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瓶女》苏染绿

35、三十五 “但是，”

　　谢蕴蕴拿在手中的是最新期的一本时尚杂志，韬韬走到她身前，目光落在正翻开的那一页上，是最近对苏安娜的一个专访。

　　“韬韬你看吧。”谢蕴蕴递了杂志给她，想了想，起身道，“呃……我再去试衣服好了。”

　　韬韬点点头，坐下在沙发上，杂志摊开放在膝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谢蕴蕴说是去试衣服，手指在一排排新上不久的春装之间流连而过，目光却时不时地、略显担忧地转向了后侧的韬韬。

　　可韬韬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她只是坐在那里，极安然地看那个专访，谢蕴蕴根本猜不出她此时内心的想法，于是就更担忧。

　　许久之后，韬韬阖上杂志，抬起眼来，却是正好和谢蕴蕴一直偷偷打量她的目光相撞。

　　谢蕴蕴忙笑一笑，随手取了一件春装过来，有些不自然地道：“……韬韬，你看这件风衣怎么样？”

　　“很好，”韬韬笑，“蕴蕴你就不用谦虚了，你穿什么都是好看。”

　　店门口忽然是传来小小的喧哗声，试衣间附近的两个店员探头朝外看了看，一个年纪轻些的小声却兴奋地道：“是苏安娜！苏安娜来我们店里买衣服呀？！”

　　韬韬和谢蕴蕴不由得一愣。

　　“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年长一些的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人家故意戴着墨镜，就是不想让人注意，你这么点都按捺不住，以后那些明星艺人的，谁还愿意来我们这里买呀！”

　　年轻些的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压下了兴奋，转而看向韬韬微笑：“小姐，您身上的这件春装很合身，穿得也很好看，需要替您包起来吗？”

　　韬韬这才发觉自己还穿着之前换上的春装，她低头看了看，才想说什么的，已经听到苏安娜的高跟长靴轻叩地板过来的声响，还有，苏安娜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陶小姐也在这里？”她摘下墨镜笑道，“你身上的这件看起来很不错，还有吗？我想试一件中号的。”

　　店员忙给她取来同样的一件，她将手包和墨镜交给助理，带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和苏安娜的助理简单打过招呼，韬韬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春装，道：“蕴蕴，我进去换衣服。”

　　“不喜欢吗？”谢蕴蕴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又看她在试衣镜内的身影，有些不解地道，“我觉得你穿得挺好看呀。”

　　“是，我是挺喜欢，”韬韬笑一笑，“不过……”

　　试衣间的门开了，苏安娜穿着和韬韬同样款式的春装走出，她带着一贯的优雅笑容，从容走到试衣镜前，略略站在了韬韬前面一点的地方。

　　“安娜小姐穿得真好看……”年轻些的店员忍不住赞叹，“比我们公司的模特儿穿得还好看……”

　　“我觉得还不错，”苏安娜在试衣镜前款款转了一圈，似乎是有意无意地问了韬韬一句，“陶小姐应该也是中号吧？”

　　韬韬点点头，笑道：“不过还是安娜小姐穿得好看。”

　　她不再说什么，转而走入试衣间换装，春装崭新的缎面光滑且柔韧，脱下后，软软地伏在一侧的臂上，韬韬小心放好，再取下自己挂在衣钩上的衣服准备换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微微地迟疑了一下。

　　眼前，小小明亮的圆镜映出自己的脸庞，平静得看不出太多的波澜。

　　但是——

　　她默默地，也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再换上自己的衣服。

　　出来时，却看到苏安娜和她的助理已经不在了，谢蕴蕴似乎是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韬韬走到试衣镜前，整了整身上的外套，一边问：“蕴蕴，安娜小姐走了吗？”

　　不等谢蕴蕴回答，方才年轻些的店员已经提了一只印着店标的纸袋过来，笑吟吟道：“陶小姐，这是您的衣服，也是中号，安娜小姐已经替您付款了。”

　　韬韬一怔。

　　“我正想告诉你，”谢蕴蕴叹了口气，“不过，她为什么要把这件衣服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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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苏安娜拍完一个平面，来到约好的酒店咖啡厅。

　　韬韬已经在窗边的位子等候，看到她时笑了一笑：“安娜小姐。”

　　苏安娜摘了墨镜坐下，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来：“陶小姐约我有事吗？”

　　韬韬点头：“上次太匆忙，来不及问候一声，不过，看安娜小姐的样子，身体应该是好了。”

　　侍者在苏安娜面前放上一杯水，苏安娜又要了一杯果汁，然后才笑道：“已经没事了，上次还要麻烦你跟Chris来看我，谢谢。”

　　“你和Chris是好朋友，探望是应该的，”韬韬从身旁取出一只纸袋放到台面上，“安娜小姐，今天约你，主要是来还这件衣服。”

　　苏安娜只是目光极轻地看了纸袋一眼：“衣服是送你的，那个店员没告诉你么？那天不是你朋友在吗，她也没告诉你？”

　　“我知道衣服是你送我，不过，”韬韬将纸袋朝苏安娜那边推了一推，笑道，“那天看得很明白，衣服还是安娜小姐穿得好看，给我太可惜了。”

　　苏安娜只是在唇边噙着一个极淡的笑，侍者端上了果汁，她拿过啜了一口，若有所思地望着身前光滑的大理石台面，手指轻轻攀上纸袋。

　　“不过是一件衣服，”她低低的，似乎有些自哂地道，“连Chris都可以让给你，一件衣服而已，又有什么要紧？”

　　韬韬并没有搭腔，只是温和地笑。

　　苏安娜却抬眼看她，笑容优雅地问：“陶小姐，你说是不是？”

　　韬韬轻叹一声气：“安娜小姐，Chris不是衣服，只怕不好混为一谈。”

　　“OK，”苏安娜抬手做了个不想再谈的手势，有些不无聊赖地道，“反正现在你是Chris的女朋友，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已经不抱希望了，等山代公司的广告拍完，我就离开上海，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重新戴上墨镜，拿了手包起身准备要走。

　　韬韬忽然道：“前几天我看过安娜小姐的专访，我记得上面提到了安娜小姐这些年唯一的遗憾，说若是当年没有去法国，或者，没有想要成为最出色的模特儿，也许今天的苏安娜不会是独自一个人。”

　　苏安娜动作僵滞了一下。

　　“专访上还说，”韬韬继续道，“安娜小姐准备今后都留在国内发展，香港是一个家，而上海，准备作为第二个家。”

　　苏安娜摘下墨镜，重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韬韬。

　　“你说得对，那篇专访上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片刻之后，她微微无奈地一笑，“上次你说我不是真心爱Chris，不是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开始我也觉得是这样。只是后来，我想了很久，却发觉这一次不想再离开他。当然，已经迟了。”

　　“但是，”韬韬对她安慰地一笑，“你是Chris永远的好朋友。”

　　“朋友而已，不过多加了一个‘好’字……不过，”苏安娜忽然是瞳仁黑亮地正视她，目光灿灿地道，“倒是有件事我想问一问，陶小姐，我是真心爱着Chris，若是Chris心里还有我，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