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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左清鸿找江也如此这般地说道了一番之后,江也便按照他的想法去准备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在听到左清鸿想去南宁城时,眼神飘忽了一瞬,转眼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他提了点小意见:“临安的碧空寺有位师父法号悟了,修为很深。你若是途经临安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拜望一下。”
      左清鸿点头称是。
      师兄弟两个相顾无言,静室内一片令人尴尬的寂静。
      左清鸿:“……”
      江也:“……”
      江也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这块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带着油脂光泽的纯白,在日光之下的光晕是柔和而微微泛黄的,如同凝脂一般。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着几朵祥云图案,浑然天成。
      “去了南宁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带上这块玉,找一个叫姜云深的人,他会帮你的。”
      左清鸿觉得师兄连带他的道观加起来也没有这块玉贵重。师兄刚刚那么随手一扔,他都心惊肉跳。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也不知道这个姜云深是谁,就这么把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送给了师兄。想必是个有钱人吧。
      有钱人啊……他最喜欢有钱人了。
      山上生活清贫,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虽然说有山下的村民经常送些菜蔬上来的,但他毕竟又不是属兔子的,哪能天天吃草呢?所以他时不时上山挖些药材到山下药铺去换钱买肉吃。还不忘给老爷子打上几两小酒,看着师兄和师父对饮。
      只可惜他还没有加冠,不能饮酒。
      也不知道被他们吹的上了天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醉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
      ……
      一路默背着诗,左清鸿回了小院。抬头就看见一个颀身玉立的人影站在杏树下。花瓣轻红嫩白,姗姗可爱。秦钺朗眉星目,容光熠熠。即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是好看的。左清鸿看着,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南风如此貌美,他一个男人都看呆了,定是有许多人家的小娘子心悦的吧。
      秦钺见他不知为何一时怔住了,呆呆地,看上去像只傻头傻脑的笨兔子,让人有捉弄一下的欲望。便嘴角含着一抹笑,歪头对左清鸿道:“这杏花甚美,左兄也看呆了?”
      左清鸿脱口而出:“杏花美矣,不及南风灼灼风华。”说罢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从脸颊到脖子根一下子就红透了,热气“腾”地一下窜到脸上,左清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但四下望望,院子的地板都是大块石料铺成的,哪里有缝让他钻?只能用手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传来:“唐突秦兄了。”
      秦钺也被左清鸿的直白震了一下,有些突然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但看见左清鸿比他更慌张的样子反而镇静下来,道:“还要多谢左兄夸赞了。”
      左清鸿欲哭无泪:“……秦兄莫要取笑我了QAQ”
      秦钺道:“叫我南风即可,老是秦兄秦兄地叫太生疏了。左兄好歹救了我一命,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左清鸿感觉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为了摆脱现在尴尬的局面,只是胡乱地点头称是,像只泥鳅一般灵活地从秦钺身边窜过去:“秦兄回见!”
      秦钺盯着他的背景,黑黝黝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嘴角还带着一缕笑意,让人无端觉得诡谲难辨。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月下的竹林总是好看的。
      夜色深沉,天空像是浓黑中掺着深蓝色的幕布,上面挂着一钩弯月。月下的竹林像是黑色的剪影。风声潇潇,从竹叶中漏出的月光在空气中流动,稀稀疏疏,如冬日的残雪。
      秦钺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手下意识地往枕下摸去,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睛。
      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这无疑是把好刀。仔细看去,刀柄上还刻着一个篆书的秦字。
      这是他目前身上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又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
      说来也是可笑,自己的身份,居然还要一个死物来证明。
      秦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他悚然一惊,下意识往窗户看去。窗户是半开着的,一抹飘忽的影子正沿着小道往竹林深处走去。
      是左清鸿。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
      秦钺屏住呼吸,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跟在左清鸿身后。路越走越窄,杂草丛生,但隐约还可以看出是一条路的样子。旁边的竹林黑洞洞的,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埋伏在其中,随时会冲出来一般,全然没有刚刚月下幽美的景致。
      秦钺心提地越来越高,手中冷汗滑腻腻的,几乎让他握不住刀柄。他有些后悔,明明是人家的私事,自己却头脑发昏跟出来了。若是被发现了,也不知应该怎么解释。
      终于,左清鸿停下了脚步。
      秦钺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在左清鸿面前的是一个坟头,上面还长着一尺高的树苗。只见他拿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物件,往那个坟头面前一挆,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秦钺:“……”
      左清鸿放下酒坛,又掏出三个酒杯,斟满酒。清亮的酒液映着清辉,每一杯酒中都有一轮弯月。
      左清鸿望着地上自己的黑影,又看见那三杯月光,不由自主长叹一声。就听见身后的竹林传来嗦嗦的声响。一回头,就看见秦钺扶着竹竿,向这边看来。
      秦钺:“……”这下尴尬了。
      左清鸿倒是不介意。他拍了拍身旁的青石板,示意秦钺过来坐。秦钺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走过来,撩开衣摆坐了下来。单从他一脸正直的表情上看,是丝毫看不出他内心已经混乱的六亲不认的。
      两人无言以对。风从他们中间穿过,一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飘过。
      左清鸿总觉得这个尴尬的场景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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