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药剂师》银乆

5、第 5 章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地出了迪尔大森林，路上没有遇到一只虫兽，眼见着兽人的目的地似乎也是附近的居民区，柯林又咬着牙跟了他一路，两个人过了安检进了居民区的大门，柯林才把手上抓了一路的水递给兽人。

　　“柯林”买了两瓶水，一瓶是普通用水，一瓶是净化水，净化水专门为战士准备，能够补充少量的体能，是战斗必备用品，价格是普通用水的一百倍，柯林现在抓在手里的这瓶，是净化水。

　　虽然谢礼很寒酸，但是对现在的柯林来说，已经很大方了，其实他很需要这瓶净化水。本来，如果药囊可以用的话，就可以送药了，但是话说回来，药囊有用的话，也就不存在什么谢礼了，他自己或许就可以吃药跑出来！

　　柯林的手抓着水瓶很稳，但是再稳，也经不住兽人越来越冷的目光，这是对他的谢礼不满意吧……柯林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声若蚊蝇：“我叫柯林，这次多谢你救了我，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也会帮你一次。”

　　兽人终于把水瓶接了过去，柯林生怕他当着他的面把水瓶扔掉，也不敢抬头，所以，他没看见兽人眼睛里的诧异，他看着柯林乌黑的头顶，认认真真说了一个字：“好。”

　　柯林如临大赦，正要跑人，忽然想起忘了把兽人的面容记下来，许下的承诺到时对不上人就糟糕了，他忙低头摆弄手上的终端，然后抬起手，对着兽人就要拍下去，终端却被一只大手遮住了。

　　他拒绝录影像？柯林有些错愕。

　　兽人碧色的眸子暗了些许，语气有些不善：“你要干什么？”

　　“我想给你录个影像。”外国人的长相，柯林根本辨别不出来差异，所以这个大陆上绝大部分的人，柯林根本看不出差别来，他有些窘迫，“我怕忘了你长什么样子。”

　　“咳！”兽人还没什么反应，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盯着两人看的守卫员忽然捂嘴大笑起来，他几步走到两人身边，猛地大力拍了下兽人的肩膀：“兄弟，你还单着呢吧？”

　　兽人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柯林一眼，听到守卫员的话，他摸不着头脑地随意点点头。

　　“就你这样不开窍，什么时候能脱单啊，我跟你说，虽然现在雌性不算少，但也不多啊，十个兽人里就有九个打光棍呢，你可上点儿心吧。”守卫员点化了兽人一番，这才转头笑呵呵地看着柯林，“小雌性，你是来这儿采药材的学生吧，是哪个星球上的啊？”

　　竟然猜地八九不离十。

　　柯林低下头，不答话。

　　“叔叔跟你说，这迪尔大森林呢，虽然药材多，但架不住里面虫兽更多啊，你要是想采集好药材，又不想花钱雇佣雇佣兵的话，可以申请加入某个临时雇佣兵队伍，咱们来乌星球的佣兵们对雌性可是很照顾的，你只要给他们一点点药剂作为回报就是了。”

　　柯林本来听得不大在意，这会儿却是心中一动。

　　不为别的，就因为柯林太穷了，为了这次约会，他把信用点几乎都花光了，如果再不赚点信用点，他怕是难回咔什星。而且，他很快要从麻藤学院毕业，前往焱星。跟咔什星的低消费不一样，焱星的消费高地吓人，政府的贷款差地太远，他不乘着这两个月赚点钱，以后喝西北风吗？

　　至于要怎么赚钱，一个雌性做战士是不可能的，他唯一会做也想做的，就只有药剂了，迪尔大森林里面确实有不少的药材，他是亲眼见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边缘的药材都没人采，但这不正便宜了他吗？

　　至于加入佣兵队伍……他想只是在边缘的话，应该不需要吧？毕竟跟着兽人出来的这一段路，根本一只虫兽都没看到啊。

　　“多谢你，大……叔。”柯林抬起头，看向守卫员，语气真挚。

　　守卫员十分受用地点点头，然后笑眯眯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停地对一边没什么反应的兽人使眼色，可惜兽人根本没看他。

　　柯林这才想起兽人的恩情，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兽人，正要问兽人的联络方式，却忽然想起守卫员的话：“既然你觉得很麻烦，要不然，我送你一瓶药剂作为谢礼吧，不过，我现在没有带好的药剂在身上，我们约个时间吧，你现在需要什么药剂？”

　　说到这里，柯林顿了一下，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兽人：“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强化等级。”

　　虽然不知道怎么甄别兽人的强化等级，但是柯林总感觉，眼前这个兽人的强化等级不会太低，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做高等级药剂需要的药材啊。

　　“你是药剂师？”兽人没有回话，反而用带着质疑的目光打量着柯林。

　　柯林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他是气的。他本人当然是个非常厉害的药剂师，等他回去上网查下现在的药剂师水准才能确定自己的级别，但是“柯林”不是啊！他甚至连学徒都算不上，因为他根本没有得到过任何药剂师的指点。

　　“嗯……我会制药剂。”柯林回地有些含糊，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又加了一句，“会制很多药剂。”

　　兽人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哦，那就两天后的这个时间在这里见面吧，我需要一瓶A级精神力安抚剂。”

　　柯林心里松了一口气，没上S级就好办，A级安抚剂的话，仙鹤草好像就可以做出来，早知道应该顺便把让“柯林”丧命的仙鹤草采掉，都怪当时兽人的态度太冷，他一时太窘迫，竟然忘记了，正要点头应下，却听兽人又道。

　　“我只等到五点，要是过了这个点，我就不等了，以后我们之间，就两清吧。”

