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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盛明书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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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盛府,盛明书回到小团山更衣就去后院给盛老太太请安。
后院鹿鹤堂正堂里头,坐在上首的盛老太太穿的十分贵气隆重,家里三房的三位太太也都陪着里头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章家太太坐在盛老太太旁边,穿着身富贵的暗红色缠花纹长袄,捧着茶杯说着近日京城那处风景好,哪家酒楼新出了什么新鲜菜式,引得屋子里头的人笑的十分开心。
看着清秀如玉的盛明书走了进来,章太太忙收了话头,主动热络的招呼:“哟,三少爷回来了,快喝杯热茶吧,今日外头可冷的很。”
盛明书先给盛老太太磕头请安,又依次给家里三房的长辈问安,最后落座在周氏旁边,这才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对着献殷勤的章太太冷冷淡淡的开口,就说:“我正在衙门忙活呢,是二哥派人说家里有贵客到访,让我务必回来用饭。”她环视了一圈,就发问起来:“他人呢?”
这话出来正堂的气氛都凝固了下,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不想来的模样,一点面子都不给章家太太。
周氏看着旁边低头掀开杯盏盖子慢慢吹浮叶的人,抬手扯了扯她的胳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今日章家登门,那就是要明面把两家的婚事给订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盛明书觉得自己没错,而且觉得自己个说得很委婉,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和掴掌周氏的人和和气气的说话,今天不是盛明御把银两派人请她,她宁可在衙门看一宿案宗的。
其实依着她以前的性子,即便是派人来请了,她也会随便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她觉得自己是因为今日朱瞻琮的那番话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就让他们觉得她是因为盛明御是她的二哥,她才赏脸来的吧,这样也挺好的。
章太太屋子尴尬的笑了笑,喝了口茶,还是想和盛明书拉拢拉拢关系,就笑着问:“这阿御还在衙门忙吧。”
盛明书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咽了咽喉咙,就轻飘飘说:“我不知道,我和他又不是一个衙门的,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顿了顿,她看着章太太,又淡淡的补上一句,说:“我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就想着吃了饭继续去衙门忙的。”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周氏低声呵斥:“明书,注意措辞,好好说话。”她知道孩子是在为她鸣不平。
首座的盛老太太总算是发话了,微微眯了眯眼,就挑了话头转了话题:“瞧着时辰孩子们都该回了,咱们在说说话,对了,青柳逛院子也该回来了,钱妈妈你去找找看。”
周氏身边的柳嬷嬷借着给盛明书倒茶的间隙,小声给她说:“章太太先来的,章家小姐来了之后被五姑娘招呼去逛院子扑蝴蝶了。”
盛明书不由的笑起来,来拜见未来的婆家人,居然不先见过家中女眷长辈,这章青柳还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觉得日后盛家全体上下要把她当做菩萨娘娘供奉了不是?
很快章青柳就进来了,她穿着身鹅黄色的石榴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十分的俏丽明媚,她依次的给盛老太太,宋氏,孙氏,周氏请安,又送了柄玉如意给盛老太太。
盛老太太十分的开心:“可玩累了没有,快来喝杯茶。”她让人按了根绣凳在她下首的地方。能给盛明御找到这样显赫家族做姻亲她极其的满意。
孙氏晓得这将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她满身商贾气息,又不知京城贵女素日爱好,便是封了一千两银票给他当见面礼。
章青柳笑着接过,走到周氏面前福了一礼,将一副照烧蓝的耳铛送到周氏跟前,温婉的说:“之前对太太多有得罪,还请太太看着青柳年纪尚小不要计较了,那日是青柳不懂事,青柳已经知道错了。”
