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在坠》稚欣

2、第 2 章 丢死人了

　　程诺脸色一变，立马反应到事情的走向不对。脚摩挲着地面向后退，二话不说就用力把手里大半没喝的奶茶朝他头上砸去，抿着唇，紧蹙眉头，把苏单稍稍护在身后。
　　“爽你妈呢，你他妈再敢过来我绝对拿石头砸死你。”
　　然后程诺立马捡起路边一个石头就往他肚子上揍，目光狠狠地盯着她。
　　站在身后的苏单，却注意到程诺握紧了的拳还在细微发抖。
　　猥琐男摸了摸头上不断滴落的奶茶，似乎觉得不可置信，杂草一样的头发上还有几个珍珠，显得十分狼狈。他扯过衣服上几个椰果，攥紧在手里，愤怒地快步继续朝程诺二人走去，眼里带着一丝猩红。没拉好的裤袋因为走动，显得松松垮垮，隐约还有掉下来的趋势。
　　周围人因这举动，也注意到这一幕，赶紧围了过来进行制止。
　　猥琐男看见人多势众，也不管身上的奶茶渍，只能仓皇离开。
　　离开时，还愤恨地死死看着程诺，满脸都因愤怒变形的扭曲不堪。
　　程诺后退了好几步，看见他彻底离开，心里才重重松了口气，手心满汗，旁边人的安慰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一片，心有余悸地拉着苏单赶紧离开。
　　她哪里不害怕，当看见他走过来时心跳都要顿停了，但又怕被发现，缓了好久，都还说不出话来。
　　苏单也被吓地一直捂住自己的心脏，走时还忍不住哆嗦，打了个寒颤。
　　苏承安在后面看的有趣，挑了挑眉，啧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家里走 。
　　旁边刚好有家便利店，苏承安拉开玻璃门时，刚好瞥到视线最远处的程诺安抚性的缓了缓苏单的背，侧着头正笑的明媚。
　　走至货架和冰箱，苏承安拎了桶方便面和瓶饮料，走向前台买单，算作今天的晚饭。
　　—
　　转眼，就到了新高一报道日。
　　苏单没能和程诺一个班。一中是按照中考成绩来分班的，凡是凭指标生进来的同学无疑都分到了普通班。
　　程诺进了6班。一中前三个班是国际班，进去的都是有出国意向的同学；4班是竞赛班，走竞赛体系，主攻高校提供的降分录取优惠和自招名额；5班到7班是实验班，都是攻高考和提供学校重点率的学校优秀生，也就是所谓的尖子班；8班到18班则是普通班，里面大多是指标生和一些压线进一中的同学。
　　程诺成绩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在一中还能到最顶端，没能进最好的实验班5班。
　　在公告栏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所对班级，程诺就对着墙上的指示标，进了班。
　　挑了个中间偏左的位置坐下，程诺就开始整理刚发下来的新书，没跟人说话。教室里比较安静,只有几处小声的说话声
　　不像苏单班级的热闹和同学间自来的熟络，程诺所在的班就显得有些过分安静和僵硬。
　　直到班主任进班，大家才开始有些反应。
　　介绍完自己和班级的情况，班主任蒋金芳就开始敲警钟。
　　“我想我应该不用强调了，你们是通过多大的努力进来的这个学校，你们自己都有深刻的体会。”
　　“都说中考是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而你们，无疑是这个转折点的赢家。”
　　“但是，三年后，你们又要迎来生命中更加重要的转折点——高考。”
　　“高考的分数，很大程度决定着你们大多数人的未来。”
　　“这三年里你们应该怎样度过，你们心中有数。”
　　“能否继续成为赢家，全靠你们自己。”
　　全班静默，埋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早就知道了的，再重复，也只是使自己更加清醒一点而已。都是在试卷中为了0.5分计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在高中里要怎么过。
　　蒋金芳对这种态度十分满意。任教近20年的中年教师早已看惯了在高三才后悔醒悟却心有余力不足的悲剧，更对什么‘趁青春正当时，我们要放肆年华，追求自己的内心’的口号和呐喊免疫。
　　她只知道，高考虽然不是唯一成功的路径，但却是一条最公平，最直接的路。没考上大学，往后的路会相对来说更难走。而这些在座的学生，都依仗着高考。
　　“现在留些时间给你们整理新书，到九点半，我们新生要去大礼堂听会讲。”
　　说完，蒋金芳就坐在讲台后边，对着名单和脸，不时抽人单独谈话。
　　程诺一本本在书上写好名字，字体娟秀规整，捎带的连笔增添了一份韵味，不显得过分死板。
　　突然，听到老师在上面叫自己的名字，程诺心里略感惊异。走至讲台，蒋金芳面目温和，头微微向前倾，笑着问程诺愿不愿意担任物理课代表这个职务，并说这个是物理老师的想法，让她代问一下。
