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庞均

4、第 4 章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出了市区，驶向了郊区的路，路上人和车都越来越少，太阳也没那么毒了，沈朝歌昏昏欲睡摇头晃脑，后来索性直接靠在男人身上呼呼大睡，口水流了厉扬一胳膊，车子七拐八拐，终于拐进了一家‘金碧辉煌’的洗脚城，说是洗脚城，就是个三层楼的足疗店，鲜黄的“香格里拉”东倒西歪的挂在楼上，车子停在门口，厉扬拖着沈朝歌下了车，报上了周骄的名字，门卫大爷就让三人进去了，还没进门，三人就被老板娘拦下了
　　“干嘛呢？”
　　“找周哥”
　　“周哥不在，一边KTV唱歌呢”
　　“那巧姐，能把人先放你这儿吗？一会带周哥过来拿人”
　　巧姐看着厉扬手里的沈朝歌，眼里泛着精光，
　　“这……就是高春夏？”
　　“是”
　　“你们找高春夏？我不是高春夏，我是哎呦哎呦……”
　　厉扬不等沈朝歌说话，攥着他的手腕往身后抬，疼得沈朝歌哎呦哎哟直叫
　　“巧姐，别听她瞎说，这就是高春夏”
　　巧姐笑眯眯的说道
　　“行了，人我给你看着，赶紧去找你周哥吧，看着丫头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还的上钱就还，还不上……还不上就让她来我这儿”
　　巧姐眼睛小，一笑眼睛就眯起来了，像极了狐狸
　　“去吧去吧，人放我这我给你看着”

　　周骄正唱的尽兴呢，被厉扬赵小虎打断也不生气，着急地把人拉近了KTV包间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我俩出马，周哥你放心，人在巧姐哪儿关着呢，您去看看”
　　周骄笑嘻嘻地端起了桌子上的酒
　　“不急不急，先喝酒，来，特地托人买的毛台896，哥们没喝过吧，来品品”
　　赵小虎平时喝酒喝惯了没犹豫一饮而尽，厉扬皱着眉头为难的看着周骄，不敢接，周骄见他不喝以为他含蓄，硬把酒杯塞进厉扬手里，厉扬脸上的表情更为难了，他这人有个毛病，不能喝酒，一喝酒就要唱歌，不受控制的唱，得唱到酒醒才算完，他想起来他第一回喝醉，醒来时什么事儿也不记得了，嗓子哑的跟鸭嗓一样，三天说不出话，跟他一起喝酒的哥们自那以后着了魔似的回回聚会都要灌他，他当自己名声大，人家尊敬他崇拜他，后来看了人家存在手机里的视频他才知道，自己酒后出丑的样子，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外人面前喝酒，也不敢跟别人说，一是没人信，二来人家信了耐不住好奇心灌得更狠，到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但眼下周骄的把就被塞进他的手里，还附带一句“不喝不是兄弟啊！”，他实在不能拒绝，狠了狠心，豁出去了，一仰头也干了
　　“好！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算是正式加入隐修会了”
　　“谢谢哥”
　　“谢谢周哥”
　　“不用谢我，走，去看看那丫头片子”
　　周骄一左一右拦着厉扬和赵小虎，招呼巧姐开门，门一打开，周骄一见坐在床角落里瘦的跟干儿似的沈朝歌，差点没晕过去，气的都结巴了
　　“你，你，你们抓人都不看看照片吗？”
　　“这不是高春夏？”
　　“是个屁的高春夏，那丫头片子38D胸，你看你们抓的啥，胸扁的跟个男人似的！”
　　“我本来就是男的”
　　在一旁一直沉默沈朝歌开口辩驳，这下轮到三人傻眼了，周骄气的吹胡子瞪眼，厉扬也被整无语了，只有一旁的赵小虎傻乎乎的问
　　“什么？男的你穿女的衣服干嘛？你变态啊！”
　　沈朝歌被吼的红了眼，眼看就要哭出来了，周骄被这两个没脑子的气得七窍生烟
　　“哪来的给我送哪去，别给我惹出大祸儿来”
　　说着摔门走了，留下赵小虎和厉扬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厉子？”
　　“送回去呗，还能咋办”
　　这时赵小虎的手机响了
　　“喂妈，回家吃，哎，我这就到家了，买豆瓣酱？好嘞，知道了”
　　赵小虎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厉扬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得赶紧回去了”
　　“别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又没驾照，咋送他，要不你先送他回去？”
　　“不行不行，我妈可厉害了，晚回家一分钟就是一顿抽，要不，你等我吃完饭回来接你们？”
　　“那你快去快回啊”
　　赵小虎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厉扬和沈朝歌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沈朝歌不害怕厉扬，凑近他问道
