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喜世

2、第 2 章

　　“什么大事？”
　　“我昨天回去给林琪发消息，跟她说霍然那种学习机器没什么好的，让她别执迷不悟了，你猜她怎么说？”
　　柏阳有点黑线，大陈这纨绔少爷的情商真是让人捉急，“怎么说？”
　　“她居然说那也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强，还让我以后别联系她了。”向陈一拍大腿，“我草，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说我该怎么教训那个霍然一顿，我现在一想起他那个面瘫的样子就气到爆炸”
　　柏阳：。。。
　　可这又和霍然有什么关系呢？霍然好惨。不过自己兄弟面前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不然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放学后，在东街小巷给他套一麻袋揍一顿，等人变成猪头我看他还怎么端着那股劲儿。”
　　柏阳：。。。。
　　“你真是，简单粗暴”顺便竖了一个大拇指。
　　车很快就开到了学校门口。
　　向陈先跳下了车。“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教室吧，我去超市买个编织袋子。”然后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柏阳：怎么就说定了？

　　上课的时候，柏阳收到刘越发来的微信消息，“小阳，你终于要从一个单纯学渣向校霸迈进了吗”
　　“。。。”
　　“听说放学后有场大架。”
　　“什么大架？你让向陈消停一点啊，早上太匆忙了，来不及细说，让他冷静冷静，原本就不关霍然的事，我带着你俩把同班同学揍一顿，说出去我柏阳还怎么混。”
　　“好嘞领导，这就给您传达。”
　　结果刚下课，向陈就冲进柏阳的教室把柏阳拉了出去，出门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前排霍然的后脑勺。
　　“柏阳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虽然他是你同学，但咱俩多少年的兄弟了，你都不肯给兄弟出这个头？”
　　向陈气得唾沫横飞。
　　“向哥，陈哥，向陈哥，你冷静，这不是亲疏远近的事儿好吧，同学一年我跟他都没讲过话怎么可能和咱们的关系比，但你们班班花喜欢他也不关他的事啊？”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晚上来不来吧。”
　　“来不了。” 好说歹说向陈都不听，柏阳也有点不高兴。
　　“行，柏阳，你行。” 向陈用食指点了点柏阳额头前面的空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走了。刘越在旁边耸耸肩，然后踩着上课铃也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听着英语老师用不太地道的口音讲着语法，破天荒地柏阳没有睡觉，也没有塞着耳机听歌，也没玩解迷游戏，也没盯着外面的爬山虎发呆。他默默盯着隔了两桌以外的霍然，这种新奇感像是儿时发现了新的蚂蚁洞，可以一盯一下午那种。

　　霍然清爽的学生头很是柔顺，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健康光泽，后脖颈白皙，宽肩厚背，坐高比他同桌高三四公分，此刻坐得格外挺拔，在本子上写什么东西。整节课他偶尔看一下黑板，更多时间看自己的书本，在高效地学着什么。

　　霍然的学习态度甚至有点感染到柏阳，让他生出了课本里也有很多有趣东西这种可怕想法。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就像别人狼吞虎咽吃东西，看到的人会觉得饭菜可口，想吃，但那些食物也许并不是别人需要的。柏阳耸了耸肩膀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
　　课间有个胖胖的男生拿着本子去找霍然，“然哥，帮我看看这题，我这么解对吗？” 霍然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说，“对的。就是有点麻烦。”
　　“那你还有别的解法吗？”
　　霍然拿起笔在那个本子上依次划掉了四行，又补了几个数字，就把本子递还给那个男生，和黑胖男生的肤色一比，霍然的手指显得修长干净。
　　“卧槽，牛逼啊哥。我给你跪了。”
　　柏阳只能看到霍然的侧脸，鼻梁挺拔，嘴角抿起一个的客气笑容，仿佛弧度都经过精密计算，长睫毛下的眸色很深，像一湖安静的水。
　　经过一天的观察，柏阳得出了一个结论，“漂亮但太能装。”

　　虽然这个人装是装了点，但如果静若仙子的完美主义男神变成猪头那绝对有点可惜，于是柏阳叹了口气，把语文书拿了出来，从几篇课文里翻翻找找，扣了几个字下来，趁霍然上厕所的时候塞他桌肚里，并嘱托他同桌王欣，不要告诉他是自己放的。王欣先有点惊讶，后来一副了然的表情，点点头说放心吧。

　　等霍然回到座位上，就听王欣说，“霍然，柏阳给你写了封情书，你快看看。”
　　他低头用手摸索，抽出一张纸，纸上沾着几个打印字块：“放学别走东街小巷。”
　　霍然：。。。。
　　为了避免自己发现是谁的字迹所以粘了打印字，但是满教室的人证，何必多此一举呢，霍然回头看了一眼柏阳，觉得有点好笑。只见他已经准备放学了，最后两节自习课，上不上是看柏阳心情的。
　　看来是没有机会交流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纸条了，但东街小巷还是要走的，毕竟那是唯一能够准时回家的路。

