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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他闭了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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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御看她撑着窗框一条腿先进来,抬手似乎要自己抱她进来,盛明御扶着她腰把她小心抱进来,看着她脸上脏兮兮的,发髻也散了,已经不想骂她了,好好跟她说:“下次别这样了,她瞧着也没事。”
盛明书不信的咦了一声,自个一瘸一拐走到架子床坐下,撩起裙摆卷起裤腿看膝头,看着都蹭破皮了,自己心疼起来自个,“得了吧,我还是躲着的好,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要真的认出我来,你负责,你怎么负责?”她摸了摸膝头,觉得自己太背了,怎么盘盘都遇到章青柳这个克八字的,她还是说正经的:“的确如你所料,卖官案和盐税案郭顶都有涉及,追杀你的人是郭顶安排的,同时是他给三殿下告密的。”
“就只听到怎么多?”盛明御附身去看她的膝头,红了好大一块,估计的青几日,他从袖口里面摸出个药膏,拿着指腹取出来一块,给她放在伤口上,就听盛明书继续:“对了,太常寺和鸿胪寺也有人勾结。”她拍他给她上药的手,示意道:“你轻点。”
盛明御冷看了盛明书一眼,把药膏丢给她自己擦,看着他怀里似乎揣着个东西:“你拿什么了?瞧着你长得好看,给你什么呢?”
“你说这个?”盛明书摸出怀里的和盛明御一对的貔貅玉佩,官员贴身的信物都是不会离身的,若是被有心之人得了,天知道要出什么祸害全家的篓子。
“倒是不傻。”盛明御起身,看着还在揉膝盖的人把目光转开:“好了没,我带你出去了。”
正在这时候,外头章青柳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就知道你和那个贱人还在!”
盛明书立刻站起来,瞪着盛明御,都不等他说话,就张开手:“你把出去的令牌给我,我自己先走了。”
盛明御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着她翻开自己的袖中把进出的对牌抢走,推开窗户伴随这轻轻的一声哎哟跳了出去。
“盛明书你——”
盛明书爬起身,仿佛是想起什么,站住窗户外头向他摊开手:“二哥,钱袋子给我,我得买身衣裳。”
盛明御静静的看着他,走过去给她了二两银票。
“真抠。”盛明书捏着银票朝着外头走。
“盛明书。”
拔腿就跑的人回头看着他。
“跑错了。”盛明御眼神有点无奈,给她重新指路,叮嘱她“你出去别乱走,我马上出来找你。”
他可不放心这人一个人走在路上。
丢在这里不是绝色,丢在外头再遇到个乔承临还是很容易的。
***
盛明书出了那处宅子,总算是觉得逃过一劫,走在街上虽然有点不适应,还是如释重负了下来,她看旁边有些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点局促,理了理乱糟糟的衣裳,胡乱擦了把脸,把散落下来的几丝头发落到而后,瞧着街边卖混沌的准备去吃点,突然就感觉有人拍她的后背。
她转头眼神赫然一变。
“小书姑娘,哟还真是你啦,我都以为我认错了,你家夫君怎么没和你一块出来啊,长得怎么好看,怎么都不带个丫头之类的,你可不能一个人上街溜达的,遇到些颠三倒四的人你夫君可要哭的。”
说话是当初在青州搭救她和盛明御的那位阿婆。
盛明书脑子嗡嗡嗡的直接炸开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死念头。
——不能让这个人活着,肯定会坏事的,她认识自己和盛明御!
阿婆浑然不觉盛明书的想法,只觉得她是见到自己吃惊,十分热情的说:“我侄儿把我接到京城来了,去我家坐坐吧,把你夫君也叫上吧,就在前头。”
盛明书看着挽着她的手朝着前面带的人,咽了咽喉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笑:“我夫君有些事情在忙,不用管他的。”
阿婆之前就挺喜欢盛明书温和性子的,笑呵呵的问说,“我记得阿御说你们是要去两广的,怎么到京城来了,可是投奔亲戚啊?”
盛明书觉得盛明御是真的有病,他当时就不能随便捏个名字吗?整个京城官员里头带‘御’这个字就他一个!
“嗯,阿御有个伯父在京城郊外做生意。”盛明书还是顺着答话。
等着到了胡同里头的小院,里头有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娇丽女子瞧着阿婆回来忙出来:“哟,姑母从哪里带回来怎么标志的姑娘,可别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她说着热情的招呼盛明书:“姑娘可是和家中奴仆走散了?进来坐坐吧,我去叫个人去通知您府上的人来接。”
她看着盛明书周身虽然打扮淡雅,但是那股子书香气质是完全没掩饰住的,身上首饰看着颇为金贵值钱,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这就是我给你讲个青州来投宿的人。”阿婆把菜篮子放到边上,拉着盛明书的手给说话的妇人解释:“漂亮吧!她夫君也俊的很呢!”