闻言,周氏忙摆手,退拒了两次还是把那副贵重的耳铛搜下,眼眸里对章青柳头都是客气尊敬。
盛明书又坐了一会,就找借口起身离开了。
她非常不喜欢后院的弯弯绕绕,她也不懂里面相处的门道。
走在廊庑,看着外头慢慢又飘起来的小雪,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这两姓联姻,自来双方父母金口玉言,再有男方府邸找冰人提亲,如今倒是反过来,章家太太带着冰人以及章青柳齐刷刷到了盛家,盛明御倒是很有本事,居然能把章青柳蛊惑成这样,把章家搞得怎么迫不及待把女儿嫁过来。
盛明书坐在小团山看公文,院子除开汤嬷嬷铜钱,又多了两个丫头两个小厮,都被周氏亲自挨个提点过,不敢在明书跟前造次,粉黛是新招呼进来伺候茶水的,长的花容月貌,她端着茶水走进书房,看着聚精会神看公文的人,脸颊微红,虽有贼心但没有贼胆。
其实盛明书容貌在盛家三兄弟不算拔尖的,没有盛明礼潇洒,没有盛明御俊逸,偏偏却有骨子清雅清秀,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若是好好的服侍,以后这人有了妻子,自然会在伺候他丫头里面提通房丫头伺候的,她只要勤勤恳恳的服侍着,日后自然有她的好日子。
这时候前厅来了小斯,说盛明御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盛明书应诺了盛,她喝了碗糖水了嗓子腻的厉害,她不爱吃甜的,但他想着粉黛才来伺候她,不知道她的喜好也正常,平白的说教,怕是要让汤嬷嬷扣她月钱的。
她把手边的茶水喝完,他理了理衣裳起身,对着旁边静静站着的粉黛吩咐,:“我桌案上的东西别乱碰,也别让人随意进来。”她不太喜欢伺候的人多,怎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自己动手做事了,偏偏盛老太太说她现在是为官的人了,得有排面。
到了前厅,饭菜都已经上桌子了,一大家子都围着说话,汤嬷嬷跟着旁边给她说:“四姑娘着凉了就不来了,五姑娘适才和章小姐游院子不小心扭了腿,也不来了。”
盛明书点点头,她朝里面看,瞧着盛明礼也不在,就想起来宋氏发慈悲的把盛明离外头生的孩子接到了京城,盛明礼激动的去看孩子了,估摸着也不来了。
盛老太爷看着给他请安的孙子,听说这人刚刚给了未来亲家好大脸色,不免有些不悦,冷冷的哼了一声,才道:“回来的最早,吃饭倒是来的最晚,也不知道谁把你给惯的。”
章太太立马就开口,笑着说:“男人吗,前途最重要的。”她说着继续主动给盛明书套近乎:“对了,我听说最近京城事情多,刑部人又少,三少爷虽然只是给事中,也是要身兼数职的,可要劳逸结合啊。”
章青柳挨着盛明御坐着,纤纤玉手心甘情愿的给心上人剥新送到京城的蜜橘。
盛明御摆手拒绝,“你吃就是。”,顿了顿,他就主动发话:“菜上齐了,先开饭吧。”
众人入座,盛老爷和盛老太太坐在主位置。章太太挨着盛老太太,旁边坐着章青柳,盛明书则是挨着盛老太爷做的,旁边是盛明御,章青柳借用府邸小厨房坐了些南直隶口味的小菜,虽然简单,但足以证明她对嫁入盛家的决心。
盛老太太笑眯眯的就说:“阿御,青柳专门给你做的呢,你快尝尝看。”完全是把这人当做了她的孙媳妇了。
盛明御夹了两筷子,沉声说了句不错。
盛老太太就哎哟的笑的不停,同章太太热情的说:“我这孙子是个话少,我还从未见过他夸过谁的手艺好呢。”
盛明御只是笑了笑。
这顿饭过后,大约就是下聘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饭桌上,盛老太爷想着盛明御得了怎么好的婚事,开心的多喝了几杯,席间还和章青柳说了不少的话:“明御的父亲在外面忙生意,我已经给他去了书信。”
盛明书自顾自的吃着面前的最近的菜,想的却是贺蕴。
她觉得这人是在是太奇怪了,二人在应天府的时候的确可以算得上同窗,他离开后也断断续续送了几封信还有礼物来,但绝对不是好的不行的那种,可他从回京开始,便是刻意的营造出与她交好的模样,和她的言语之中满是对盛明御的抵触和厌恶。
难不成二人有什么梁子
可即便有什么梁子又和她有什么干系?
再则贺蕴的家族也是极为庞大有影响力的,虽然主干都在西北,可这人既然回京了,必然是会受到上面重视的,又突然接受了刑部和大理寺鹬蚌相争的案子,自古天下刑法就是掌控在大理寺和刑部的,哪有鸿胪寺出来赶鸭子上架的?
就像是有人要把贺蕴故意叫回来一眼,可是找不到合适他的位置,便把鸿胪寺少卿可也不对,六部之中空缺也是有的,贺蕴也算是个二甲及第的,官绩也不错,若是后面有不明的权势大手要把他推到更高的位置也是可以的,难不成是想让他接着这个案子名副其实在升个官——
盛明书咬着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些地方她想多了,有些地方她又想少了,连着周氏小声叫她都没有听到。
“明书。”盛老爷看着咬筷子的孙儿也叫了声。
盛明书还是没听到。
盛明御看着她神游的眸子,饭桌下的手拍了拍她的膝盖。
盛明书依旧没有感觉到,目光越发的深邃起来。
看她还在想事情,盛明御只能明着提醒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的叫她:“明书,祖父叫你呢。”
盛明书这才回神,看着盛老爷想拍死她的眼神,赔笑起来,忙说:“怎么了?”
