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周傅学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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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圈椅垂下眸子，慢慢把字条丢到香薰铜鼎，扶额，看着长案堆积的文书，叹了口气，拿起笔飞快处理起来。
给事中堆积事务颇多，掌灯时分宫里太监传言陛下明日要看各部支出明细，明书派铜钱回府告诉周氏晚些回去，匆匆和刘推，胡显通吃了些糕点，埋头核算账目。
三更天棒子传来，刘推揉着酸涩的眸子看着噼里啪啦打算盘的盛明书，着实坚持不住起身活动筋骨，倒是胡显通十分有兴趣的趁机看着刑部不少卷宗明细。
“刘推你先走，这还有些杂物支出，我来就好。”盛明书还是很体恤同僚的，她的官位算是很小了，刘推连着官品都排不上，俸禄少的可怜，住的还是刑部的公租屋，“铜钱，送刘大人回去。”
胡显通曾在衙门院吏当过差事，对账查账做假账信手拈来，替打算盘的人加了灯油，剪了灯芯节子，：“刑部这账目清楚无比，一分一厘长短账都没有，倒是个清水衙门了，我看不是什么宁缺毋滥，是没有油水上司又凶，不好敛财——”
谁知道外面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惊的盛明书打算盘的手指都缩了下，就看银两擦着眼泪疯跑进来：“三少爷！”
“出什么事情了？”盛明书第一反应是盛老太爷或者盛老太太出事了，又想这来的是盛明御贴身小厮，心里更是咯噔，丢了笔走到他面前，冷声：“到底怎么了，你哭什么哭！说话！”
银两长号一声，对着盛明书声泪俱下：“不好了！大舅老爷被杀了！”
周傅学被杀了？堂堂督察院右佥都御史被谋杀！？开什么玩笑？
盛明书脚底一软，被胡显通搀扶住，银两吸鼻子：“死在织轻烟楼的，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三少爷赶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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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书到织轻楼时，京兆衙门已经将案发现场封锁起来，人死在三楼雅间，据小二回忆周傅学进去后再无人接近那间屋子。
屋子里面，周傅学脖子被割，房顶隐约可见迸射出来的血迹，腹部还有刀伤，仰躺在地上，周围连个碎杯子都没有。
“大人节哀。”胡显通默默开口。
明书对这位大舅舅并没有多强大的亲情，统共相处半年左右，只觉得风雅有趣礼待晚辈，盛明书见周傅学死不瞑目，眉头微微皱起，底身想将他的眼帘盖住，就听门外寒冷无比的声音响起：“明书，别乱碰。”
她的手一缩，余光看着走进来，额头隐隐带着汗珠，还穿着官袍的盛明御，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大舅舅是督察院右佥都御史，位高权重，平日待人温和有礼，不与人恶交，他当时应该是坐在矮几上，说明他当时在见人，并且是信任的人。”
盛明书摸出帕子把周傅学的脸遮掩起来，慢慢起身：“小厮说这层楼皆是权贵出没，凶手神不知鬼不觉杀人逃走，必要满足三点，其一官居五品以上，其二功夫一流，其三与大舅舅十分熟络。”
胡显通感觉盛明御冷看了他一眼，忙抬手关门出去。
盛明书推开紧闭的窗户，未曾发现可疑的迹象，淡淡道：“谋杀朝廷命官，且又在受贿案节骨眼——”
盛明御打断她的推理：“我的人查到，原本该到这里的人是外祖父。”
“你说什么？”盛明书声音一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凶手真正的目的若是周海林的话
明书眸子一闭一合之间只感觉全身被寒冰包裹，直系长辈去世，下面的晚辈必须守孝三年，盛明书虽然是外孙，也必须守一年热孝，必然耽误仕途前程，盛明御也受了周家三年好，怎么也得受牵连。
她凝视盛明御，肃然无比：“凶手的目标是我们。”
怕是受贿案后面的人要杀鸡儆猴了，想到这里，盛明书背脊微微冒汗。
盛明御手指捏着桌案上半杯茶水，摸出银针试毒：“桌椅板凳，花卉小物，一切东西都没有被移动过，也没有被破坏过的地方”他喃喃走到盛明书面前，继续：“很有可能，但现在这种假设没有足够证据。”
盛明书抬眸：“什么假设？”忽然就看盛明御手里图穷匕见，她的声音顷刻之间失控，刀尖在她脖颈处停留“盛明御！你疯了？”
外面胡显通吓得推门而入，就看二人拔刀相向，惊的不轻，连忙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京兆伊也被眼前发生的事情震慑，京城都说这两兄弟不和，还真给看到了！
盛明御收起匕首，慢慢说：“致命伤在脖颈，但先被伤的是腹部，不可能一点求救声音都没有，屋子不大，倒下必然会发出声响，整层楼小厮丫头十八个来回巡视伺候，这里，估计是被伪造的第一现场。”
胡显通和京兆伊才反应过来这盛明御是在还原案发过程，都吐了口气。
盛明御走到尸体边上，最后看了一眼：“涉及受贿案，京兆伊大人随我入宫一趟，明书你在这里负责善后，找人把舅舅处理体面，免得让外祖父与三伯母难受。”
***
收拾安排停当后，周傅仁将尸体带回府邸，周氏得到噩耗也赶回娘家，盛明书换了丧服帮着周家人应付吊唁的官员，望着跪在火盆前哭的难受的大堂哥，旁边周氏正在安慰骆氏节哀顺变，叹了口气，走出去透风。
此刻天微微亮，晨间的风带凉，她站在静谧的回廊背着手，能杀周傅学的不是太子派系便是三皇子派系，周家表面属太子派，暗地却已被朱瞻琮收服所用
