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洋生》雒生

1、一 归雨坞大概

　　归雨坞大概是仙界最冷清的地方了。自打我有记忆以来，视野里似乎只出现过赫褚师父一个人……还有莲池池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几百年来，此地少有仙至，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师父亲自接待，我也只见得师父厢房里对坐的两个人影，我连来者的脸都未看清过。
　　我不知道赫褚为什么是我师傅，只是似乎字记事以来，他就是我师父。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师父从未唤过我名号，我是他唯一的弟子，是他身边的唯一一个人，他若是讲话，则必是同我，便也省了名号。
　　在我的印象中，师父原本不是在归雨坞这个地方的，似乎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与师父二人才来到这里。
　　师父的事我从不多问，他本来就有性子冷清，不喜多言，再者，我也只是他身边的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童子。
　　但我想出去。
　　近百年来，师傅只做了一件事，养着一株生长极其缓慢的花。
　　我百无聊赖地盯着仙草叶上那半滴不滴的晨露，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每日早起收集晨露是我的必备功课。露水是用来浇花的，在我眼里，这一点儿用也没有，因为几百年了，那花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
　　“乏了？”身后传来簌簌的走动声，我转过头去，看见赫褚师父已经站在我身侧，他微微弯腰，微弱的晨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翳，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我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但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很喜欢师父，却也怕他——没由来的。
　　“没有。”我怯怯地答到。
　　轻风带起他白色的衣袍，他伸出手，落在我的头上，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若是乏了，可先歇息半刻。”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不太习惯师父摸我的头。
　　头上的温度撤去，背后传来师傅低沉好听的嗓音：“若是采完了，便送到我厢房里来。”
　　“ 是。”回应我的只，是簌簌的走动声。
　　我继续盯着以收集了大半露水的音窑盌，露水微凉，却像清澈明净，像极了师父的眼。
　　我待了半天的那滴露水缓缓滴下，激起盌中浅浅的涟漪。

　　我捧着那小小的盌，停在师父的厢房门前，还未来得及伸手叩门，却听见门里传来师父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门而入。赫褚侧对着我，坐在案前，执笔书写着什么，白袍挺立，我就匆匆瞥了一眼，放下窑盌，转身正欲离开。
　　“还有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师父并未抬眼，兀地问我一句却叫我心慌。
　　“……三日。”
　　“便是加冠了吧？”师父放下了笔，转过头来看我。
　　“是。”神仙虽可长命百岁，但仍有及冠一说。我对上他的眼神，不知所以。
　　赫褚又把头偏了过去，点了点头，执笔开始写字。“生辰前这几日都不用早起采露了，好好歇息吧。”
　　“是。”我应了声，退出了厢房。
　　我疾步走在雨廊上，看着归雨坞熟悉都仙境，漫漫连山无际，而鲜有生机。我与师父何时才能回去？回到那在我记忆中只是匆匆一瞥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啊……码字真……不容易……写的不好，不喜勿喷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