　　“大哥，我能走了吗？”
　　“聋吗，没听见得等他吃完饭会来接我们吗”
　　沈朝歌不再说话，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沈朝歌无趣的打开角落里破旧的电视机，只有一个台，放郭德纲相声，沈朝歌看着电视嘻嘻哈哈的笑，一边的厉扬酒劲上来了，头越来越晕，他没坐稳一下子栽倒地上，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衣服前襟全是血滴子，沈朝歌吓了一跳，连拖带拽的把他扶起来，厉扬喝了酒身子软的坐不住，沈朝歌一把把他按到床头，让他靠在墙上，看他坐稳了，满房间的找卫生纸，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回头看厉扬的鼻血跟水龙头似的滴滴答答，沈朝歌吓坏了，把他那粉红色小背心脱下来，直直的往厉扬鼻子下按，厉扬半眯着的眼突然睁开，目不斜视地注视着眼前的沈朝歌，沈朝歌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光着上半身坐在厉扬大腿上，顿时耳朵尖都红了，他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眼看鼻血不再留了，沈朝歌刚要从厉扬身上下来，眼前的人突然扯着嗓子唱起了歌
　　“啊——啊——啊——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这一唱不要紧，鼻血又开始流了，沈朝歌急得去捏他的鼻子
　　“别唱了，鼻血都流进嘴里了”
　　可厉扬跟个没事人一样，越唱越带劲
　　“当地球不再转动——让我们红尘作伴速度七十迈——”
　　沈朝歌急得满头汗，正想着叫人来帮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撞开
　　“扫黄！全部趴下！”

　　钱季楷把车从路边停下，乔褚兴奋地跳下车，屁颠屁颠的就要进驾驶座
　　“慢着”
　　“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让我开两把吗”
　　“没不让你开，先把衣服换了”
　　乔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拉拉队队服，刚才光顾着兴奋了，都忘了路上买件像样的衣服
　　“穿裙子不让开法拉利吗？要不你带我去商店我随便买几件先穿着……”
　　“不用”
　　钱季楷满不在乎的把外面的白衬衫脱给乔褚，露出了里面的背心
　　“穿上”
　　若是别人单穿一个白背心配休闲裤看着肯定像个二傻子，可就钱季楷那身材那长相，怎么看怎么像个出街的模特，乔褚接过衬衫，‘无意间’看到了衬衫上领子上的商标，任他这个穷鬼也能叫得上名字的国际知名品牌，驴牌，乔褚一时飘飘然，今天不仅能开法拉利，还能穿驴牌衬衫，值了，钱季楷看他傻傻地盯着衬衫也不穿，脸上笑开了花，忍不住叫醒他，
　　“愣着干嘛？赶紧穿上”
　　乔褚被钱季楷的话感动地差点跪下来叫爸爸，二话不说当着钱季楷的面就把小背心给脱了下来，他套上了钱季楷的衣服，钱季楷比他高，比他壮，衣服松松垮垮的正好能盖住屁股 ，遮住下面粉色的小裙子
　　乔褚坐上驾驶座，摸着方向盘不撒手，这手感太他娘的好了，一边摸一面贫道
　　“小法拉，平时在市区里跑限速憋坏了吧，今天哥就好好宠爱宠爱你”
　　启动，马达的轰鸣声把他的血都点燃了——
　　“卧槽！我真的在开法拉利！”
　　钱季楷淡定的系上安全带，打开GPS
　　“这片没摄像头，开两把玩玩就行了啊，一会必须带你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别磨磨唧唧”
　　乔褚把油门踩到底，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还不过瘾的来了几个飘逸，爽爆了！不愧是法拉利，比他们家的破现代好开太多了
　　“你看我像不像速度与激情里面的那个光头，我不是说长得像啊，我是说开车像”
　　“你比他帅多了”
　　“有眼光！”
　　钱季楷任他开，笑眼看着他在一旁不说话，看天快黑了，才忍不住提醒道
　　“行了玩够了吧，前面停车送你回学校了”
　　乔褚不尽兴的嘟着嘴
　　“再来一趟嘛最后一趟，保准下车，求求你了！多多！”
　　“……”
