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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年 洋行建议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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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将至，AM市街头巷尾的气氛热烈了起来，大家翘首以盼，张灯结彩地迎着新年的到来。
希望今年的日子更盛去年，更加平安幸福。
黎家，清风别墅内。
“后日，你们都随我一同去清怡园吃个晚饭。”魏母用过晚餐，边拿纸巾轻轻擦拭嘴角边道。
元旦之际四家聚在一起吃晚饭，这也是黎家的固定的传统，两人都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不过，妈咪，”黎智明吃着饭后点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今年那个准二嫂会不会来啊？”这也不能怪他多嘴，这二哥和那江家小姐订婚都五年了，除了头一年来过一次，其余时间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也真是怪了。
魏母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你可不能在你二哥面前说这件事了，知道吗？”上次她不过略提了提，黎智仝似乎就面带愠色，可见这着实不是一个令他开心的话题。
智仝这个孩子啊，天性聪慧，待人随和，可如今她也是渐渐有些看不透了。
黎智明听话地点头。
“哥，这才刚用完饭，甜点都快被你吃光了，而且你不腻吗？”黎琬华无奈地瞥了一眼黎智明，她知道他酷爱甜食，可再喜欢的东西也要稍微克制一点啊。
更令人羡慕的是，他似乎永远都吃不胖，身材好得令人发指。
他嚼着甜面包，一脸满足地笑：“喜欢的东西，再多也不会觉得腻的，也不会嫌烦……”片刻，似乎想起来什么，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吞下面包，拿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了口茶。
哥……怎么了呢？
不过，黎琬华瞧着时机正好，提出了她想要建洋行的事情，果不其然，母子两人都露出些微惊讶的表情。
魏母蹙眉道：“小琬，妈咪以为你现在年纪还小，应该以读书为重。这做生意的事，该交给大人们才是。”
她料到了母亲会是这个反应，神色如常，倒是想看看哥是怎样的反应。
黎智明摸着下巴，悠悠思考了一会，笑道：“古语说‘兵行险招’，大概就是妹妹你说的这种了。如今市面上有这种想法的太少，哥觉得……建洋行的风险虽然大，不过若是成功了，利益还是非常可观的。端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黎智明谈及生意方面，眼神也是锐利得很，言语直击要害：“如今你的理论知识并不丰富，很可能一不小心棋差一招，所以，小琬，”他神色认真，“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件事，就必须好好阅读各种经济书籍，培养经商头脑了，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哥。关于资金问题嘛，哥也能给你一些资助，不过总得……还得看妈咪了。”
他话锋一转，黎琬华点点头，便与他一同心领神会朝着魏母笑得满脸真诚。
魏母：……
她还能说出拒绝的话吗？
得到母亲允许的黎琬华心情极佳，抱着魏母撒了会儿娇之后才回到房间，拨了拨窗前的薰衣草，很快就笑着进入了梦乡。
夜深了，卧室里，魏母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女儿缘何忽然爱起做生意来了？她生的女儿她还不了解么，平时就只对漂亮衣服、首饰、美食和聚会感兴趣，论起这改变，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她从瑞士回国说起……
不过，眼下嘛，重要的是上次宴会的那个让她女儿心动的俊美男子，傅琂笗。
魏母戴上眼镜，看着桌子上浅浅几张的资料纸，仔细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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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年12月30日下午，北群大学空旷的大礼堂处，一群年轻人正在彩排晚会节目。
卓新菱正不疾不徐地与苏枫在对着主持台词，有一说一，虽然他这人性格不怎么样，可是练习态度端正，台词功底倒也是数一数二，令她佩服的。
令人有些生气的是，他好像将那次在北群大学不小心撞到她的事忘记了，只把她当成交好世家的女儿了……难道她卓新菱就如此没有记忆点吗？
况且，在正常排演之中，那双桃花眼总在有意无意之中对其他女生放电……确实有些受不了。
卓新菱无语凝噎，只能默默做好自己的事，管不了他人那就管好自己。
而且，琬华说好了今日下午来看她彩排的，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上次和傅琂笗出去玩的事还没找她问问呢！
因为有些走神，她一不小心念错了一句，立马引来旁边男人的侧目。
“不好意思。”卓新菱小声道歉。
她偷偷看向他，只见苏枫桃花眼一眯，冷哼了哼，径自走到一旁，拿起学校主办方提供的凉茶，缓缓喝了一口，而后勾了勾嘴角道：“我很怀疑，你这种态度，真的能做好主持？”
卓新菱吸了口气，这次的确是她不对，她忍，随后想到了什么，笑眯眯道：“是，我的确不如苏学长你认真、有能力，还可以一心二用，边排练边招惹女生，如此风流潇洒~”
苏枫闻言，颇有兴趣地靠近她，懒懒揶揄道：“风流潇洒？那我就认为你在夸我帅了。”其实他早就认出来这是那天他不小心撞到的女生，不过想逗逗她，卓新菱这个女孩子可太有趣了，有时候像炮仗般一点即燃，有时候又像兔子一样，温软善良却也巧舌如簧。
虽然苏枫嘴巴很毒，但有很多话却是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无真正恶意，他很懂得卓新菱的底线，也明白什么话可说，什么不可。其实，在排练过程之中他暗地里照顾了她不少，只是她太粗心……并没有发现。
诸如台词之类，他会比较有耐心地放缓节奏，让她更易于跟上自己；当她台词有什么情绪、轻重音问题，他也会如同老师一般指出来等等。