　　背着书包走进巷子的时候，先听到人的讲话声，“那个面瘫怎么还没来，不会今天不走这儿吧。”
　　霍然无语，这么大声也不怕自己跑了。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俩人，还穿着校服，是同校的学生。等看清对方的脸，霍然明白了，这俩人不就是柏阳的俩朋友么，怪不得只能偷偷写小纸条，看来是左右为难。不过柏阳和自己没什么交情，还能给个提醒，作为同学也算是够意思了。
　　“霍然！站那儿！”
　　霍然不知道他叫什么，长得没自己高，但那张宽脸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壮实。
　　霍然停下来，站在离他们两米开外的地方，“有事？”
　　“你知道我是谁吧？”
　　“不知道。” 天地良心这个他真不知道。
　　“四班向陈你不认识，瞎了你的狗眼！”
　　“狗都认识的可就只有屎了，你有什么事吗屎先生？”
　　“窝草，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拳头已经朝着霍然肚子捶过去，被霍然闪了过去，动作十分敏捷，他顺势又拉过向陈的胳膊往身后一带，腿下一扫，向陈就被撂倒在地上了，但向陈反应也不慢，迅速撑地起身，绕到霍然背后，双手围住霍然的脖子往后拽，霍然脖子被卡紧，呼吸不畅，往后趔趄了几步。
　　“刘越，给我揍。”
　　刘越没多少打架经验，细细瘦瘦的一条，刚近身就被霍然冷不防踢了一脚在肚子上，给踢飞了，后退好几步坐在地上只喊疼。
　　趁向陈分心去看刘越的空档，霍然向右一拧身，把向陈再一次带倒在地，然后迅速挣脱起身，在向陈还没站稳的时候，拎起他的一条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饶是好面子的向陈，也吃痛的叫了一声，大概是拧到腰了。

　　霍然看着这两个战五渣，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离开。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堵我，但我认为原因肯定与我无关，不想受伤的话，就别再来了。”
　　说完冷静地走出小巷，确认对方的视线看不到自己之后，拔足狂奔，他已经耽搁7分钟了，如果不快一点，就赶不及在6点25分到家了。

　　柏阳到家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柏志平和柏晨。柏晨是柏志平的儿子，年纪和柏阳一样大，但性格完全不同，穿着上就看得出。刚进屋的柏阳身穿宽松运动T恤，下身运动裤，配一双球鞋，虽然都是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但穿在柏阳身上不会妨碍他身上的青春朝气，当人能驾驭住衣服的时候，衣服也就是衣服本身了。再看柏晨，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配上高定皮鞋，整个人仿佛装进了一个贵气的壳子里。
　　“小叔。”
　　“诶，小阳今天放学挺早的。”
　　“又逃课了呗”
　　你看看，有的人打扮得人模人样，就是不会说人话。柏阳腹诽到。
　　“柏晨。”柏志平呵斥了一下。
　　“小叔你们吃饭了吗？我让胡妈弄一桌，咱们一起吃啊。”
　　“我和晨晨都吃过了，今天带晨晨来，是想让他辅导一下你功课。等你吃完饭，功课上有什么不会，可以问问晨晨。小阳，你初中的时候成绩也不错，后来二哥出事，你才落下的。不补上太可惜了。”
　　“哎，小叔你太费心了，我真是学不进去，不然我妈就给我请家教了，大家都挺忙的，就不必占用柏晨的学习时间了吧。”
　　“他是哥哥，有这个责任，你也不要拒绝了小阳，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过会儿就把今天的作业写了。” 只大了两个月而已。
　　不等柏阳再说什么，柏志平就起身离开了。
　　“我爸就是爱管闲事，要我说，你要是能学习好，母猪都能上树了。”柏晨扯着水果盘里的葡萄吃，一边吃一边还小心着，不把汁水溅到到身上，姿势十分拧巴。
　　“吃完赶紧滚蛋。”
　　“那可不行，我爸下达了任务，我就得给你讲讲。”
　　“。。。。。” 柏阳好想打人。“那你等着吧，胡妈我今天想吃辣子鸡，锅包肉，地三鲜和水煮肉片。”
　　点的都是费时间的菜。
　　但是奇怪了，这个平时和自己说三句话都嫌多，眼里总是没人，鼻孔总是朝天的家伙，这时倒是耐心了，等了一个多小时，柏阳终于吃完了饭，洗了澡出来，人还没走。

　　“可以了啊，还真想给我讲题啊？”
　　“of course”
　　突然的英文让柏阳一阵恶寒，估摸着不让他讲题他不会走，柏阳无奈地做到桌边，“行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的确是柏晨一个人的表演。
　　“你是猪吗，这题闭着眼睛也知道选A啊。”
　　“呵呵，我看你是你们老吴的克星吧，这题绝逼讲过5次以上，你还不会。”
　　“行吧，这个大题你肯定是不会了，你把步骤抄一下吧。”

　　柏阳的目光停留在那道题上，正是霍然上黑板做的那道题。记忆里漂亮的板书把眼前柏晨的字趁得犹如狗爬。学霸和学霸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怎么，会做？” 柏晨问道。
　　“不会” 柏阳摇了摇头。
　　“想你也不会，抄吧。”

　　又过了半小时，柏晨终于说够了，才收拾收拾离开了。
　　柏阳收拾着自己的试卷，眉头渐渐皱紧，柏志平当真这么好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