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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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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修离醒来时苏墨正窝在他怀里睡的正香,眼角还挂着清晰的泪痕,是他太心急了,一吃到嘴里就忘了节制。苏墨人单纯的跟张白纸一样,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事儿。本来喜欢一个人就藏不住,又摊上这么个主,两只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明明白白写着“我喜欢你”四个大字,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
修离还想着慢慢来,等着他自己明白过来。可那木头小像就像是导火索,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读书期间看到的一篇文章,他很喜欢,所以看过很多遍,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记得文章的每一个细节。看到那木头像,心脏就像爆炸了一样,他迫切的想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想叼回自己窝里藏好,永远也不让别人瞧见。
等个毛啊,这小白痴,就是欠。
他看到苏墨的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措,他觉得好笑于是眯着眼捉狭道:“呦,少爷,早上好!”
苏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刚睡醒,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奶凶奶凶道:“滚! ”
“哈哈,”修离揽住苏墨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关切的问道:“还疼不疼?要不你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请你个大头鬼,你当我们搬砖的是白领啊,说请假就请假! ”苏墨推开修离,翻身下床,脚踏上地板的一瞬间,差点摔倒,两股战战,肌肉酸痛。一个趔趄,苏墨赶紧伸手扶住墙,悻悻的咒骂了一声。
“嘿嘿……”修离捂着嘴偷笑。
“你他妈别笑! 滚去做饭!”
“好好好,哎,小墨,我觉得你还是辞职吧,搬砖多累啊,我养你啊,你不是相当木匠吗?我给你开间工作室,你干你自己喜欢的事儿呗……”
修离靠在门框看苏墨洗漱,还准备继续劝道却被一只拖鞋打断了接下来的话,随之而来是苏墨含糊不清的怒吼:“唔踏马有手有脚,要你养,滚滚滚!”
“行吧,行吧,你爱搬砖就搬吧,其他的事儿咱以后再说。”
……
苏墨难得头一回上工迟到了,工头老包一直都很欣赏他,小伙子踏实能干,肯吃苦,脑子又活泛,看他病恹恹的动作迟缓干了还不如不干,大发慈悲的准了他半天假。
中午,苏墨破天荒地掏了块硬币坐车回去,还没上楼就被老王叫住:“小苏,你那个兄弟走了,今天好大阵仗,黑超墨镜,两排人列队迎他。你跟王哥说说,是不是攀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哎呦,说起来我还给有钱人看过病呢?”
“走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那些人看起来太吓人了,没人敢出门,我也是透过窗户看到的。他走没跟你说吗?”
“哦……”苏墨掏出手机看了看,“我错过了他的电话。”
“啧,可惜了,你快给人回个电话吧,不过小苏,深藏不漏啊,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以后王哥要靠你关照了啊!”
“没有没有,王哥您哪还用人关照啊,从来都是您关照别人。”
“嘿嘿。”王浩伸出手拍了拍苏墨的肩膀。“时候不早了,你这还没吃吧,赶紧回去整点吃的。”
“哎。”
苏墨退出房间,转身上楼,他中午基本不回来,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间小破屋子中午有修离在的样子,他会做一大桌菜吗?自己一个人吃。可他基本没见到有剩饭剩菜,也许不会,他中午应该吃得很简单,一个人吃饭,不必那么麻烦呀!
如果他中午回来修离一定会做一大桌子菜,跟晚上一样,两个人亲亲热热凑在一起吃,别提有多温馨了。修离说他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苏墨没有喜欢过人,无从对比,不过他是挺舍不得修离的,以前他没走的时候他一想到他会离开,心里就不舒服,就像现在,他很难受。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攥越紧,他快无法呼吸了。
修离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他骗了老王。明明昨天他们还在做那样亲密的事儿,结果今天人就消失不见了。他妈的说好的好好告别呢,大骗子。
苏墨瘫在沙发上抓过手机,手指飞快敲出那11位刚刚熟悉起来的号码,一口气悬在嗓子眼,也许修离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不如他先打个电话问问。
漫长的嘟声过后“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从手中滑落,那悬着的一口气消失不见。
“操他妈的! ”
苏墨想如果自己是个女人,这会儿肯定得痛哭不止,刚刚失身与人,早上还以为俩人以后能长长久久甜甜蜜蜜的过小日子,结果中午一回来人就消失不见了,连他妈个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可他是个男的,铁骨铮铮真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才不会哭。
滚吧,姓修的,滚了就他妈永远别回来,就算是打修氏的大楼门口过,他眼睛都不会斜一下,更别提进去找他。谁他妈稀罕,老子肯定能找个更好的,个负心汉,满口谎言,奸商,小人……
好气 !
