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斗》我有旨酒

104、第104章 她错身过去

　　盛明御的确没有再回到院子，盛明书跟着没事人一样，依旧每日练字看书摆棋谱，还跟着荷叶莲藕学着打络子，外头的梨花已经含苞了，捏着手指也出来快两个月多了，她笑着和莲藕说着话，柔和的目光忽然凝结了下来。

　　是盛明御走进来了，荷叶赶忙带着院子的人离开，这两个人吵的天雷勾地火，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挨了训斥，扣了整年的月例，还有两个嚼舌根的直接被断了手脚拔了舌头丢到外头自生自灭去了。

　　盛明书低头连个目光都不给他，继续弄着手里的东西，伺候的人识相都主动出去了。
　　“闹够了吗。”盛明御看着旁边小桌子上打的小物件，轻轻吐了口气，才继续说：“给明射的？”

　　盛明书淡淡的开口：“二少爷有事吗？没事就请出去。”

　　那头的夏山真的是摸了把脸，盛明御已经在低头了，这个人叫声二哥屁事没有，都不需要叫，给个笑脸都万事顺遂，那日两个人都在对方死穴上反复横跳，盛明书还给了盛明御一巴掌，巴掌印愣生生一天才消下去，把盛昌锋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不是盛明御拦着，差点没提着刀过来找她麻烦了。

　　“二少爷？”盛明御眸光阴冷，扯了她手里的玩意冰凉凉的说：“你亲手逼死了明射的亲娘，如此假惺惺的做这些玩意，不觉得伪善吗？这就是你们盛家兄友弟恭？”

　　盛明书抬手把他夺的东西抢了回来，起身扭头就走了。

　　荷叶看着盛明御走了，脸色比来的时候还差，真的是三魂七魄都出了，进去就看盛明书把辛辛苦苦打的络子全部用剪刀剪了，珠子落到到处都是。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荷叶忙叫莲藕进来收拾，看着盛明书手指出血了，忙不跌上去查看：“夫人这是何必呢，二少爷从未这样对人低过头的，您何必招惹他不快呢，好好的过日子不是很好吗，二少爷每天忙得睡觉时间都不多——”

　　“滚出去！”盛明书指着外头，气的心窝子都在疼：“不许在我跟前提他！谁再提一句——”她说着气的脑子都晕了下，撑着旁边八宝架子，荷叶吓得不轻，盛明书扯了几本书砸到地上：“滚出去！”

　　这下盛明书完全是开始独处了，不许两个丫头近身伺候，也不在院子里头呆着，要么在后头二进的内院自己捏着鱼饵喂锦鲤，要么就在暖阁连着的那处小院子盯着太湖石的假山发神。

　　月色怡人，盛明书洗漱了就让人都出去，她这两日都歇在暖阁的，静静的站在屋檐下望着被月华映照的假山水池，里面的睡莲已经合起来沉沉睡下去，十分静谧幽静，她听着身后有动静，平静的眸子只是侧眸就变得淡漠且疏远。

　　她错身过去，手被他强行扯着：“好了，别闹了。”

　　盛明书扯了回了手，语气有些沉：“二少爷自重。”

　　“盛明书！”盛明御被她这三个字刺的浑身都不舒坦：“现在兄长也不认了。”

　　“二少爷算我哪门子兄长，我只有盛明礼一个哥哥，盛家的族谱之上，现在我是行二的少爷。”她目光微缩，捏着手指泛白，顿了顿，声音是从未对他有过的冰凉疏离：“你算我哪门子的哥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盛明御回头看她，重重的吐了两口气。

　　京城之中。

　　姜穗又有孕了，盛家又要添丁整个宅邸都是其乐融融的，全部都围在鹿鹤堂热闹说话，盛明乐也回了小住，盛老太太看着抱着嫡曾孙儿的姜穗就叹气：“也不知道阿御和小书什么时候给家里添丁来着。”能给她个曾孙女养着身边也是极好的。

　　闻言，宋氏就说起来：“若说婚事也好找的——”

