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生憾事与涨了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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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小人坐在苏棠的身边，看着他将好几大张纸，一张一张地剪成口袋大小的模样。又看着他将那些小纸片，一张一张按序号列起来，用小夹子加起来，制成了一本口袋书的样子。
铁皮小人怀着与苏棠打好关系的目的，企图和他聊天：“你在干什么啊？”
苏棠并不太想搭理它，他扬了扬手中刚做好的一本口袋书，“显而易见。”
铁皮小人没话找话：“你做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要把它带进游戏吧？这可是生死游戏，不是什么学习游戏！你带它进去也不能帮你通关！”
苏棠点头，“我当然知道啦。但我加入游戏不就是为了学习吗？”
铁皮小人无法反驳：“……”妈的，好有道理。
铁皮小人不愿放弃，它企图唤起苏棠对生死游戏的重视：“苏棠，你要知道，你在生死游戏中死了就真死了。生命就这么一条，你别不当回事。你稍微重视一下这个游戏，紧张一下可以吗？”
苏棠：“嗯嗯，我可紧张着呢。你听我这小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得可有力了呢。”
铁皮小人：“……”
铁皮小人愈挫愈勇，它坚持不懈地净化着苏棠的心灵，企图让生死游戏在苏棠的心中树立起宏伟形象——当然，最后当然失败了。
最后，铁皮小人箴默不言，只静静地看着苏棠一点点地将四本口袋书都制成。又看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运动装。
一身全黑的运动装，本应死气沉沉，却因为少年的白皙皮肤与年轻活力而变得别有生气。
苏棠将一本口袋书放进左裤袋，又将一个小型的电子笔塞入右裤袋，两边同时拉上拉链——本有些傻气的动作因少年动作的干脆利落而显得伶俐帅气。
苏棠打开门，刚走出去几步，又退了回来，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
“阿六，你吃不吃饭啊？”
经过指引人666的不懈努力，它虽没能让生死游戏在苏棠的心中树立起宏伟形象，但经过那几番踢皮球、扯鸡皮、“推心置腹”的聊天后，它和苏棠两人建立起了还算不错的关系。
就是那种可以互相喊“阿六”和“阿棠”，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关系。
而苏棠也通过看似随意问答，从指引人666嘴里套出了不少与生死游戏、指引人等相关的消息。
他得知，指引人666与自己一样，也是个新人。它近期刚通过指引人考试，连合格证都还没来得及拿到就接了他的指引任务，也可以算是无证上岗。
苏棠从它的字里行间里听出了点味道，它似乎在害怕什么，所以还没拿到证书就急不可待地接了指引任务。
苏棠略微有些嫌弃指引人666。这......新人带新人，还无证上岗，它的业务能力到底行不行？？
不过也有个好处，它现在处于实习阶段，苏棠是它接到的第一个玩家，是它工作能力验收的参考。若苏棠在生死游戏里的成绩出色，那它的工作评分就会水涨船高。反之，它就得打道回府，重新进行指引人培训。
有了这么一个利益关系，他俩人也算是利益共同体。荣辱与共，便不怕对方出花招，两人相处间也多了不少信任与随和。
毕竟，在生死游戏这种有今日没明天的致命游戏里，玩家与指引人，才是可以肝胆相照、信任无间的利益小伙伴。
指引人666听见苏棠要去做饭后，有那么一丝神往，但很快沮丧了起来。它目前能力太低，还无法在人间凝聚出实体。
指引人666：“阿棠，我吃不了饭。”
苏棠：“哦。那太好了，可以少一双碗筷。”
指引人666：“……”你的喜悦可以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吗？？你的坦诚让我们很难继续做朋友！
苏棠下楼去做饭了，留指引人666一个人在房间里打转。666觉得有些无聊，便屈身于苏棠意识之海中，休养生息。
当苏棠成为正式玩家后，身为指引人的666就可以自由地栖身于苏棠的意识之海中，与苏棠交流。