盛明书至今都不知道盛明御编排了多离奇的故事哄骗阿婆,就看两个人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怜惜和感动。
“姑娘怎么称呼啊,叫我莞娘就是了,我记得你家夫君姓盛对吧,盛夫人吃点水果吧。”莞娘递给盛明书个果子,看她若有所思就不好意思笑起来:“瞧瞧我,自己是个糙的,姑母啊,咱们家小刀放在那里的,我给妹子削个果子。”
阿婆端着糕点进来,乐呵呵道:“你去外头胡同口再买半只烧鸭来,小书是应天府的人。”
“好,我这就去,”莞娘说着就取下来围裙出去了。
盛明书默了默,再次在心底把盛明御骂了一顿,若非想着是同一个祖宗,她是真的什么都想骂出来了,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阿婆罢了,把底子交代成这样做什么!
这个人知道她和盛明御是应天府人士,还知道盛明御的姓氏,也知道她和盛明御的小名,京城才多大点,而且他见过盛明御,当时也见过男装的她,若是留着,日后肯定会认出来的。
不能有这种的隐患,一丝一毫会出现的可能都不能存在的。
“我来吧。”盛明书接过阿婆手里的小刀,似乎已经决定了要做什么。
阿婆看着盛明书递过来的手,上面连个小小的茧子和针眼亦或者细微的伤痕都没有,摇头拒绝起来:“你这手可不是做粗活的,可别伤着了。”
盛明书淡淡的说:“不碍事的,那日走的匆忙,都没有好好谢谢阿婆。”她说着就直接拿了过来。
阿婆转头给她倒茶水,就问:“孩子可平安了?”
盛明书削果子的手就是一抖,刀尖刺破了指腹,阿婆回神就打趣她:“不好意思啦?”她看着盛明书手见血了,吓了一跳,忙说:“我的小祖宗!可别在碰了!”说着就要起身给盛明书拿干净的东西擦擦。
盛明书瞬间站了起来,捏着手里的小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深吸了口气,直挺挺的刺向了阿婆。
那头莞娘也买了东西回来,关上门张罗起来:“盛夫人,今日我家夫君也要回来,不如叫来坐坐吧,我还买了两壶小酒呢······”她看着走出来的人笑着迎上去“对了,我隐约听姑母说您和您夫君有小孩子了,我——”
盛明书手里的小刀朝着不设防备的人刺了过去,莞娘到底是年轻,跪下地上看着捏着刀的人,盛明书看着她没死,心一横,咬牙摸着小刀刺向她的脖颈,鲜血顷刻四溅,莞娘直接倒在了屋檐之下。
莞娘下意识的摸着肚子,使劲的抬手想要抓盛明书的手:“孩子······救救我的孩子······”说完直接晕死了过去。
盛明书什么都没听到,脑子嗡嗡的,靠着墙壁大口的喘息,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手里捏着的刀就是一紧,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明书!”盛明御踹门阔步进来,看着院子里头倒在的女子,又看着盛明书手里握着的小刀,立马上前,再看着里面已经倒下的阿婆的脸,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我的身份,还见过你,知道我们姓盛,还知道我们两个的小名,我不想杀她的。”盛明书浑身在不自然的颤抖,她其实不觉得杀人有什么的,只是亲手杀了救过他的人,她没什么心理准备,她话音有点不自然的抖索,:“刚刚她们说,她的丈夫还要回来······”
盛明御把她手里的小刀拿过扔到旁边水井里头,看着盛明书贴着墙壁惶恐的模样,当机立断道,:“出去再说,还能走吗?”