　　“他们两个的婚事就不劳烦大嫂费心了。”孙氏先堵住宋氏嘴，看不起盛明御和盛明书，非又要打他们两个婚事的主意，真当她是死的不是。

　　盛老太爷倒是有点忧心忡忡其他的事情，：“那两个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吵架。”他是收到盛明御来的书函了，知道和贺家那头的姻亲是没戏了。

　　这时候明射被周氏抱着跑了进来，明射扑打老太太怀里叫了声祖母，看着那头的宋氏抵触的叫了声太太，就扭头扑倒孙氏怀里去了。

　　宋氏知道这个庶子不喜欢他，脸色微微变了两下，盛老太太咳嗽了声，打圆场：“也不怪他，他算是他两个哥哥带大的，和他二伯母三伯母亲些也是自然的。”盛明御来看明射的次数都比这个嫡母多。

　　盛明乐笑眯眯给小六弟喂吃：“告诉姐姐，你是喜欢二哥还是喜欢三哥。”

　　明射就说：“喜欢大哥！”

　　那头的宋氏倒是露出笑意了，孙氏不高兴了，扭着明射的脸：“难道你二哥三哥就不疼你了。”

　　明射小声的扑在孙氏怀里说：“三哥说了，外头问起来，要说和大哥最好！”

　　声音不大，屋子里头的人都听着了，宋氏脸色就难看了，倒是姜穗非常随意：“那小六最喜欢二哥还是三哥啊。”她是明白人，知道盛明礼未来的仕途，还是要依靠这两个弟弟帮忙的。

　　“都喜欢，二哥给我钱买糖，三哥好看！”明射说着就扑倒祖母怀里：“最喜欢祖母！”娃娃现在说话完全没有问题了。

　　“你还知道谁好看了。”盛老太爷也挺喜欢这个小孙儿的：“来，祖父问你，你二哥身边可有姑娘，你隔三差五就被你三哥带过去玩的。”

　　明射咧嘴笑：“有！”

　　这下所有人眼神都变了，盛老太太立刻就道：“真的有？什么模样？”

　　明射抿嘴：“好丑！”

　　孙氏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盛明乐干干笑了两声：“小娃娃哪里懂什么美丑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她敢拿命保证，盛明御身边除开盛明书绝对没有女人近身的。

　　盛老太爷倒是找到个了解盛明御和盛明书的门缝，捏着糕点问小孙儿：“来，祖父问你，你二哥和三哥私底下可打架过。”

　　明射点头：“打的。”

　　这些周氏有点坐不住了：“你二哥和三哥打过架？”她只是听胡显通说两个人时常红脸吵架的，这怎么还真的动起来手了：“怎么打的？”盛明书肯定是打不过盛明御的。

　　明射抬手挥巴掌，颇为认真：“三哥这样打过二哥脑袋。”

　　“小六，是二哥这样打三哥吧！”盛明乐觉得有点震撼了：“你可是看错了？”她都无意看着过几次的，也就盛明书脾气好。

　　盛老太太咳嗽两声：“童言无忌都别放在心上。”

　　“瞧着明御颇为喜欢小孩子，二弟妹也该放几个人丫头过去伺候了，不如我给你物色几个饱读诗文的。”宋氏就说起来，能把她娘家的姑娘塞一个去盛明御房里，那绝对是好事的，要是落出个庶长子更是不得了。

　　盛明乐立刻不动声色开口：“二哥要是知道大伯母有这番心想来很感动的，不若母亲写封信传传大伯母的好意？”

　　明射困了，非要周氏抱他去睡觉，周氏抱着他才问：“你三哥真和二哥打过架吗？”

　　“没有。”小明射抱着三伯母的脖子：“二哥说了，有人问就要这样说。”

　　周氏眸光深了两份，顿了顿：‘你二哥还和你说什么了。’

　　“家里除开祖母只能信三哥和三伯母。”明射搂着周氏打哈欠，“三伯母，一会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好。”周氏摸着他的脑袋，又问他“你二哥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要是祖母三伯母不在，有人欺负我就——”

　　“就什么？”周氏看着他神神秘秘的。

　　明射突然一嗓子嚎起来：“点翠姐姐！”

　　周氏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着一个人影闪到跟前，跟着的嬷嬷也被吓到了。

　　周氏抬手把明射护的死死的，也是反应了过来，这怕就是明射嘴里盛明御身边的姑娘了，分明是个女侍卫。

　　点翠拱手：“见过三太太，二少爷走的时候不放心六少爷，特意吩咐卑职暗中守着的。”

