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stic heart》漠鱼

13、Trace the shadow of truth into the dark

　　盛大的校庆活动，紫铃和楠泰双双缺席。

　　“别担心啦，那两个人一定是偷跑去恩爱了。”

　　翔空注意到橘海死死盯着属于楠泰的位置，便拿书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脸色也太难看了。”

　　“对不起，昨晚没有睡好——那是什么？”

　　橘海指着翔空手里的笔记本。

　　“唉，澄岛的记事簿，那家伙，居然把工作推给我自己跑路了。”

　　橘海有一瞬间的晃神。

　　“澄岛……走了？”

　　“不是走了，是溜了。”

　　翔空气愤的说，“庆典开幕式的演讲一结束，他就把这个本子塞给我，说什么有要紧事，要我根据他的记录做好校庆的巡查工作，这不是玩忽职守嘛。”

　　“他有什么要紧事？”

　　“谁知道啊，那家伙最近莫名其妙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他讲电话好像说什么桐柏路……你问这么多干嘛？他又不是犯人。”

　　翔空奇怪的看向橘海。

　　“没什么啊，随便问问。”

　　“胡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翔空用指责的目光瞪着橘海，同时抓起橘海的双手，橘海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中，将双拳握得关节发白。

　　怎么可能骗得过翔空，自己在聪明的他面前，不过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笨小孩而已。橘海无奈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在想……紫铃和澄岛的事，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

　　“都告诉你那两个人不可能啦。”

　　翔空不满的说，“你别瞎操心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别人没有权利介入。”

　　“我知道……但就是有些放不下。”

　　橘海委屈的扁起嘴巴。

　　“好啦好啦，我看你是闲得发慌才会异想天开，是不是因为没办法和我一起共度校庆，感到太寂寞了？”

　　“才没有！副会长你也该尽尽职责了，平日吊儿郎当的不管事，今天能不能做好还很难说呢！”

　　“哼，我可是养兵千日。先约好，你要乖乖等我哦，巡查的工作一结束，我们就一起逛校庆去。”

　　橘海点头，“我去帮英奕布置画展，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里。”

　　翔空宠溺的拧了拧橘海的脸蛋，而后率起一干学生干部，依依不舍的踏上巡查征途。

　　目送心爱之人意气风发的背影，橘海微微叹气。

　　都告诉你那两个人不可能啦。

　　就是因为不可能，所以他才担心啊。

　　走在去画展的路上，橘海脑中重复回放着昨日的情景，紫铃的笑容，刺痛双眼的美丽，稀释在白灼的日光中。

　　其实我啊，还喜欢着澄岛哦。

　　一度以为，楠泰的温柔已经治愈了她的创伤。

　　无法忘记不爱自己的人，不能放弃没有结果的感情，忽视现实中追寻可以触摸的温暖，紫铃，难道成长所带来的阵痛，终究驱不散你无法达成的梦想？

　　那么楠泰呢，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痴心付出的守候者？温暖坚定的避风港？还是，在爱与不爱的游戏里同样忍受煎熬的受害人？

　　橘海困惑的询问自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这三个人的事情，会如此心烦意乱。

　　心底似乎有根竹竿在翻搅，被岁月湮没于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滞重的，黏稠的，污秽的，带着隐隐不祥的征兆，蠢蠢欲动。

　　“所以说嘛，她就是那样的女人。”

　　前方转角传来肆无忌惮的哄笑声，橘海回过神，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紫铃的班级。

　　正要继续向前，转角另一边的谈话声让他突然停下脚步。

　　“我早就怀疑她了，游紫铃那种女人，绝对不会像她伪装的那样完美。”

　　“做得出那种事，也真够丢人现眼的，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吧。”

　　“那还用说，平时装得挺正派，背地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天啊，她还穿着我们的校服呢，我以后都不敢穿校服出门了。”

　　一阵讥讽的嘲笑声。

　　“就是说，万一被人误解是拍三级片的，还以为是清纯制服诱惑呢！”

　　“哇哈哈哈！”

　　橘海猛地冲了过去，紫铃的班级门口，站着一群言谈正欢的女生，她们似乎对橘海的出现感到猝不及防，夸张的笑容僵硬在一张张红润的脸上，而在看清来者是谁后，她们随即又不约而同的露出轻蔑的神色。

　　“请等等！”

　　看到女生带着一股扫兴的神态转身而去，橘海急忙拦住个子最高的金芹，“你们刚才说……紫铃怎么了？”

　　“和你没关系！”

　　金芹冷冷的甩开他，但橘海笑容满面的踏上一步。

　　“我到处找她呢，紫铃拿着一份学生会的价目清单，现在财务室的老师要过目，可怎么也联系不到她。”

　　金芹狐疑的看着橘海。

　　“真是的，昨天楠泰让她帮忙保管，说好了一早带过来，现在竟然玩失踪，她也太不负责任了。”