　　今年中考物理意外的难，A+线定的比往常低好多，程诺初中物理学得很好，是她的强项。中考物理，也是占了阳城寥寥无几中满分的其中一个。
　　“啊我愿意的，我也很喜欢物理这门学科，谢谢老师。”程诺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致谢。
　　蒋金芳挺好则又是满意的露出慈祥的笑容，眼光一角，又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笑容微敛，不再柔软，过了几秒，说到：“一中不允许戴耳饰，你的这个耳钉，得摘下来。”
　　不是允许戴吗？
　　前几天在博客上上届学姐还说一中允许戴耳钉。程诺看后欢喜的不得了，高兴了好久。
　　蒋金芳看着程诺实在纠结不舍，叹了口气，退了一步，“实在不愿意，就戴那种小火柴，没有装饰的也勉强可以。”
　　—
　　程诺触了触耳朵上的耳钉，恍惚地跟着班级进到大礼堂。礼堂人很多，程诺教室靠近办公室那侧的拐角，离礼堂那边较远，所以去的比较慢。
　　路上，程诺低着头，顺着人流移动，偶尔抬下头看看蒋金芳的位置，避免发生自己跟错了班级的情况。
　　再抬头，这次却没看见前面带班的蒋金芳。
　　程诺抬眼四处张望，站在原地没动，怕随意走动乱找又被人群越冲越散。
　　人流涌动，一千多名学生挤在大礼堂，声音嘈杂，保安勉强维持着秩序，校领导和科任老师都开始陆续进来，班主任各自带班到所在的区域落座，大群男生站着，几乎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各处摩肩接踵，行动都不便，更何况找人。
　　程诺不时掂着脚猫着身子透过缝隙，艰难地四处张望。
　　过了好久。
　　呼，终于看见了。
　　程诺穿插过人群，朝蒋金芳走去，蒋金芳中间过道正在跟一位老师交流，顺着她身后，看到最右侧有个空位，程诺没来得及多想，便赶忙落座，心里暗自庆幸。
　　坐她旁边的陈朝泽感觉旁边光线暗了暗，以为是苏承安回来了，侧眼却看到一个女生坐了下来，挑了挑眉，觉得意外，心想这个班里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美妞。
　　刚才在班上怎么没看见，他还以为像这种竞赛班里肯定没几个女生呢。
　　苏承安上完洗手间，从后门进，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还差几步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看后脑勺，还是个女的。
　　“这位置已经被我坐过了。”
　　苏承安声音纯净松懒，透着磁性，语气疏离，声线淡淡 。
　　苏承安没看她脸，只等着她起身。
　　听到右侧头顶上的声音，程诺抬头，看了眼这个半倚前面最旁边靠座，神情懒散的男生，低声抱了歉，打算再找一个位置。
　　苏承安一瞥，这才看到她的正脸，觉得眼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前几天生猛泼猥琐男奶茶的女生，心里稍感诧异。
　　居然也是一中的学生，看来成绩不错。
　　程诺起身，还在聊着的蒋金芳看着突然高出来的人头，也注意到了她。
　　“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们班位置在前面，这里是竞赛班。”
　　哈是吧……
　　程诺面上若无其事，心里羞愤地巴不得立刻遁地逃走，脸色无常的应允老师，再神色自若云淡风轻的去前面找个位置了快速坐下。
　　啊啊啊啊真是丢死人了。
　　没事低着头走个什么劲啊真的是。
　　陈朝泽听着对话，后知后觉，“原来不是我们班的的啊……”
　　“什么？”苏承安觉得奇怪。
　　“没有，我还以为刚才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呢。”
　　哦，苏承安看了眼程诺的背影，没说话。
　　苏承安和陈朝泽初中就在一中就读，初三的时候选择直升到一中，签合约时还被允诺三年竞赛班和各种福利。
　　竞赛班一直是一中的特色和强项，竞赛班的同学一般只攻两年竞赛，到高三，大多人都会选择回归高考。
　　单靠竞赛就被直招的难度太大，很难脱颖而出。进到竞赛班的都是从小就打下竞赛体系的同学，只为在高一高二争取省一和国二为减分录取作优势，最后，基本还是会选高考这种相对稳定的途径。
　　一中是全市唯一一个拥有完整竞赛体系的学校，但同样，想要进到一中竞赛班的难度甚至比国际班和实验班难度还大，因为竞赛这玩意儿不仅靠勤奋，还靠天赋和竞赛经验。小初没有大型竞赛经验和得奖的人，不管成绩怎样，立马被排除在外。
　　苏承安和陈朝泽中考成绩都没有程诺高，虽说是超了一中分数线，但比中考成绩的话，在一中也真的不算特顶尖。
　　但这两人竞赛能力很强，极具天赋，在初中就分别斩获数学奥林匹克赛一等奖和二等奖和各类省级比赛一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