暴露了？即便暴露朱瞻璋不会蠢到这种地步，明目张胆杀人，还杀督察院的人，如今朱瞻璋被囚禁在东宫，没有他示意谁敢？朱瞻琮前脚走后脚周傅学便死了，一定有某种关系，还是说他漏掉什么关键了？
盛明书告假，只听说陛下震怒，在金銮殿砸了两堆奏折要肃清朝野！将此案交给大理寺与刑部追查道理，她下午去了刑部，给事中若是停下，衙门相当于停止转动。
出了衙门，总算有个好消息传来，盛明御抓到了可疑的凶手，盛明书马不停蹄朝大理寺衙门去。
里面正在用刑，盛明书走进去就看盛明御手里拿着铁齿倒勾已经刺穿挂着刑架上人的心口，那人动弹不得，盛明御直直看着他：“说，谁要你杀周傅学！”
“我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他！”那人哀嚎大吼“上面给的情报出了问题，周傅学是替罪羊！”
盛明书走进去，捏紧拳头，眼眸一冷：“原本的目标是谁？”
那人猛然闭口不言，盛明御眸光微怒，手上气力加大，手腕慢慢旋转起来。
那人不堪重刑，终于忍不住：“朱瞻瑢，给钱的人，要我们杀，杀当今四皇子朱瞻瑢”
“说完。”盛明御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求饶，手上气力越来越大。
那人哀嚎：“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总之有人花一万两黄金买朱瞻瑢的人头，告诉我们地点，我们只负责杀人！”
“所以你们就杀了周傅学？”
“不论是谁走入那间屋子都是死！”
盛明御眉头一紧：“哪里杀的！”
“归家楼！发现杀错人，就有人出面接手了！大人！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盛明书目光更冷：“奉命行事？奉谁的命！太子殿下还是谁？”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是？”盛明书上前目光逼迫，不论是太子朱瞻璋还是三皇子朱瞻瑢，都绝对不会对心腹的靠山下手。
盛明御扯出倒勾丢到地上：“为什么刺杀四皇子，说出来，我留你一命，但最好是实话。”
那人只是迟疑片刻，瞬间开口：“因为，好像因为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刑具被扯出丢到地上，盛明御擦拭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盛明书跟上去，就问：“你去哪里。”
盛明御目光冰冷：“自然是要去问问四皇子看到了什么。”
***
归家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楚馆消金窝，这里有京城最美艳的女子，最动听的雅乐，最精致的饭食，最醇香的美酒，在这里有钱就是规则，可以满足所有男人一切的愿望，所以在京城，商贾富家，簪缨贵族，只有有空，不分昼夜都要跑到此处享乐。
盛明书眉头紧皱，旁边的沈明御轻车熟路走再去前面，看她厌恶模样，缓缓的说：“权贵皆是一样，在这里，最好把你清高的模样收敛起来。”
盛明御带着人朝楼上雅阁去，盛明书发现人群之中已经有人慢慢护卫他们二人周边。
也对，四品以上官员是能豢养护卫的。
走廊中，盛明御停下脚步，掏出腰牌，随后示意他跟着进去。
雅阁之中，俊美的男子穿着淡蓝色长袍慵懒的靠着案几，面前陈列美酒和地道宫廷糕点，两位迤逦清秀女子随侍，对面纱幔之后还有悦耳琵琶声，男子捏着酒杯摇晃几下，随着开门声，懒洋洋的开口：“盛大人，你是江南人，来听听这小调正宗不正宗！”
盛明御眼神冷冷的，缓缓开口：“四殿下，给事中大人也来了。”
砰的一声，朱瞻瑢倚靠案几的手载了下来，趴在地上哎哟，吃痛嘴里还不忘说起来：“钱大人，田大人，李大人，罗大人，赵大人，本殿下可没做什么糊涂事，就来听听小曲的，父皇年纪大了，莫用儿孙事盛明御！你敢吓我！”
盛明书咋舌，这位就是正宫所出的四皇子朱瞻瑢？
朱瞻瑢痛心疾首：“这，这可是五十年的杏花白！这套琉璃珊瑚杯可是我从母后私库偷出来的，你你你”贵气的袍子被染透大半，朱瞻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两个美人也自觉退到边上。
四皇子朱瞻瑢，当今皇后所出，排行行四，是在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沉迷酒色，有在朝堂放浪不羁，不拘小节，不受儒礼，行为出格，可谓是皇室教育失败的大列子，奈何又是嫡出皇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根本不管用，依旧满不在乎，我行我素，彻彻底底成为了京城的笑柄。
盛明御目光如炬，对着朱瞻瑢缓缓开口：“这位是下官的弟弟，新任刑部给事中，盛明书。”
盛明书还未反应，手肘就被朱瞻瑢扯住：“哎哟，原来是明御的弟弟的，那就是自己人了，少和那几个爱告状的老家伙混，小心日后娶不到媳妇，话说你是江南人吧，来来来，听听这曲子地道不地道，看看这二位”
盛明书就看朱瞻瑢摸着下巴凝视他，随即啧啧啧起来：“小盛大人这模样，清秀清冷又优雅，看来这江南果然是个好地方。”随即望着盛明御讥笑：“怎么你这人就长得斯文败类的很。”
斯文败类？盛明书捏了捏鼻头，敢这样和盛明御说话，不是有点本事靠山的还真不敢。
盛明御的模样算是非常出众了，盛明书就看盛明御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抬手让屋子不相干的人下去，垂眸目光复杂：“四殿下，你可知道有人要杀你？”
朱瞻瑢大笑，把着酒杯乐呵呵，纨绔风流的很：“杀我？来让本殿下想想，是归家楼的小婉还是壁青阁的怜儿，这不本殿下还未封王吗，等有了自己的府邸，一个个帮他们赎身。”
盛明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