　　周氏也不说什么了，示意点翠可以离开，又道：“明书可还好？”

　　“这个卑职不知道，卑职只是负责保护六少爷的。”点翠如实说，盛明御身边的人都是各司其职的。

　　姜穗跟着宋氏回院子，就听着宋氏道：“当初盛明御在京城求学的时候，时常给家里捎东西，都是按照人头捎的，······”

　　“你是把给明书的东西按下来了？”姜穗听完婆母的话完全吓住了。

　　宋氏觉得没什么：“也没明说是给盛明书的，都是自己选罢了。”

　　“盛明御是按照人头预备的，他是不知道明书喜好才送贵的，您怎么能！”姜穗真的对这个婆母没有话了，自诩书香世家却是个贪慕虚荣的。

　　她声音都有些冒犯了“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二人关系越发的不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盛明书用三年的时间证明盛明御压根就当家里没有他这个人，您怎么敢的？”她说着语气都重了：“若是明书提这个事情，盛明御反应过来，您是要出事的，到时候连着大少爷也会······”

　　“他们两个从小就不和，你想多了。”

　　姜穗目光都变了两下：“不和？小团山那些东西都是盛明御置办的，三天两头派人送东西来给，谁家兄弟不和做成这样的，上次家里吃饭大少爷喝醉了骂了盛明御还差点动手，不是明书把盛明御按下来，大少爷现在怕是都被弄到外头去了。”

　　回到屋子，姜穗让宋氏把藏下来的东西说出来，她吓得眸子都大了：“这，您知道是多少钱吗？”她坐在椅子上，思考了片刻，已经不是宋氏商议的口气了：“这些东西要退给明书，母亲去库房拿出来吧。”

　　姜穗说完就回自己院子了。

　　跟着她的嬷嬷看着她觉得有点大题小做了。

　　“每次捎来的礼单，都是按照人喜欢购置的，余下来那个只能是明书的，明书的一样比全部捎来的都贵，乌金墨那是有钱能买到的吗？还有那套前朝狼毫檀木笔，大太太是怎么想的，难怪两个人越发不好，换成谁能受得了，真的被盛明御知道了，他绝对要落在大少爷头上。”

　　“哪有那么严重。”

　　“你不明白。”姜穗都不想看儿子了，让奶娘抱出去，和陪嫁嬷嬷说里头的厉害：“你没察觉盛明御很纵容明书吗？家里吃饭明书没少当众下他的脸子，老太爷对盛明御都是敬两份，就明书不分时候随时敢下他脸子还能毫发无损的，以前乘风塘就算是老太爷去都要先通禀的，就盛明书和回自己院子没有区别的。”

　　姜穗喝口茶，又继续：“家里有时候一起吃早饭，明书有些爱吃的菜夹不到，他也不好让人给他弄，都是盛明御亲自给他拿的，等着第二次用的时候，那些明书爱吃的都摆在他跟前的，盛明御是喜欢他这个弟弟的，他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太太这次是真的！’

　　很快单子就过来，陪嫁嬷嬷都啊了一声：“这不是小银子啊，太太说许多拿去给家里的兄弟了。”

　　“你亲自去置办，置办不来回去找母亲帮忙，一定要凑齐了，到时候给明书还回去。”姜穗扫了一眼单子真的都是倒吸口冷气，不知道人喜欢什么就送最贵的，盛明御简直是个大手笔的，这单子全部置办下来怕是要一万多银子的。

　　姜穗都忍不住说婆母了“这个宋氏太胆子大了些，要藏就多藏几个人，每次都藏给明书的，这一看就是给明书，她怎么敢的。”

　　两个人关系怎么僵，这个宋氏算是出大头的，要明书怎么想，每次哥哥千里送东西回来都没有他的，一次两次就算了，连着三年没一次给他的，是她绝对恨死了这个兄长了。

　　别说心凉，血都冰了。

　　“当初把盛明御赶出去的时候，他是当在全家说了谁敢惹盛明书他弄死谁的。”姜穗越想越害怕祸及盛明礼。“盛明御怕是整个盛家，除开明书谁都不认的，若是有朝一日盛家真的祸及灭门，他怕除开明书谁都不会救的。”

