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stic heart》漠鱼

5、your shining smile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

　　怎么办，好多血，好害怕！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啊！

　　…………

　　橘海在一片漆黑中睁开双眼。

　　真讨厌，又梦到他了。

　　可能缘于昨天接到叔叔的电话吧，尽管双方都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个“禁忌”，可是，潜意识里还是会联想到那个人。

　　一切都很好，有时间的话回来看看吧。

　　叔叔在电话里邀请道。

　　叔叔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答应吧，但是每次都要这么说。

　　以后在电话上设置来电显示，从本家来的电话一律拒接好了。

　　揉揉眼睛，感觉再也睡不着了，橘海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想起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春季运动会，下半学年开学以来的头等大事，为了准备各项事宜，橘海所属的学生会全体成员，已经忙到焦头烂额将近一个月了。

　　橘海无精打采的坐起身，右手摸到昨晚放在枕边的小卡片，两张，分别写着“翔空必胜”和“澄岛必胜”。

　　“这是什么？”

　　昨天下午，在热火朝天的会场布置任务中，橘海接过澄岛递上来的一张卡片。

　　“你不知道吗？现在全校都在做这件事哦。”

　　“是吗。”

　　橘海兴趣缺缺的应付着，心里还在盘算主席台上的花篮该放在哪里。

　　“别这么冷淡嘛。”翔空抓起橘海攥着卡片的手，迫使橘海不得不面对他的满脸笑意，“在‘翔空必胜’下面写上名字，明天投我一票。”

　　“投什么票？”

　　“我和澄岛的对决啊！他和我一起报名参加了十项全能竞赛，现在全校都在打赌我们谁会拿第一。”

　　“学生会正副会长同台竞技？噱头倒是挺大。”

　　“没办法，为了提高全民健身意识，本人只能牺牲色相了。”

　　“我看你是单纯想出风头吧，而且为什么要投你的票？澄岛会长也很有实力的。”

　　明知道这句话有些尖酸，但橘海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最近在翔空面前，他越来越无法保持素日的涵养，如同逃避般的懦弱心理，让他一次次用刻薄的评断掩饰自己的慌乱。

　　当然，翔空是不可能知道的。

　　果然——“你当然会投我啦！而且现在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恨不得扑到我身上，哭着求我一定要赢对不对？”

　　“……人自恋到这种程度也算境界了。”

　　凭空扰乱的心湖，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利啊，翔空根本看不出他有多烦恼。

　　“既然你都这样想了，直接去帮我投一票不就完了。”

　　“那不一样。”

　　翔空郑重其事的握紧橘海的手，翔空的手指修长，手背的肌肤很细腻，指甲也被考究的修剪过，透着贵气的白皙和沉稳的力度并存在这双手上，比英奕临摹的石膏像还完美呢——唉，他在想什么呀，他们现在可是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啊！

　　暗暗使力想要脱离翔空的控制，不过橘海尝到了所谓铁钳的滋味。翔空万里晴朗的招牌笑容，在荒凉的操场背景和夕阳余晖中，逐渐黯淡下来。

　　“我要你亲自去做，为了我。”

　　从刚才的话里，橘海感觉得到，与翔空风格迥异的复杂情愫。

　　不过如同晚风吹拂的涟漪，一闪而过。

　　“如果你敢不投票的话……”

　　如果？

　　“我就要在领奖台上对你——这么做！”

　　啾。

　　橘海再次惨遭偷袭。

　　“滚啦！我投你才有鬼！”

　　在现实主义至上的橘海眼里，这种象征个人崇拜的投票毫无道理，翔空和澄岛谁的票数高，最终只能证明谁的人气旺而已嘛，和凭实力说话的比赛结果有关系么？

　　从操场一路走来，橘海留神听了听大家的谈话，竟然真的十有八九在讨论这个投票，正副会长的粉丝自发组成团体，在自制的“澄岛会长声援团”和“翔空少爷后援队”的条幅下喊话拉票，大有楚河汉界一争高下的气势。

　　考虑到十项全能项目被放在运动会的最后举行，明天的比赛会不会演变成巨星演唱会，橘海有些怀疑。

　　“橘海同学！”

　　回头远远便看到紫铃一边招手，一边迈着小碎步向这边奔来。紫铃如此大胆热情的和人打招呼，橘海还是第一次见到。

　　“哈啊，哈啊，终于……终于赶上你了。”

　　一到橘海身边，紫铃便大口大口的喘气，橘海看着紫铃的纤纤小手，此刻按在轮廓诱人的胸部上，不论是刚才跑步时的轻微弹跳，还是现在的剧烈起伏，都非常具有观赏性。

　　“我……哈啊……这样太失礼了……咳咳”

　　“不会啊，托你的福，我现在很享受四周的艳羡目光呢。”

　　“你又说这种话，咳，咳咳咳。”

　　“你感冒了！”

　　“一点点啦，不过都是常有的事情。”

　　“快回家休息比较好。”

　　看到紫铃脸上病态的红晕，橘海担心的建议道。

　　“不行，班里还有一些打扫的工作，可不能为这种小病请假……啊，对了。”

　　紫铃从口袋里掏出卡片，在双手递上来的同时，脸红得要滴血了，“这个……给你。”

　　“澄岛必胜”的选票，意料之中。

　　紫铃忸怩的神态让橘海感到好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接到了校花的情书呢。

　　“原来这才是紫铃的真正目的啊。”

　　“请，请不要这么说……”

　　好像被说成坏人一般，紫铃带点不满的小声抗议。

　　“我也只是，对好朋友才……咳咳……”

　　越描越黑的胡乱解释，最后阵亡在咳嗽声中。

　　为喜欢的人抛弃大小姐的仪态风范，爱情赋予少女的，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勇气。

　　“澄岛知道你为他这么做，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可以告诉他啦！”

　　橘海在紫铃无限娇羞的神色前耀花了眼睛，神思迷乱下问题就有些不经大脑：“紫铃，你到底喜欢澄岛会长哪里啊？”

　　“…………”

　　本以为紫铃的沉默代表她生气了，没想到紫铃在沉思几秒后回答：“全部哦。”

　　“全部？”

　　“全部。他的温柔，他的严厉……”少女的倾诉在梦幻里蕴含坚定，“我全部都喜欢哦。”

　　“澄岛真幸福。”

　　“不，幸福的人是我。”紫铃摇头，“从小到大，我一直被澄岛无微不至的保护着、照顾着，从小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对我来说，能够喜欢上澄岛，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

　　“原来如此。”

　　没想到紫铃和澄岛还有青梅竹马的渊源。也只有善良单纯的紫铃，才会说出“喜欢着他就是最幸福的”这种话吧，好像心境里纤尘不染的天真孩童。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告诉他？”

　　紫铃闻言睁大了双眼，“你是说……告白？”

　　“对啊。”

　　高中生里可谓司空见惯。估计对澄岛那种冰山，不当面挑明是不可能明白的——紫铃的路也走得很辛苦。

　　“我也想象过，可是，也许因为太喜欢了，反而说不出口。”

　　“什么意思？”

　　“我害怕，一旦说出口，我的言语将无法表达自己真正的感情——那种溶在血液和灵魂里的喜欢……”

　　紫铃的大眼睛里满溢着对永恒的憧憬。

　　“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啊。”

　　比生命，还重要？

　　橘海捏着两张卡片，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少女的话语，心里却又不由得跑出另外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为什么，为什么在咀嚼这句话的甜蜜与苦涩时，会想起他？

　　翔空，在你眼中，我是寂寞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