忽而被扑面而来的浓厚的男性气息所包围，卓新菱吓了一跳，望着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男人那细腻而白皙的皮肤，出色勾人的眉眼，瞪大了杏眼，本能性地后退了好几步，忙侧头，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说话就说话，靠那么、那么近做什么？”
流氓！为什么爷爷会和这种人家交好啊！
卓新菱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无比灿烂的苏枫。
一直与他待在一起，真的很考验她的情绪，转念一想，也是好事，她总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陪在他身边反而能锻炼一番……于是心情又忽而转晴了。
苏枫不知何缘故，见她心情又好了，笑意加深了好几分。
离得比较远的演出人员和另一对主持看着两人的互动，都有些不明所以。
“新菱，这里有你的电话哦！”另一位主持姐姐在电话厅附近大声喊着她。
“来了来了！喂，琬华。”新菱笑着接过电话，里面果不其然传来黎琬华的声音。
“新菱，抱歉，我妈咪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陪着她，所以……”
“没事的，”她了然地笑笑，语气柔和：“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了，还好……原来是在陪魏阿姨呢。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她吧，我这里不过一个排练而已啦，最精彩的还是明天的正式演出，你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嗯嗯，你最好了。加油，我明日一定来看我们的卓大美女！”黎琬华笑道，随后与她又说了几句话才挂了。
原来她与那黎家小姐是闺中好友啊……不远处的苏枫听完，漫不经心地想着，若是能顺着她去接近那位美人，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上次的失败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好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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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魏母偶感风寒，黎琬华心里很不是滋味，母亲身子一向不错，很少生病，偏偏在她说出要建洋行的时候生病，仿佛与这件事有着牵连，可魏母怎能不知晓女儿的想法，只说是自己这几日出门玩牌九的时候不慎感冒，没什么要紧的。
黎琬华一听就安心了下来，这不，等母亲的烧退下来、恢复精神，并吩咐刘嫂好生照顾母亲后，黎琬华就打扮着准备前去跨年晚会。
一到大礼堂，那种欢庆的气氛就显得格外浓烈。她静静落座，望着舞台上着一身亮橙色鱼尾修身花边礼服而愈显得盈盈动人、清丽大方的卓新菱，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蔓延。
身旁的男生、女生不经意朝她瞥去一眼，只这一眼，皆无一不被这盈盈少女的绝美笑意所怔住……
真真是眉目藏画，笑靥如诗，如一汪春水入寒泉，任是无情也动人。
晚会圆满结束，卓新菱在后台换了衣服卸了妆，带着些许疲惫出门，准备去与琬华会面，却在门口与苏枫撞了个满怀。
无心说些什么，她错身准备离开，就听见他轻轻地嗓音传入她耳中：“今天你表现得很好……”顿了顿，他复而一本正经道：“不过，最后结尾时卓小姐那颤音可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就不能好好指出她的缺点吗？这男人嘴可真会损人……
卓新菱无奈地闭闭眼，她就不该停下来听他说的，但仍旧礼貌回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前辈！”她好累，没工夫同他在这里耍嘴皮子。
心里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结尾确实表现得不好，也难怪……
苏枫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些什么，耸了耸肩，走至她身侧，笑意未减，声音清浅：“偷偷与你说，之前有位前辈，在第一次晚会开场时紧张得十分颤抖，持续了五六分钟，你离他那种境界可差得远！充其量不过是他门下一个小小弟子而已，”苏枫凑近她，棕色的眸带着轻快的笑：“怎么，想成为他那般吗？”
卓新菱望进了他的眼眸，深而沉。
心脏有瞬间的失控，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没那么差，大家开头都一样吗？
安慰她？那这人的嘴……
“好了，该回家了。”他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拉开距离，眼眸微弯。
“别想太多，下次再没进步，我可就不是如此态度了！”说完，苏枫轻拍她的肩，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夜色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卓新菱：“……”眨了眨眼，她觉得苏枫似乎没有那么气人了。
还想有下次，这是不可能的。
她与琬华会面之后，两人欢快地聊了一会天，才各自坐车回了家。
迎着夜色归家的苏枫，洗漱完后慢条斯理地翻开陈年相册，望着上方穿着一身黑色主持礼服，手拿台词本的紧张青涩的男孩，终归忍不住笑了。
咳咳，今日可是黑历史都与人家说了，可人家……似乎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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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新的一天，1942年就在这样缓慢而日复一日的日子里降临了。
无论你是否期待或排斥，时间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有些人为之欣喜，而有些人却为之黯然。
你问为何黯然？
因为他们眼里的“新年”，不见任何“新”兆头，只余下昨日破败的旧影，人心惶惶的哀伤。甚至于，随之而来的不是幸福安康，而是家破人亡，兵临城下。
这样的“新年”，不过，也罢。
AM市，尚可以享受新年；而XG市，却徒留伤痕。
而今日，黎家的清怡园如此看来十分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