不过此时的666并不想出声，它打算睡个美容觉。
此时，苏棠独自一人处于安静的厨房中，像一个指挥家，指挥着各类厨具乒乒乓乓地奏出恢宏庞大的交响乐章。
他指挥着菜刀，将洗净的西兰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厚重的刀具与砧板碰撞，发出“砰、砰、砰”的迟钝之音。
他挥舞着小刀，将白嫩的豆腐细细切开，温柔解剖。轻巧的刀具与砧板一触即分，奏出“当、当、当”的灵动之音。
他将薄肉片与西兰花一同放入锅中，拿着铲子大刀阔斧地开始了他的新的指挥。
铲子与锅底发出清亮一鸣，西兰花残余的水分在与油的相遇中滋滋消失。
这场指挥很快结束，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指挥。
苏棠将豆腐小心放入滋着油的锅底，在噼里啪啦之声中，将锅里的水加满。待到火候正当，他在一片沸腾中大手一挥，变戏法似的在翻滚的锅里撒上麻椒。
细细小小的麻椒在红锅里翻滚，似海中一粟，渺小无依。
此刻，静谧的厨房之中只有锅中汤水翻滚之音。
苏棠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安静，但又不会太静。闹，也不会太闹。
吵得刚刚好。
这样大小的声音不会让他觉得讨厌，也不会让他感到孤寂。他可以在这万籁俱寂的世界里，循着声音找到一处心灵的栖息之地。
三年的独居生活，锻造了他独立的性格，但也使他害怕过于安静的世界。
他喜欢孤身一人，不会被规矩束缚，也不会被身边人左右。
但是，他有些时候也渴望繁华和热闹。
这“有些时候”，是指他年幼，每逢新年时节，他父母从城里回来又离开后留给他的无尽失落之时;是他与儿时好友在遇见危险时，被好友亲手推出去背叛的置顶难过之时;是他亲眼见证养育了他十年的外公，生命一点一点走向衰亡败落，生出巨大的无力感之时。
在他十七年的生命中，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到底有多么地渺小。
比起苏轼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杜甫的“渺渺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更能贴合他的处境与心境。
厨房里的声音渐停，苏棠将麻婆豆腐捞起装盘，并着西兰花炒肉的盘子一起端出厨房，摆上餐桌，伸手将煮好饭的电饭煲打开。
米饭的清香在饭厅里四溢，细细一闻，还有西兰花的香甜之感与豆腐的麻辣之味。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盘子里的西兰花娇艳欲滴。西兰花的汤汁裹着生粉，有淡淡粘稠感，裹附在西兰花之上，为它披上一层绝妙的嫁衣。
麻婆豆腐的颜色红艳艳，看上去就很正宗。麻椒星罗棋布地撒在豆腐上，红辣椒被剁碎了拌在豆腐里，看上去白里透红，令人食指大动。
苏棠的厨艺不差，这都是由这三年来他自己下厨，一点一滴磨练出来的。
“你的厨艺好像不错诶，这菜看上去很好吃。”指引人666清朗的少年音在苏棠脑海里响起，似乎是刚睡醒，还带着丝丝倦意。
苏棠：“嗯。我的厨艺不是好像不错，是相当不错。这菜不仅是看上去很好吃，吃起来也确实好吃。”
指引人666：“……你可以稍微要一点脸吗？”
苏棠将一块裹着汤汁的西兰花放入嘴中细嚼，汤汁将西兰花的清香与肉类的充实感奇妙地相结合，鲜美异常，里面裹着的些许生粉让汤汁稠而不腻。
苏棠对自己的厨艺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
他遗憾地对指引人666说：“阿六，你没能吃上我做的饭菜，真的是人生一大憾事。”
指引人666：“我能够认识像你一样脸皮这么厚的人，也算是涨见识了。”
在两人插科打诨下，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苏棠心情愉悦地洗完了碗，换好了运动鞋。
而此刻，已是暮色四合，黑暗降临。
苏棠的第一场生死游戏，也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生憾事与涨了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