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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亡的渔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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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陛下,请放过这无辜的婴儿吧!”
“无辜?她带来了不幸!她出生那日,你们占卜阁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不详征兆!”
“陛下,那不是不详之兆,那是祥瑞之兆!”
“你是说,占卜阁都错了,只有你一个对吗?”
“臣妾知道陛下不相信臣妾,可是,她是臣妾和陛下的女儿啊!”
“呵?女儿?还有你?”
“陛下!”
尖厉的叫声在她的耳旁轰鸣,她支起身子,惺忪着从梦中醒来。
又是那个梦……梦中她的亲生父母,一个苦苦哀求,一个凉薄无情。
她被母亲偷偷养了十三年,直至前不久她被发现,母亲耗尽巫力把她转移到一搜船上。
随身携带的银两,因着是金银,倒也可以与沿岸的小国进行交易。
可是……她已经漂泊了很长时间了……
在海上漂泊,逃离追杀者的日子真好不过。而且,随身钱财也在日复一日减少。
她也想着干脆上岸去谋生,可是又害怕沿岸会有那个人的追杀者,于是再三犹豫,耽搁了不少时间。
直到不久前大海忽然风云变幻起来,她紧抓着船,被水淹没。
她的母亲是巫女,她这十三年自然也是学了不少巫术。
其中有一种巫术就是可以在水中呼吸。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了巫术,却因着巫力使用过度而晕了过去。
昏过去的那段时间,她一直重复做着一个同样的梦。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趴在岸上。船竟然也安然无恙地在她的身旁。
“我……真是太弱了。居然晕过去……”
她朝远处望去,可以看见有零丁的人烟,而且建筑风格与她的故土不一样。
她徐徐吐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被冲回原来的地方。
急忙翻看船上的物件,她如释重负地发现银两还在——太好了,应该可以有一个存活之地了吧?
她从银两中抽出唯一一根金条——这是现在可以用来占卜的最好物件。她很想知道,她漂泊到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吉是凶。
一连串古老而神秘的咒语自她口中吐出,明亮而温暖的光芒围绕在她的周侧。
她闭着双目,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那根金条竟也被光芒包围起来,渐渐地,一行字诡异地缓缓出现在金条上。
不久,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她缓缓睁开眼睛,满怀期待地拿起金条。
既然她前十三年过得是那样遮遮掩掩,那么她后来的一些年,上天总归会放她一马吧……
“砰!”
金条骤然从她手中滑落。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字:逃!
还没来得及上岸跑多远,一个老渔夫就漫不经心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只得躲在靠近岸边的树木从中。她必须得逃。
因为……因为那根金条上浮现的字是:此地将亡!
她不能和金条一同重现在这个地方,否则,又会成为等同于灾厄的存在了。
那种被嫌弃,被隔离,被孤立,遮遮掩掩痛不欲生存活于世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一次。
为什么,上天到这个地方还不放过她?
她屏住呼吸,只见老渔夫一步步走近那搜船。
“沉船?嗨,真晦气!好像没有淹死的人,要有的话,肯定也是引来灾厄的体质!哼。晦气。”
她皱起眉头,紧盯着这个老渔夫。
年过半百,一头白发,骨瘦如柴的身子骨,挂着补丁的布衣,花白的胡子,眯着的小眼……总之一种让人很不爽的气场。
老渔夫忽然眼神一亮,露出贪婪的光芒,他看见了什么?
“哦!上天!是金条!啊哈,我这个老头子终于也有翻身的一天!感谢上天!”
躲在树丛里的她一阵茫然,虽然金条上的字很浅,他为什么没有看到?
“啊哈!此地将亡这是哪位顽童的恶作剧可真是可笑!”
这个地方……不信巫术吗?
老渔夫精神抖擞地拿着金条,向村子的方向小跑去,丝毫没有发现躲在树丛里的她。
她悄悄跟着老渔夫走向村子,来到村口。
只见老渔夫站到高台上,高高举起手,向着全村在场的人宣告道:“我向上天起誓,今晚,我请大家喝酒!只要来就有酒喝!”
底下的人们看到后,窃窃私语。
“这老头是怎么了?一向穷得不是连锅都掀不起来吗?”
“噗嗤,怕是年纪大了傻了。”
“说是有酒喝,是真的吗?好家伙,这些年收成不好,难得喝酒一回。你说,他不是在诓骗我们吧?”
“管他呢。有酒没酒,去看看也没差。”
站在高台之上的老渔夫神气极了,他看着高台之下的人群,恍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既视感。
这简直是他这一生最骄傲的时刻了。
还在默默躲着的她,神情古怪地看着高台之上自以为掌握一切、膨胀如斯的老渔夫,漠然无语。
抬头看天空,她发现现在连中午都没有到,而她实在是饿急了。
但是,她还不能出去。这个老渔夫虽然看起来有些蠢,可是把金条花出去,倒也是帮了她。
起码没人会知道那根金条和她一起来到这里,没有人会把她当做异类对待了。
想到这里,哪怕饿得难受,她倒是微微笑了起来。
只要等到今晚,她就可以出去了。
入夜,月光正好。
小村灯火通明,一看就是老渔夫的手笔。一桶桶酒被摆在高台前,酒前方摆了许多桌子,桌子旁都围满了村民。
男人们彼此拼酒,女人们帮男人们摆好了盘子,也一边喝起酒一边互相聊天。孩子们偷偷摸摸地在大人不注意的地方,聚在一起悄悄尝了几口。
老渔夫无疑是喝的最畅快的那一个。
她冷静地躲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些人们。
拿着别人的金条,不问归处,直接请人喝酒;分明嘲讽着请客人,却在饮酒上丝毫不客气;装的乖巧的孩子,也有偷偷叛逆的一面。
不过这也好,等他们都醉得不省人事,个个睡着了后,她可以去村子里找点东西吃。
这可不能怪她不道德,要知道,喝酒的钱还是她出的,去拿些回礼也是可以的吧?
恍然到了半夜,村里的人都诡异地睡了过去,甚至没有一个能撑着回到家里睡觉。
高台侧边有人倚着睡着了,酒桌上趴着许多睡着的人,连路上都躺着几个睡着的人。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她总觉得,这些人不像是醉过去的。这个场景,与其说是一村人的醉酒,不如说是一村人的……灭亡。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摇摇头,她从躲藏的地方如释重负地出来,挑着村里未尽的油灯,去农户家找了些杂粮,又悄悄躲回原来的地方。
她准备现在外面过一夜,虽然不太安全,但是村子附近应该是没有多少野兽出没的,尤其是这今夜灯火通明的村子。
等明天,她就可以假装是从外地来的人,平安无事地进入这个村子了。
而这个安心睡了一觉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些村民们的沉睡,是永久的。
第二天,阳光刺眼。
她惺忪着起来,诡异地发现,整个村子没有任何人起来,哪怕是沾酒不多的孩童。
她顿时感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她过去探了个儿童的鼻息,登时被吓得坐在地上。
死……死了!
她哆嗦着又去探了好几个人的鼻息,得出来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那个老渔夫也死死趴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她感到一阵寒意。她是整个事件的旁观者,可是就是旁观者清,她也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一天,一村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悉数去世。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占卜,金条上的一行字:此地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