对着空气骂人没意思,越骂越气,姓修的还听不见,自己逍遥快活。
“修狗,你走,走了就他妈永远别回来,谁他妈稀罕你,千万别回来找老子,就算你跪舔老子,老子也不会原谅你。听好了,是老子甩的你,不对,咱俩压根就不算在一起,看在你伺候我伺候得还挺舒服的份上,本大爷不跟你计较,今天你不告而别,永远别回来,见到我最好绕着我走,甭让我在这个地球上再碰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操 !”
……
“你说会好好告别的。”
……
“你他妈消息都不愿意回是吧! ”
……
“骗子! ”
……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
……
苏墨没心思做饭,不想做,做不好,还吃个鬼啊吃,他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默默发呆生闷气。
良久,开始后悔自己发的语音,太他妈幼稚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住手机,想撤回却发现早就来不及了,而且过了这么久,姓修的还是没任何动静,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苏墨捱到傍晚下了碗面条匆匆吃过之后,上床睡觉。何以解忧,唯有睡觉,谁他妈还没失过恋。
凌晨,苏墨翻身手拍的一个硬硬的东西,瞬间惊醒,再黑暗中睁开眼,摸索着去抓那个硬物,好像是他刻的那个小像。他急忙坐起来摁亮床头的台灯,定睛细看手里的东西。果然是他送的小像。
“连这都不愿意带走吗?”苏墨摩挲着木头人的脸,那与修离差不了几分的面容由他一刀一刀仔细刻画,每一刀都不能出错。他觉得这是他刻的最好的一个人像了,形似神也似。明明昨天收下的时候挺喜欢的,怎么都不愿意带走。
一点儿也不想记得他吗?
苏墨抓起木头人,狠狠地掷到墙角,看都不再看一眼,拉过被子蒙住头。
浪费了好几个晚上,简直可笑。
修离走了,不告而别,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没有任何消息
适应一个人的出现,习惯一个人的离开,都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同只是长度不同而已。两个多星期了,苏墨还是没能再次习惯修离的离开,享受过深夜明灯的暖意,就再也无法接受一室的黑暗冰冷。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欺我。
苏墨把修离拉进黑名单,又放出来,再拉进,再放出来。好多次他都忍不住想去修氏大厦转悠两圈,说不定他能碰见修离。可他那天又说了狠话,真碰见了倒显得自己没面子。
当然面子不面子还只是其中的一方面,他并不是见不到修离,最近修家分割财产的事越闹越大,电视上每天都有新闻跟踪报道,毕竟是首富。吃瓜群众每天的乐滋滋的啃着瓜下注修启民的百亿家产到底鹿死谁手。
修启民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三个妈,两个婚生,一个私生。私生那个就是修离,苏墨每天饭看着营销号的八卦推送,详细分析三个人的综合实力。他觉得修离赢的可能很低,好事的营销号还搞了投票,苏墨本来想着好歹认识他应该支持一下修离的,可马上又觉得这家伙赢了跟他有毛关系,输了说不定会回头找他,他搬砖也还是能养得起两个人的。于是果断投了修郁,修离的大哥。
铁骨铮铮好男儿苏墨同志,明明白白的说着就算是修狗跪舔他都不会回头,转头又在盼望着修狗争夺遗产失败,落难来投奔他,两人酱酱酿酿,从此过上幸福新生活。
可苏墨看着新闻又时会被自己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给逗笑,修狗怎么可能来投奔他呢,就算他失败,肯定还有一堆的大佬朋友,哪轮得到他一个小农民工来养。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拔根毛都比他的腰粗。
猝不及防,电视上又在播放报道,被众人拥簇着的修离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的他身形无比挺拔。英俊坚毅的脸,犹如无机质般的幽深眼神,紧抿的锋利唇线。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冰冷无情少爷,你的手艺真是了不得,你是可以雕观音菩萨的。声。现在,电视里的那个人才是少爷,高高在上无人企及的大少爷。
他其实……根本不认识修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