　　柯林差点被这副施舍的语气给噎死，这样子是笃定他做不出来了？

　　“好。”柯林抬起头，正要狠狠认认这个傲慢的要死的兽人，对方却早已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柯林垂了眸子，眼底下一片阴影。

　　回到旅馆中，柯林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查自己的终端，作为一个魂魄，他是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网络的，所以，他只能看到“柯林”的所作所为，而现在，他需要先确定自己脑子里“柯林”的记忆。

　　作为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国家，赤炎大陆的网络和地球不同，它是覆盖全星系的虚拟网络，不需要网线和电脑，链接到虚拟网络只需要终端，终端最基本的配备就是微型光脑，激活只需要身份卡。身份卡类似身份证，每个人出生就会拥有唯一身份卡，里面含有他的基本信息。

　　柯林的终端是政府发放的最低端终端，激活以后只内嵌了他的信用卡，学籍卡。信用卡是每个大陆居民都唯一拥有和绑定的信用点存储卡，赤炎大陆没有钱币，交流货币是信用点。学籍卡很简单，就是他在学校的学生身份证明卡，从学院毕业以后，根据他社会身份的不同会拥有不同的社会卡。跟学籍卡一样，这些卡的作用就是记录他生活的基本轨迹，有点类同于地球上的履历。

　　终端对于所有的赤炎大陆居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用品，低端的终端只在基本生活中发挥作用，高端的终端甚至内嵌了生命保障设备。

　　柯林记得“柯林”临终前说过，泰德设计了这一切。他虽然跟在柯林身边两年，但是介于个人的修养，对涉及“柯林”隐私的东西都会回避，而且他看不到网络上的任何信息。所以，虽然柯林已经确定是泰德要杀“柯林”，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却不算很清楚，证据更是无从查起。现在成了“柯林”，他差不多等于亲身经历，总算明白了来龙去脉，也知道怎么去保留证据了。

　　大概是为了让整个事件更逼真，泰德在事前没有露出任何的马脚，约柯林去迪尔大森林的是泰德，让他悄悄出发的是泰德，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联系都是通过终端视频讯息传送的。自从泰德去了赤凰学院，两个人之间大部分时候的见面都是终端视频。

　　终端视频记录在终端中是默认保存48小时，然后就清除痕迹的，泰德大概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选用视频方式诱骗“柯林”。“柯林”是个不怎么热衷网络的人，对终端的运用一知半解，很多功能都是泰德教他才会用的，所以他的终端从始至终都是默认设置。

　　柯林本来也很生气这个兽人歹毒的心计，但接收了“柯林”的记忆以后，他发现这些视频居然都被“柯林”手动保存了下来，备份在他自己的云空间里。

　　云空间类似地球网络中的云盘，它是赤炎大陆上的网络科技公司为了吸引客户推出的免费在线存储空间，跟云盘不同，云空间拥有绝对的私密性，不可传播性，等同于自己的绝对空间，除非是本人的身份信息，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打开云空间，更不存在什么在线分享之说。因为云空间的特殊性，它几乎是独立于网络科技公司的业务的，没有任何盈利可能，所以，有实力提供出云空间的网络公司，几乎都是大型的集团公司。

　　柯林作为一个闭塞星球的孤儿，会申请这个云空间，说起来也完全是因为泰德。因为柯林的生活步调单一，泰德要跟他在短时间内培养出深厚感情实在是有点困难，为了让柯林更依赖他，他带柯林玩了一个叫做《生存》的游戏。

　　《生存》，顾名思义，是个很血腥残暴的游戏，它是赤炎大陆最风靡的游戏，拥有着高达十分之一比例的雌性玩家。只要玩过《生存》的兽人都知道，这些雌性玩家，有百分之八十左右都是有主的，进来就是跟他的兽人培养感情的，剩下百分之二十的雌性有高达百分之十五是来找伴侣的，只有百分之五的比例是真正因为各种其他原因进来玩游戏的。所以，《生存》又被兽人戏称为“脱单”、“爱神”、“带雌”、“求偶”等各种暧昧词汇游戏。

　　泰德就是因为它的暧昧因素特意带柯林进来的，两个人在游戏里确实感情得到了一定的升华。柯林甚至把自己申请的云空间命名为爱巢，里面存了满满的关于泰德的视频，游戏的，现实的。他私心里是想着等自己老了以后，再跟泰德一起回忆这些曾经的点点滴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浪漫，所以，云空间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跟泰德说过。

　　泰德的留言讯息都很小心，根本没有一点暴露他的险恶用心，他绝对想不到，柯林会将两个人每次的通讯视频都手动录制下来，并且耐心上传到云空间里。作为免费赠品，云空间除了私密性有绝对保证，用户体验并不好，上传速度慢得让人抓狂，里面的存储编码也很古老，读取时只认一个上传者的身份信息，所以除非没有办法，云空间是很少有人会上传大文件的……或者说，云空间是很少会有人考虑使用的，毕竟现在并不缺私密性绝佳用户体验又好的存储空间。

　　柯林进入云空间，查看最近录制的几段通讯视频，给它们做了标记，悬着的心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根据“柯林”的要求，他想要的是让人知道泰德的歹毒品行，让他得到该有的唾弃，尝到杀人的恶果。以现在柯林手上的证据，除非有人录制了整个被诱杀的画面，否则，泰德都能狡辩脱罪，毕竟他们是双人行，没有第三目击者。

　　所以，直接揭露并没有什么用，至少要等到柯林的身份得到一些提升，这样话语权才有一定的影响力，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保存好这些证据，顺便，在泰德面前刷刷脸，让他过地不那么安心。若非这是重生的代价，他根本不想去赤凰学院做一个旁听生。

　　柯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伸直双腿，双手合十轻轻放于腹部，闭上眼睛。

　　新的人生，似乎早就已经注定了要用仇恨铺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