盛明书摇摇头,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不怕是假的。
盛明御把披风脱下来给她笼在肩头,把人打横抱起来,把她朝着外头带,“死个人而已,不算事情,你没事就好,脑袋藏起来,别让人看着模样了。”
上了马车,盛明御拿着帕子把她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看着盛明书彻底缓过来,才和她说:“你可知道,她们是赵为政的姑母和妻子。”
盛明书愣住,眼神慢慢震惊起来:“赵为政的?——”她们居然是新科传卢赵为政的亲眷?如今这人在翰林院观政一年直接留在翰林院做事,算是清流派想要扶持起来的力量。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盛明御知道她吓着了,他还得去城外参与一桩案子,也不放心把人单独放回去,她这样不露马脚就有鬼了,盛明御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比平时要柔和许多,“怂什么,京城那天不死人的。”
“若是杀的的其他人还有法子收场,赵为政可是翰林院的人。”盛明书四肢无力,脑子还是飞快的清醒并且转动了起来,她觉得不妥,就想吩咐马车停下:“我亲自去处理吧。”
盛明御看她整个人都是飘的,把人拉回来坐着,语气重了两分,冷冷道:“就是杀两个人罢了,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她握着盛明书的手强迫她安静下来,语气冷漠又狠戾:“大不了连着赵为政一起杀了,多大个事情。”
盛明书真的被她充满杀意的话给安慰住了,靠着马车角落合眸回神。
盛明御处理完案子从衙门出来,拒绝了县令的招待,县令瞧着马车旁边八个侍卫守着,估计里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人,便说:“这是下官对案子的心得,还请大人过目。”
盛明御应付了两句,转身打开,里面是张一万两的银票。
马车上,盛明书已经趴着里面睡着了,侍卫拿了盛明御的披风给她盖着。
盛明御问说:“睡了多久了。”
侍卫小声:“不久,两盏茶的时间。”
盛明御嗯了声,上了马车吩咐:“路上慢些。”
盛明书还是被细微的颠簸震醒了,她发现自己脑袋靠着盛明御的膝头,她揉了揉眼,盛明御拍拍她的肩头:“还有会路程,再睡会吧。”
盛明书确实是困了,嗯了一声,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听着头上的声音: “睡醒了就把这事忘记了,除开你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贺蕴都别说,明白吗?”
盛明书微微睁眼,“我应该小心些的。”
“睡吧,我在呢。”盛明御揉了揉她的脑袋,匀称的呼吸很快传来,盛明御放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移动到了她的脖颈。
一个想法冲出了心底。
要不要趁机杀了这个妹妹?她的身份随时都会威胁到他现在的一切,现在她对他一丁点防备也没有,刑部那头她自己今日必然也圆上了说辞,只要他稍微的一步局,就让她以这种身份死了,真正的盛明书挂上消失的名号,久而久之的就会被时间淡忘掩盖,他只要稍微透露找到了个女子尸体,给她母亲行个方便带走安葬即可。
这样一来,他身边的隐患就彻底清除了,盛家也没人是他对手,他的仕途也不会有任何隐患了。
盛明御放在她脖颈的手猛然抬了起来。
这是他的妹妹,是盛家唯一注视他的妹妹,杀了就再也没有了,这个妹妹还救过他两次次,为了他得罪了宋氏,只有她似乎从没有骂过他是外来的养子,就连着养在老太太身边几年的盛明姝最开始其实也嘴碎过他的名不符实的。
他的理智和冲动来回的交叉,杀了这个人仕途坦荡没有威胁,不杀从长远的角度来讲,只有无数的坏处,盛明御看着她倒在自己膝头上的脑袋,只要他手轻轻的怎么一用力,这个人就会永远的睡下去了。
要不然,就杀了吧。
盛明御手摸到妹妹的脖颈上,忽而想用力的同时,脑子里面就蹦出昨日小佛舍她的话。
——“我在想,如果小时候你对我好些,我会不会更喜欢你一点。”
是了,他对她从没有好过的,甚至于是长时间的无视,可她心里是有他这个兄长的,她是喜欢他这个哥哥的,他自然不是讨人喜欢的人,如今对他好的人不过是想在他身上某得好处罢了。
但是,这个人应该不是的。
“二哥到了吗?”盛明书感觉盛明御放在她脖颈的气力大了点,就自己做了起来,撩开窗户帘子看了一眼,外头已经入夜了,马车走在山路里头,外头黑兮兮的,里面也没有点灯,盛明书顺势靠着旁边角落继续合上眼打瞌睡,山路坎坷,她睡得不是很安稳,脑袋时不时就磕到马车壁上。
盛明御侧身把人拉倒自己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盛明书半梦半醒的听着头顶传来声音:“睡吧,到了我叫你。”
“给你添麻烦了。”盛明书迷迷糊糊的说,语气是认错的态度,“二哥,我不是故意的。”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还有很多法子的,只是她直接用了最极端的一种。
“睡吧。”盛明御拍了拍她的背脊,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给她取暖,下巴搁在他的头发上,淡淡的说,“没什么好怕的,一个赵为政还能掀了盛家的屋顶了?”
过了很久,盛明御才摸了火折子点了灯,看着睡着他怀里的人。
再怎么和他耍心眼子也只是个妹妹罢了,杀她做什么,即便真的要杀,也等她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在说吧。
他闭了闭眼,似乎要把刚刚想杀掉她的心思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