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斗》我有旨酒

22、第22章 成大事者不

　　乔嫡这才发觉车里还有个大理寺的人，怒火燎原就道：“盛明御，你还敢来我刑部！也好，这事情你大理寺也要参与。”

　　盛明书把手帕递给乔嫡擦拭脸上雨水，就听他道：“京城连环杀手又作案了，你们大理寺白吃俸禄的？半个月还没抓到人，你大理寺少卿怎么做的，我找头驴子都比你强！当初我就说了这案子刑部接手，你们两个寺丞叽叽喳喳说我刑部人少办事拖拉，现在好了，死了五个人，搞得人心惶惶！督察院老东西都闹到我家大人家里去了！你吃白饭的？还是这雨淋到你脑子里面去了！”

　　盛明御冷冷看着乔嫡一言不发。

　　乔嫡撩开帘子，对着银两吼一嗓子：“你没吃饭还是马没吃饭，我下去走都比这马车快！”

　　明书这两个月都在忙舞弊案与贿赂案，对着连环杀人按到没有耳闻，京城这地方一晚上就能莫名其妙死很多人，乔嫡官袍浸了层雨水，边给自己人解释边拧干。

　　半个月前钦天监正被人发现惨死百福寺，紧跟着三日后在茶饮所发现两名百姓死亡，脖子伤口为同一利钝所害，次日大理寺评事死在回家途中，彻底被锁定为恶意蓄谋连环杀人案，偏偏四个人毫无联系，此案为京兆尹衙门接手。

　　因涉及两位朝中官员，太过烫手山芋，移交刑部，大理寺立马跳出来指责刑部鼻梁骨说刑部人手不够，他们要亲自为同僚惩治凶手，乔嫡也为此案焦头烂额，被害人毫无联系，凶手更是海底捞针。

　　盛明书会意，给怒火燎原的乔嫡倒茶让他平静，顺道给盛明御递过去一杯，不是她说大话，刚刚那些辱骂的话，盛明御怕是十成十没有听进去，果然，盛明御抿了小口茶水，气定神闲：“乔大人刚刚叽叽咕咕说的不大清楚，麻烦再说一次，下官耳朵不好，说慢一点，捡着重点说。”

　　乔嫡气的心口把子都在痛，捂着快要气炸的心肝脾肺肾：“盛明御，你真当我不敢给你红脸吗！已经是第五个人了！这个还是鸿胪寺寺丞，你当朝廷官员都是大风刮来的！？
　　”
　　盛明御眯眼，似乎嘴角带着不削笑意：“骂我盛明御，那些人就能活了？”

　　乔嫡彻底气的不说话，铁青一张脸使劲喝茶。

　　“乔大人，我二哥就这个性子。”盛明书好心安慰，盛明御一般不红脸，真的不悦，那张嘴就和开锋的虎头铡刺股钩，能戳的你心窝子血淋淋，气的人七窍生烟，上次这场景，还是祖父让他对同巷口赵家大小姐温柔几分，这人默默就说了句：“祖父是要孙儿把她当女儿疼惜吗？孙儿明白了。”

　　气的盛老太爷三日没理会她，活脱脱就是个做衙门皇家嘴炮最强担当，谁撞谁死的货色。

　　下了车，京兆尹已经封闭现场，看着再次出现的两兄弟，忍不出眉头肉眼可见狠狠一跳，这两个红人祖宗上次就差点只能活一个的架势，赶忙吩咐当差的贴身跟着，方便拉架。

　　鼻尖顷刻涌入血腥气息，盛明书抬手扇动几下，乔嫡扯着她：“明书咱们才是一个衙门的，他个王八蛋骂人你怎么不还口？”

　　王八蛋？！敢这样骂盛明御？如此粗鄙之语，这二人是八字不合到什么程度了？盛明书点点头，乔嫡满意点点头：“记住，一定要把案子移到刑部接手，上次大功劳就给他个大理寺抢去，害得大家伙可没面子！”

　　盛明书应是，跟着乔嫡走进去，推开门，盛明书猛然捂着嘴抑制要恶心冲动，什么仇什么怨！

　　“一个时辰之前小二发现的，仵作验尸死于昨夜子时，致命伤三处，脖颈，心脏，肾脏，头颅被大锤击碎，手指全部被砍断，已经在外面巷子口找到三根。”

　　盛明御扯过白布将人盖上，朝着外面走，看着盛明书结果侍卫手帕擦嘴，让人去找热茶，对着乔嫡说：“此案下官会督促大理寺尽快破案，有劳乔大人费心。”

　　“尽快破案！？已经第五人了，盛大人是觉得自己有保护伞大靠山，性命无虞因此不拿同僚性命当会事情？”乔嫡冷哼，甩袖子，语气不善的说：‘此案还请大理寺少卿请移交刑部，刑部虽然人少，都不是吃白饭的，一个个鞠躬尽瘁，大理寺各位略微娇气，查案这等劳神费力的事情——’