　　钱季楷一听乔褚撒娇大脑就当机了，哪还有心思拒绝，乔褚看钱季楷没说话，兴奋的扒着方向盘掉头，去了相反的方向，想要试试刚才没走的那条路，刚一拐弯还没加速，就看到了堆得比树还高的烂纸箱子和塑料、玻璃瓶子大剌剌的堆在路中间，乔褚吓得一脚刹车，可车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下来，只听“砰——”的一声，那‘破烂山’接着呼呼啦啦乒乒乓乓叮铃咣啷声音乱作一团，剧烈的撞击使两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冲上前，乔褚的嘴不受控制的磕在方向盘上，好在有安全带，只破了个皮，缓过神来乔褚心里一阵发凉，完了，乔褚心里想，这是把他卖了也还不起修车费，他支着车门跳下车，围着车头左看右看，哭丧着个脸不知如何是好，他一脸视死如归的看向副驾驶的钱季楷，一腿一软没站稳差点跪在了钱季楷面前
　　钱季楷一把把他拉住，眉头紧锁，一寸一寸摸他的胳膊和腿检查，应该没什么事，钱季楷长舒一口气，突然又抬起他的下巴，看他嘴角破了皮糊了一嘴血，钱季楷眉头又皱了起来，乔褚一看钱季楷皱眉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多多……你……你把我卖了吧”
　　钱季楷被乔褚逗笑了
　　“卖你？卖哪儿？黑煤窑还是富土康”
　　乔褚吸了吸鼻涕，抹了把泪
　　“都行，我身强体壮能干活，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毕业之前一定……尽量把钱还你”
　　钱季楷边笑边摇头，把乔褚身上的衬衫往下拽了拽把他屁股遮严
　　“多大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乔褚看钱季楷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拦着他不让他上车
　　“你先等会儿，我说真的！多多！那啥……那你们家缺佣人吗？”
　　钱季楷在乔褚的乔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了，只要你人没事儿就行”
　　“多多……你就让我给你干点啥吧，啥都行”
　　钱季楷看乔褚完全没了平日里小霸王的样子，软绵绵的求着自己，满脑子都飘飘然了，哪还顾得上车，再说这车是他车库里最不值钱的一辆，平时根本不开，乔褚人没受伤才是重要的，一想到一辆破车就让乔褚哭着喊着求饶，钱季楷心里变态的想着，真值！突然钱季楷脑子飞速转动着，坏笑着看着乔褚
　　“既然你这么想为我做点啥，就答应我三件事”
　　“好，你尽管说，别说三件，三十件三百件都行”
　　“不用多，三件就行，这第一件嘛……以后见了我你得叫哥”
　　乔褚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两级的钱季楷，心里暗暗拒绝
　　“不是，那啥多多，你……我这不比你大……”
　　‘砰’的一声，法拉利车前盖适时地翘了起来，乔褚脊背一阵鸡皮疙瘩，脑子来不及拒绝，嘴巴就听话的叫出来了
　　“哥！哥！这事好商量，还有啥我能干的你尽管说”
　　钱季楷就喜欢看乔褚在自己面前怂样
　　“剩下的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钱季楷拍了拍车前盖，左看右看只是车前盖翘起来一点
　　“上车，送你学校”
　　正当乔褚暗自庆幸终于逃过一劫时，旁边废品收购站里就冲出了个风风火火的老大爷
　　“哎哎哎！干嘛呢你们，我才进去喝口水的功夫，咋就塌了呢，这可是我弄了五天才垒起来的”
　　钱季楷把‘衣衫不整’的乔褚护在身后，一边掏钱一边冲老大爷说到
　　“大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这有几千块钱……”
　　老大爷生气的一把打掉钱季楷手里的钱
　　“稀得要你的钱，少废话赶紧给我垒起来，城管一会儿来检查，你俩都别跑，垒不完不准走”
　　乔褚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名贵的驴牌衬衫打在副驾驶上
　　“大爷我的错，我这就垒”
　　钱季楷看乔褚上身什么也没穿，下身还是那条粉色超短裙，撅着屁股勤勤恳恳地捡着瓶子，喉咙一阵发紧，电话那头老管家浑厚的的声音
　　“少爷，有什么事吗？”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能跟乔褚多待一会儿也挺好
　　“现在没事了，挂了”
　　钱季楷把电话扔进了车里，捞起副驾驶的白衬衫从背后系在了乔褚的腰上
　　“不用多……哥，这里没人，别把衬衫弄脏了”
　　钱季楷不听他的，硬是把衬衫围到了乔褚腰上，然后蹲下身去捡散落的塑料瓶子
　　“不用，你去车上等着就行，我来就行”
　　“我不帮你你自己一个干到天黑都干不完，别废话了，快点干吧，干完我们去吃烧烤”
　　钱季楷的声音温柔的像棉花糖，乔褚看钱季楷对着自己温柔一笑，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出来，吸着鼻涕庄重的对钱季楷说
　　“多多，以后，你就是我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