章太太立马笑起来,接过话头,十分热情:“三少爷,我和京城不少官眷关系都不错,如今你两位哥哥都有着落了,你可有喜欢的姑母亲,亦或者喜欢什么模样的姑娘,你只管说,我啊,一定把你找来。”
盛明书愣了愣,她这什么话都没有说,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她成婚?是耽误姑姑娘还是耽误她来着!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章太太烦心了。”盛明看了章太太一眼,抬手夹了一筷子章青柳做的菜。
呸!怎么能怎么难吃!章青柳怎么做出这种味道的!
她抬手去找茶水,盛明御已经好心给她送过来一杯。
二房主母孙氏也打趣起来:“是啊,小书喜欢什么模样的姑娘,你怕是喜欢安静些的吧。”能搭上章家这个亲家,对她娘家做生意也是有好处的。“这都是自家人,小书快说说给我们听听。”
盛明书还没有从那道难吃的菜走出来,摆手客套的对着孙氏就道:“二伯母就别打趣我了。”
章老太太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差事,本来章青柳就和这位未来的小叔子有些不合,可若是她能帮她找个妻子,这页不就翻过去了。“不麻烦不麻烦,你年纪轻轻的就一甲及第,刑部空缺又多,你还不知道吧,这京城许多姑娘们都心悦你的。”
盛明书听着章太太的话,心中不悦起来,觉得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微微蹙眉,正要张口,就感觉旁边盛明御桌下的手压着她的膝头,似乎在示意她闭嘴。
孙氏瞧着盛明书不说话,就忙笑起来:“瞧瞧,都在想以后媳妇什么容貌性子了”
章太太乘胜追击,打包票的说:“你只管说,我保管给你找个最合心意的!”
是给她闺女在盛家找帮手吧!盛明书提着筷子:“我——呲!”盛明书吃痛的看着盛明御,捂着自己的膝头,这人居然敢拧她!这还没进门了,护犊子护成这样,连她母亲都护!
周氏看着她不对劲,关切道:“明书,你怎么了?”
盛明书侧眸深深的瞪了盛明御一眼,这时候也不能和他撕破脸,只能捂着脸颊冲着周氏不好意思吃痛的说:“母亲我没事,咬着舌头了。”
盛老爷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孙子今日是诚心让未来亲家看笑话的,他让人给她倒茶,和章太太说笑:“还成婚了,自己都是个愣头青,怎么疼媳妇。”
周氏就笑着附和:“老太爷说的是,让他在醒几年再说婚事也不晚。”
盛老太太倒是觉得章太太说的对,婚事吗可以先慢慢选起来,合适就订下来在选,她就提醒起来周氏:“你是明书的母亲,可别让我去张罗孙儿的婚事。”她其实很喜欢明书这个乖巧的孙儿的,只不过若是喜欢过了头,另外的人看着就要给三房找麻烦了。
盛明书看着话题在她脑袋萦绕不断,遂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走出大厅就看周氏身边的柳嬷嬷在等她,瞧着她出来,就上前传话:“三哥儿,太太让你去院子等她,说的有要紧的事情给你说。”
“好,我知道了。”她吃痛的捂着膝头揉了两下,盛明御扭的她疼死了!
到了后院,汤嬷嬷听着盛明书给他抱怨的话,就拿着药膏给她擦膝盖,笑眯眯的说:“二哥儿是府邸除开太太和奴婢对哥儿最实在的人,是哥儿皮肤太娇嫩,擦点药膏就好了。”
汤嬷嬷借着烛火,把药膏化在手心慢慢弄给盛明书的膝盖按摩。
盛明书被汤嬷嬷帮外人的话气的好笑:“嬷嬷,这都给我扭青了。”
汤嬷嬷十分坚持自己的话:“都说了是哥儿皮肤太娇嫩,比太太年轻时候皮肤都好呢!吹弹可破的。”
吹弹可破,当她是剥了皮的青蛙呢!
盛明书被汤嬷嬷气乐了,一连着喝了半壶旁边桌子的果茶。
汤嬷嬷抬头看着盛明书,就慢慢说:“也怪不得二哥,是三哥自己吃饭走神去了,这贵客来访,若非詹师府有事情,大爷都要赶回来的,偏偏哥儿自己神游去了,老天爷和老太太叫来你好几声呢。”
“我还该谢谢他不成了!”盛明书低头看着指甲盖大的淤青,只后悔刚刚没有拧回去。
汤嬷嬷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