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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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陌清没走几步，却见前面灿烂绚丽的桃花林里，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正隐在一团团灿然绽放的桃花中，只露出一个影影绰绰的曼妙背影。
君陌清看着这个略有些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只因这个曼妙背影的主人，正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苏静姝。
“静姝见过王爷。”君陌清本想对她视而不见，转身即走，没想到远远的苏静姝一见到他，便立刻将他认了出来，随即对着他微笑行礼。
这下子，君陌清便不好直接甩袖离开。
他微微抿唇，冲着苏静姝颔首，淡淡道：“苏小姐不必多礼。”
苏静姝轻笑着起身，而后又温言道：“一年前，静姝曾在姑宁寺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静姝与王爷相谈甚欢，相互引为知己。却未料到，不过一年，便是君已娶，妾另嫁。”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然而话语中却分明隐带了丝凄楚之意，令人听了便忍不住唏嘘。
君陌清却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既是有缘无分，苏小姐又何必多说？何况，听说苏小姐不日便要嫁给镇国将军府二公子，本王便先在这里道一声恭喜了。”
闻言，苏静姝的俏脸顿时微微一白，一双明眸中终是流露出几许凄然，哀怨道：“静姝曾听说，当日姑宁寺一别，王爷便即刻进宫，请求陛下赐婚，让静姝嫁进清王府，成为清王妃。”
君陌清只冷淡道：“苏小姐所言，乃是旧事了。当初，本王确实向父王请旨，想要娶苏小姐为妻，只是可惜，丞相却心疼爱女，不欲将苏小姐嫁给本王这么一个病秧子，硬是说动了父王，将另一个女儿嫁进了清王府。好在，本王如今的王妃娇憨活泼，天真可爱，极其讨人喜欢。本王得妻如此，十分满足，还望苏小姐日后莫要再来打扰了。”
说完这些话后，君陌清便不顾苏静姝呆滞怔愣、不可置信的面色，径自转身离去。
*
等到彻底消失在苏静姝的视线范围内后，君陌清才放缓了脚步，回头冲着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冷冷地讥讽，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厌恶。
苏静姝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一开始乃是奔着进宫当皇妃去的，自然看不上他区区一个王爷。
现如今，她眼见得自己入不了宫，成不了皇妃，又错失了成为王妃的机会，竟只能嫁给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当然不可能甘心。于是她的主意，便又重新打到了他头上来。
哼，莫非她当真以为他对她一见倾心不成？可笑！
若非苏静姝是丞相的嫡长女，是个不错的筹码，当初他也不会借口对她一见倾心，特地进宫去向父皇求娶。
可惜啊，丞相当时心里有别的盘算，不想接他递过去的橄榄枝，竟将念头动到了他父皇的头上。毕竟，他父皇如今正值壮年，若是能将女儿送入宫去，成了皇妃，日后再诞下皇子，丞相凭借着小皇子，岂不是更有了逐鹿天下的机会？
而对于丞相的这个想法，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苏静姝自然也是全然赞同的。
只不过，贪心的丞相也不愿彻底回绝他，反倒还留了一丝余地，妄想着日后苏静姝入宫不成，他还能再与清王府搭上关系。
于是当时丞相连夜进宫，直言自己舍不得嫡女，还想再留两年，又说自己府中还有好几个已然及笄的庶女，尤其是二女儿，姿容绝色，有倾国倾城之貌，请求父皇将二女儿许配给清王。
当时，父皇竟也应下，同意了这门婚事，同意让一介丞相府低微的庶女，嫁给高高在上的清王，成为清王妃。
正因了这件事，君陌清早已成了京城内所有勋贵私底下的笑柄，且对清王早已被陛下厌弃一事，又笃定了几分。
就是君陌清自己，得知他那好父皇竟同意让区区一个丞相府庶女嫁给自己当清王妃时，也是心灰意冷，心头泛起无数凉意。连带的，他自然也不会对嫁入清王府的丞相府二小姐苏玉容，抱有多大的好感。
只是后来……
君陌清想到了什么，眸底蓦然闪过无数温柔，随后苦笑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真真是造化弄人，竟让他遇上了霜儿。
*
恰在此时，君陌清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重新抬脚往前走，而后脚步一转，拐入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径。
“说吧，查到了什么。”君陌清双手负在身后，回眸淡淡开口。
不知何时，他身后已跪了一个浑身漆黑的黑衣人，正单膝跪地，抱拳道：“禀王爷，属下在丞相府内探寻良久，然而并未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君陌清闻言，不由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哦？”
“王爷，可还需属下再去探查一二？”那黑衣人请命道。
君陌清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了。既然连你都查不到什么，要么便是这丞相府中当真什么都没有，要么……”他的眸中蓦然闪过一抹寒芒，“便是丞相得知本王今日陪着王妃登门，提前将一切都藏了起来。”
对于这两种猜测，君陌清更偏向于后一种。
但凡是当过官的人，除非是真正刚正不阿的清官，否则府中定然会藏些阴私的东西。
丞相为官几十年，为人素来圆滑，在朝中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是以很得人心。或许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奸臣，可是清官？
哼，苏篁此人，也配得上这二字？
是以，倘若君陌清能在他府中查到些什么东西，才代表着没有什么异常；而若是他府中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
那便代表着，苏篁确实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此时便把所有东西，不管大小，全都给隐藏了起来。
