相似,只是更为精致完整些,是有人气的地方。梁舒沉默了一路,自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并未说过一句话。
谢云想盯着她垂下去的脑袋,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池卿正在书房翻着古籍,忽听人禀报,又有外人出现在镇上,已经在被送来的途中。他懒得再去祠堂,便让人把他们直接带到书房。
距离上次处理那批人,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期间陈冉与他讲了许多藏水镇的秘辛,再加上藏书地大量的古籍,池卿此时心底十分惶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自小便知道,藏水镇不能进出,镇上一切自给自足,绝大多数人也并没有外出的想法,似乎天生就被压制,也有小部分人不信邪,却在半路迷失,不得不原路返回,再大肆渲染。
唯一的外来人口,便是陈冉,无人道的出他的来历,他已在池家待得足够久,久到无人会去过问,无人敢去过问。
百年间,镇上的人不增不减,无外人进入,也无人外出,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而这平衡正一步步被打破,对于避世的一方小世界来说,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
池家主位所居在大宅深处,一路上穿廊过巷,走了许久,四人心中暗暗打鼓,直到进了书房
灰袍人轻敲房门,道:
“主子,人带来了。”
……
“进来。”一道极冷淡的声音,霜雪一般。衡余心头微微一动。
灰袍人将他们领进去便离开了。衡余抬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池卿。
皮相极佳。齐腰的黑发随意绑着,有几绺垂到了面前,精致的黑袍衬得肤色过分白皙,欺霜赛雪一般,森冷的气质却生生将微挑眼尾勾勒出的媚意压散,整个人倒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即使这样,
“真好看啊……”衡余仍是在心中感叹。
池卿并未理会他们,只晾在一边,专心致志的把手头一本薄薄的古籍给看完,才抬起头,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四人。
衣裳是奇怪了些,于此地风格大相径庭,上衣长的长短的短,有的还缺了袖子,穿着看不出材质的长裤,无论男女都未蓄发,看着十分怪异。
虽也蓬头垢面,略显狼狈,不过不难看出几人的年岁都不大,眼里仍闪着澄澈的光,似乎并不是居心不良之辈。
池卿站起身来,看着那个一直把眼睛黏在他身上的年轻人,皱了下眉头,淡淡问道:“你们从何处而来?”
梁舒不说话,鲍青有点怕,衡余看了一眼谢云想,示意他说。
谢云想看着比较稳重,说话可信度自然高些。
这个地方太过反常,进来的方式也很反常,似乎从一开始看见那个村庄时,就十分反常了。
衡余不敢轻举妄动 。
他想到昨晚那诡异村庄的样子,迅速地把穿越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抛弃了。
谢云想答道:“我们是趁暑假时间出来露营探险的大学生,没想到迷路了,误闯了这里,如果有冒犯的话,我们这就离开。”
池卿没表态,继续问:“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
衡余心中闪过几个念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地方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并且十分排斥外来人,或者说很少有人进入。
如此说来,他们今日所遭遇的,已然完全不可用常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