　　“噗——”

　　盛明书猛然心口喉头一甜突出鲜红血液在地上，盛明御立刻走过去，沉声问，“怎么了？”

　　明书捂着嘴巴不停咳嗽，感觉腥甜味道还在喉咙徘徊，捏着盛明御伸过来的手臂跪在地上咳得喘不过气。

　　“仵作！”盛明御扯过她捂嘴帕子，乔嫡也反应过来，立刻厉声：“刚刚跟着盛大人的侍卫呢！去找！把这里都给我围起来！”

　　立刻有人从侧门奔驰而来：“大人！有人发现仵作和侍卫尸体两具在后院！”

　　乔嫡犹豫片刻，看着脸色苍白的人，觉得兄弟毕竟是兄弟，没有任何迟疑：“去请太医过来。”看了一眼盛明书，拔腿而去，把人丢给盛明御。

　　“不用不用。”盛明书瞬间感觉呼吸顺畅起来，果然问题出在那张帕子上面，她才入官场多久，就有人想要杀他了？还算准了她一定回来？她的目光毫不迟疑落到给他在袖口摸手帕的人。

　　盛明御为什么会在宫门等候他？进出办事同僚许多，为何偏偏要等她？不，她就这样死在光天化日之下，盛明御前程就完了，明书暴风涌起的怀疑片刻不到隐忍下去，撑着膝盖起来，脑子猛然天旋地转。

　　“盛明书？”盛明御看着朝自己载来的人也是愣住，毫不迟疑将人抱起来：“备车！”

　　盛明书醒来就看着周氏眼泪婆娑模样，汤嬷嬷更是连连双手合十狂念着阿弥托福利“三哥儿，你可把太太着急坏了，二哥儿抱着你回来，可是把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惊动出来，这好好的，怎么怎么会有人害你？”

　　周氏替坐起来的盛明书掩被褥，摸着她的脸蛋心疼不已：“多亏你二哥儿，还让铜钱去把一直给你诊脉的柳大夫请来了。”

　　她的身份当年接生的柳大夫也知晓，这些年一直帮衬隐瞒，还跟着一同入京城，当然周氏给的金钱也足够他多心，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东窗事发，没一个跑的了。

　　“我没事。”盛明书起身，外面胡显通正等着，看着她出来，立马汇报情况：“案子已经移交刑部，乔大人用大人中毒逼迫二少爷松口，周大人协同其他四位给事中大人参了二少爷一折子，陛下责令一个月必须破案。”

　　盛明书喉头微微沙哑，喝了茶水：“我是怎么了？”

　　“不足为道的腌臜下毒法子，帕子上沾染了使人呕血的毒物，还好二少爷反应及时。”胡显通也是阿弥陀佛两句，露出微笑：“我听刘推讲，此案大人若是能够立功，极有可能要被提调上去做刑部郎中。”

　　“死者有什么共同点？”盛明书靠着太师椅坐下，手指仗着扶手揉着眉心。

　　“没有，一点关联都没有，就好像是随便杀一样，死的三位官员素日也没来往，百姓更是毫无联系，隔三代亲戚都不是，排除仇杀。”

　　盛明书蹙眉：“若是权利替换呢？”

　　大理寺，钦天监，鸿胪寺，还有刑部，也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权利交替背后又是谁？太子正在面壁思过，即便要动手也不敢选再这个时候。

　　“大人！”胡显通看盛明书拿起架子上的披风，“夜深了，大人身子还要静养，明日再去衙门吧。”

　　盛明书摇头否决：“现在就去。”他要知道死的这三个人是否都是朱瞻琮的暗桩，如果是，那就是简单多了，胡显通看出她的意图，慢慢说，“并没有，这三个官员，其中两个是太子派系，一个是清流派。”

　　盛明书放在腰间的手慢慢捏紧，还是决定去衙门，刚刚下车走到衙门，月黑风高，就有喝的醉醺醺的人撞到他肩头。

　　胡显通一拳头问候上去：“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胡来的！你们两个把他给我关到大牢醒酒！”

　　“不必了。”盛明书低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当暗处没有眼睛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胡显通摸着鼻头不说话，二人走进里面，打哈欠的银两咿了一声：“三少爷怎么来了，二少爷在里面和乔大人议事，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把卷宗送到我号房来。”

　　万籁俱静，寒风挂过，盛明书低头借着微弱灯火看着刚刚那佯装醉酒人塞到她腰间的纸条。

　　——浑水摸鱼。

　　朱瞻琮的笔记，她见得机会很少，但深入脑海。

　　这是再让他借着这个案子，把该除掉的人顺带梢给阎王。

　　也是，怎么好的机会，杀人不用估计前后的机会可不多。

　　慢慢将纸条仍在炭火盆里面，明书嘴角始终含着淡淡的微笑，窗框拼命拥挤进来的凉风晃动烛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挡了她路的人，要么自己滚，要么她亲自送去阎王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