君陌清用手轻轻抚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着：“能够劳得丞相这般害怕暴露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他稍微想了想，就转头对着后头的暗卫说道：“你去将今日在丞相府上探查的结果告知辰王。”
“是，王爷。”
君陌辰此时，大概还在努力想办法搅黄上官暄和苏静姝的婚事吧。但这是父皇下旨赐婚，他根本不可能成功。
哪怕他做到了，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带走霜儿。
因为霜儿，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君陌辰身为他的亲兄长，又岂能罔顾人伦，夺走弟媳？
思及此，君陌清漆黑的眸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
而顾霜这边，却是遭遇了难题。
“容儿，在王府里过得好不好？府里的下人有没有为难你？姨娘听说王爷起初不怎么待见你，可是为真？还有……”
顾霜被上官氏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都大了，赶紧对着小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答。
小桃见了，心领神会，赶忙对着上官氏道：“姨娘，您莫担心，小姐在王府里过得可好了！王爷待小姐极好，什么珍奇东西都往小姐的院子里送，一会儿怕小姐冷着了，一会儿怕小姐热着了，还担心小姐是身子，让宫中的太医给小姐看了看呢！府里的下人因此日日上门来讨好小姐，个个都谄媚地不行！”
闻言，上官氏不由微怔一瞬，随即觉出了几分异样，便蹙了蹙眉，不着痕迹地将顾霜打量了一遍，却见她脸上没了从前自怜自艾的神色，反倒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一张绝美容颜上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看着倒是温和大气，没有半点从前的清高自傲，却是令上官氏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怪异之情。
她怎么觉得……眼前的女儿变了个样子，同以前不大一样了呢？
顾霜看着上官氏蹙着秀眉，一副若有所思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道她大抵是看出了点什么。
想想也是，都说知女莫若母，她跟原身到底是两个人，而且她还没怎么掩饰自己的异样，上官氏看不出来才奇怪呢。
正想着，就见上官氏凝重了面色，转头对着小桃淡淡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同小姐说。”
小桃看着上官氏不同于以往的郑重面色，不由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悸，有了些预感。
然而她身为侍女，到底不好反驳主人的话，纵然心中担心，到底还是低了低头，掩住了眸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只沉默着出去了。
等到小桃一走，房间里就剩顾霜和上官氏两个人了。
本来顾霜还以为上官氏会对着她发难，质问她到底是谁，没想到上官氏竟执起了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丝慈爱。
顾霜顿时怔在了那里。
上官氏温柔地望着她，眼底却泛起了丝丝泪光，“孩子，我的容儿，可是已经出事了？”
苏玉容性情刚烈，刚嫁进清王府便撞柱自杀。这件事，上官氏大约也能猜到。
顾霜对上官氏这样的反应始料未及，看着她脸上慈爱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默不作声地点头。
上官氏用手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我苦命的容儿……”
顾霜抬头看见她垂泪的模样，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这般为她操心，心顿时一阵剧痛，随后不由自主地拽了拽上官氏的手，呐呐道：“我……”她想向她道歉，为着她占了她女儿身体的事。
没想到上官氏一把回握住她的手，经泪水冲洗过的双眸微微发亮，灼灼地望向她，“是了！孩子，我还有你！我虽失去了容儿，可是上天怜悯我，竟将你送到我身边来！”
顾霜愣了一下，看着上官氏激动的模样，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自己孩子的身体，为娘的哪怕心中不恨，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才是……
正想着，又听上官氏垂泪道：“真真是上苍怜悯……从前我生了一对双胎，都是女儿，可其中一个竟一生出来便夭折了，只剩下我的容儿。然我却万万没想到，原来我那另一个苦命的孩子未曾离去，而是附在了容儿的身上，得以存续……”
“真真是上天怜悯……真真是上天怜悯啊！”
顾霜听着上官氏自顾自的解释，忍不住蹙起眉，想要打破她心中的这份幻想，告诉她，其实她真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从别处来的孤魂野鬼……
然而顾霜刚刚张嘴，就见上官氏忽然一把拽紧了她的手，又是激动，又是哀伤道：“孩子，你刚出生，姨娘就给你起了名字，名为苏玉霜。容儿全名为苏玉容，你便是苏玉霜，霜雪的霜。”
一瞬间，顾霜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再也出不来了。
——“妈妈，霜霜为什么叫霜霜呀？”
——“因为霜霜的霜，是霜雪的霜呀。妈妈希望霜霜可以像霜雪一样，品质高洁，傲骨铮铮。”
“霜儿……姨娘的霜儿……”上官氏说着，便激动起来，一把将顾霜抱住，抽泣着抹眼泪。
顾霜全身僵直，神情恍惚，只知怔怔地盯着上官氏的侧脸看。一时间，上官氏姣好的面容竟与她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母亲面容重合了起来。
她骤然浑身一震，下意识颤着双手将上官氏回抱住，声音有些发抖，“妈妈……”
上官氏没怎么听清她的呢喃，只是感受到她回抱的力道，顿时将她抱得更紧。“姨娘的乖女儿……姨娘的霜儿……”上官氏滚烫的眼泪滴落到顾霜的肌肤上，让她的身体顿时微微一颤。
随后，顾霜垂下眼睫，靠在上官氏的肩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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