　　橘海愤愤道，“我都快被骂死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谁知道呢。”

　　金芹的脸色稍有缓和，“估计正和男人花天酒地呢吧！”

　　“不会吧！”

　　橘海惊呼，“看她平日蛮乖的，也会干这种事！”

　　“哼，都被拍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芹得意洋洋的把手机举到橘海面前，橘海费劲的辨认着屏幕上的照片，显然这就是她们刚才一直讨论的话题。

　　在晴朗的白日看清手机屏幕是很难的，但橘海很快认出了照片里的白色身影，在昏暗的背景衬托下，格外醒目。

　　是紫铃。

　　虽然照片的曝光度不够，像素也不高，可是人物面部已不需要更清晰，那柔若无骨的腰身，如水流泻的长发，裁剪得体的校服，紫铃的美丽，即使只有透着磨砂玻璃的一团朦胧，也同样震撼人心。

　　但让橘海无法相信自己双眼的，是照片传递的放荡气息。

　　在众星捧月的簇拥下，紫铃撩高裙角，敞开前扣，高举酒瓶醉倒在一干陌生男人的怀中，她纵情的仰起头，向光怪陆离的红男绿女，献出一抹雪白的□□。

　　直到金芹收回手机，橘海仍然说不出话来。

　　“有人在酒吧拍到这个，现在到处疯传，丢死人了。”

　　金芹怜悯的看着橘海，“没想到吧，她竟然是这种人。”

　　橘海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确，确实……可是，楠泰……”

　　楠泰不是应该一直保护着紫铃吗？

　　“那个会计？哈哈，那个男生也好不到哪去，别的照片里也有他胡搞的样子，两个人可真是一对。”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

　　顾不上金芹不以为然的目光，橘海扭头向办公室跑去。

　　猛然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厚重的铁门与墙相撞，发出巨大的咣当声，办公室里，生活委员和几个干部吃惊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橘海。

　　“橘海！干嘛突然……”

　　“楠泰有急事，让我帮他找点东西。”

　　橘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楠泰的办公桌前，开始迅速的翻找。

　　“找什么东西？我们也可以帮忙。”

　　“不用了，你们继续聊。”

　　桌面上、抽屉里，所有能找到的文件、档案夹、笔记本、书籍，统统被橘海翻出来仔细查阅，除了大量学生会的账簿，楠泰的私人物品不多，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痕迹。

　　橘海的目光落在那套精美的茶具和几个茶叶罐上，他举起茶叶罐逐一审视，装铁观音的纸质圆筒，内胆的容积似乎明显小于套在外面的盒子，而且内胆与外层的密封处粘合非常粗糙，橘海用力扭动圆筒的内外层，很快就听到了刺耳的摩擦声。

　　内胆被卸下，露出藏于夹层中的一沓照片。

　　“咳，楠泰藏了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生活委员好奇的凑过来，却被橘海用手挡住了照片。

　　“我要把东西送到楠泰家里去，但是好像把他给我的地址弄丢了，你知道他具体住在哪吗？”

　　“我帮你查一下联络簿……嗯，桐柏路花园小区7栋10层3号。”

　　“谢了。”

　　橘海把照片塞进书包，像被安了弹簧一样飞奔出去。

　　我和澄岛，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终于知道，让澄岛喜欢我的方法了！

　　坐在出租车上，橘海的思绪不停涌入脑海，用手机分别拨打楠泰、紫铃和澄岛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一想到现在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本来没抱多大期望能从楠泰的办公区域找到蛛丝马迹，但不知是侥幸还是执着使然，纸筒夹层里的那沓照片，印证了橘海心中最不愿面对的假设。

　　这是他最不愿承认，也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记忆在此刻如冰锥刺痛他的心房，埋葬于心底的那双眼睛，幽蓝中的血色，在昨日紫铃的微笑中复活。

　　橘海终于了解，是什么让他无法对紫铃释怀，那张纯真甜美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崩溃的疯狂与杀机。

　　如果他猜得没错，澄岛所去的目的地，就是楠泰家。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来到楠泰居住的复式别墅，几次敲门都无人回应，但从屋中传出的哭泣和低吼声，让橘海的胃部一阵痉挛。

　　已经没有时间了。

　　橘海摸出刚才在搜寻中从抽屉底部找到的钥匙，心中祈祷着老天千万别和自己做对，将钥匙插入锁孔。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只有这一次，祈求上苍，不要让悲剧重演。

　　一遍遍的默念着，一遍遍的祈祷着，橘海用颤动的左手转动钥匙，终于，锁孔里响起希望的咔哒声。

　　甫一开门，就看到被缚的澄岛，以及少女手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时光刹那间倒流，他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纤弱的少年高举锋芒，在怨恨和希望中肆意狂笑。

　　“住手！”

　　橘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