　　“夫人是想多了吧。”陪嫁嬷嬷被她这句话吓到了。

　　姜穗小声：“明乐还未出嫁的时候，你可记得有次给老太太请安，明乐说要去茶会，盛明御非要她背书，谁说都不放人，我想帮忙，他呛了我一句他管妹妹不劳烦外人挂心，把老太太弄的都不敢开口，然后明书就跟着来了，明乐哇的给他哭了一嗓子，盛明书就两句话盛明御就把人给让放走了。”

　　陪嫁嬷嬷不否认：“二少爷确实要买三少爷面子些。”

　　“明乐还非要盛明御亲自送他去茶会，最后是盛明书去送的，可是接的时候盛明御是被盛明书拉着去了。”

　　“而且。”姜穗深吸口气，声音都小了：“我听三伯母说，明书小时候据说课业不算很好，总被夫子罚抄书，明书抄不完让小斯帮忙，其实都是盛明御帮他抄的，再让小斯悄悄放进去的，也不许任何人去说。”盛明书也是个笨的，他的字那么好，完全是别具一格，小斯怎么可能写的好。

　　盛明御也是个有闲心的，自己都忙不过了，还帮弟弟漏液抄书。

　　她补充道：“而且是一直帮他偷偷抄到离开南直隶的，盛明御是很在乎这个弟弟的，只是不善于表现出来罢了，他和大少爷只是明面瞧着好罢了，盛明书才是他放在心尖尖的兄弟！所以，要是明书突然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盛明御绝对不会放过整个大房的。”

　　陪嫁嬷嬷这下脸色变了：“外头不是说不和的吗，之前不也闹过几次的吗，闹得跪了多少次祠堂了，大奶奶想的严重了些吧。”

　　“他们两个跪祠堂就和回家没区别，也就老祖宗面前消停会。”姜穗又道：“家里宴会太太有意不让明书去挑大梁和往来的家族来往，回头盛明御就把明书带着单独去见了，盛明御在，他有的盛明书都有！”他不在，怕不知道多少眼睛给他盯着的，就怕来不及提着刀给盛明书主持公道。

　　简直是护的严严实实的！他盛明书敢在前面杀人放火，他盛明御就敢在后头毁尸灭迹。

　　姜穗起身徘徊了会，盛明御完完全全是最在乎这个弟弟的！原来他们两个关系越来越差，是宋氏的问题，简直是谁不好惹偏偏去惹盛明御！

　　“瞧着三少爷也不喜欢二少爷。”

　　姜穗冷笑了一声：“说句过分的，盛家里头，也就明书是真心对盛明御的，谁对盛明御好不是想在他身上图谋的，也就明书完全没有。”她看着最信任的嬷嬷，声音都在颤抖：“明书少年时，为了盛明御杀过人你敢信吗？”

　　陪嫁嬷嬷吓了一跳。

　　姜穗目光越发深了起来：“这事情只有老太太知道，还是上次她不小心和身边嬷嬷说的时候我恰好听到了，我差人去查了，是明书十二岁的事情，那人不喜盛明御还带着学堂的人孤立辱骂甚至造他的谣，还在学堂一起出游的时候，把盛明御一个人丢在郊外自己走回去的，连着大少爷当时都没有帮忙说一句话公道话，倒是明书······应该是有小尾巴没有收干净，老太太察觉了暗地帮了忙。”

　　她顿了顿：“这两人个瞧着都不喜欢对方，但对方有事都不会置之不理的，而且绝对是跑的最快的。”

　　陪嫁嬷嬷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总之你去把东西预备周全”姜穗咽了咽喉咙，只是希望盛明书千万别在盛明御面前提这个事情。

　　要是因为这个事情造成盛明书对盛明御离了心不再信任，把这后头哥哥对他好都当做是有所图的利用和谋划，盛明御的心性绝对要把宋氏千刀万剐的！

　　姜穗靠着凳子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居然是宋氏，他们两个兄弟如今会相处成这样，居然是宋氏这个鼠目寸光的东西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