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照》奶霜波霸少冰三分甜

4、第 4 章

　　酒过三巡，在宝生喝得酩酊大醉，甚至连林照都有些面色红润之后，这场让黄明月如坐针毡的宴席终于结束了。

　　“现在天色已晚，明月小姐只带了一个家仆。林照，你护送明月小姐回府吧！”青衣男子虽然喝的不比那宝生少，却还保持着清醒。

　　林照听后，却并没有答话，转身出门便走。

　　黄明月觉得如果她是漫画中的人物，现在应该是满头问号。

　　“明月小姐跟上去啊！”青衣男子提醒道。

　　“哦，好。”黄明月一头雾水，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见林照确是向黄府方向走去，这才放下心来。

　　林照自顾自地走在前面，黄明月也不敢向他搭话，二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到了黄府大门口，林照转身就走。

　　黄明月已经习惯林照的行事风格，只是冲着他的背影道了一声多谢。
　　没想到林照听到黄明月的话，反而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黄明月，说道：“少白说得没错。”

　　直到后来向林照问起，黄明月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简少白说的没错，她今天确实很美。

　　可是现在的黄明月哪里知道。
　　她看着林照再次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道“少白是谁？他说了什么？黄晴月还说我脑子有病，脑子有病的明明是她的照哥哥 ！”

　　黄明月想不通也便不再想，正欲敲门，突然想到了她逃出府的原因。
　　“糟了，那宝生出现得太突然，害得我忘记去酒楼的初衷了！没办法，又到了展现我演技的时刻了。”

　　黄明月吩咐小蝶搀扶住自己，然后让来福急切点敲门。
　　二人瞬间领会小姐是想装醉，马上照吩咐做了。

　　守门的安伯上了年纪，好一会儿才过来开门。

　　在从安伯口中得知黄老爷已经睡下之后，前一秒还瘫在小蝶身上的黄明月马上笔直地站立起来，又截住了来福刚要说出口的“小姐醉了”，叮嘱安伯道：“我回来这件事就不要禀报老爷了，以免打扰老爷休息。”
　　在得到了安伯的回复后，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梳洗过后，黄明月躺在床上回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本来以为今天是万无一失的开端，没想到麻烦接二连三地出现，而且个个棘手。尤其是早上在书上发现的那句话，更是我在明敌在暗。

　　到底如何解决？
　　黄明月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都亮了，才渐渐睡去。

　　可是她刚刚睡了没有半个时辰，就被小蝶叫醒了。
　　“小姐小姐，快起来，老夫人来看望您了！”

　　“老夫人？”黄明月还没彻底清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道。

　　“是啊，大妮儿，奶奶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明月突然就来了精神，她赶忙睁开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没带任何饰品，甚至身上的衣服还打了几块补丁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苦。

　　“奶奶，您怎么回来了？”黄明月赶忙起床，一边搀扶老人坐下，一边问道。

　　黄家有位老夫人她是知道的。
　　不过听说这位老夫人贫苦了大半辈子，过不惯这朱门大户的生活。
　　幸亏老太太体格好，于是就时不时地回老家找往日的邻居们叙旧。有时一待就是一两个月，有时还会帮邻居们做农活呢！
　　黄老爷孝顺，知道阿娘在府里无聊，于是除了多派些人手保护老夫人，多给邻居们些钱财让他们照顾照顾老夫人外，也就不管老夫人想做什么了。
　　听说这次黄明月跌落枯井前两日老夫人才出门，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事，奶奶当然要回来了。”

　　原来黄明月当时昏迷不醒，黄老爷除了在京城遍寻名医外，还想到了他年轻时家乡特别有名的刘大夫。于是吩咐照顾老夫人的仆人们瞒着老太太多加打听。
　　可是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她。
　　仆人们频繁外出，她一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觉得既然他们不说，自己也就不问。
　　过了几天，这种状况还在持续，老太太可就忍不住了。但是仆人们没有老爷的命令哪敢说。
　　老夫人就开始绝食，他们怎么哄也哄不好，而且京城又来了消息说大小姐已经苏醒了，这才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虽然孙女儿已经苏醒，但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当即启程回京。
　　昨夜才到府上，但一是因为舟车劳顿，二是因为当时黄明月已经睡下，老夫人只好先回房歇息了一夜，今天一大早便来看望黄明月。

　　黄明月听后很是感动。
　　穿越前的自己对于父母长辈来说，更像是养成游戏里的角色。他们只会关心又学了哪些技艺，生病的时候就从来都是扔在医院里。

　　“奶奶，我没事了。倒是您舟车劳顿，赶快再回房歇歇吧！”黄明月发自内心地关心这位老人家。

　　“奶奶精神好得很！”老夫人说话的语气中确是听不出半点疲态。
　　“倒是大妮儿你啊，别光关心奶奶，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后对宋佳敏这个女人，你要加倍小心！”

　　宋佳敏就是府中的宋夫人，黄明月是知道的。听到老夫人这么叮嘱，看来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对她的判断是没错的。

　　老夫人见黄明月没答话，以为她不懂，便向她解释道：“你怎么会突然跌落枯井？想想就知道，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搞鬼。她肯定还因为当年的事情怀恨在心 ，想当年……”
　　老夫人忆起当年，就讲了将近一个时辰。果然不论是什么时代，人老了之后回忆起当年就话多得停不下来。
　　不过老夫人这一番回忆，让黄明月知道了黄家更多的事情。

　　黄老爷黄一山乡下出身，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二十岁娶了同村青梅竹马的李小兰。
　　黄一山踏实肯干，李小兰贤惠持家，婚后生活美满。

　　本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得过下去。
　　哪知两人结婚不到一年，天下大旱，朝廷不仅不体恤百姓，开仓赈灾，反而加重了税赋。

　　各地起义的消息不断传来，黄一山看着空空的米缸，决定加入起义军，倒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那一点军饷能够养活家里人。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李小兰看出黄一山的不舍。
　　她拿出一只碗，盛满了水后交给黄一山，告诉他她把这水中的明月送给了黄一山，见到月亮就如同见到了她。
　　黄一山看着水中的倒影，哭着点了点头。

　　军营里，其他的士兵都笑话黄一山把个破碗当宝贝。
　　看着别人手里娘子给绣的手帕，黄一山一点也不羡慕。
　　他知道，家里连补衣服的布都没有了。
　　他知道，手中的碗是家中唯一一个没有磕破的碗了。

　　后来朝廷出兵镇压，黄一山的家乡黄牛村因为驻扎过起义军惨遭屠村。
　　消息传回大帐，黄一山拿着碗在山坡上坐了一夜。
　　那晚，在碗中倒映出明月的是黄一山的泪水。

　　黄一山不知道的是，在黄牛村驻扎过的起义军通过安插的间谍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派人告诉了村民。
　　在村长的带领下，黄牛村举村逃难，躲过了一劫。
　　屠村的消息是朝廷军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散布的假消息。

　　黄一山行军到一处就会托顺路的商人向黄牛村带一封平安信，这是李小兰与黄一山唯一的联系方式。
　　为了不与黄一山断了联系，李小兰挺着大肚子带着黄一山的老母亲又回到了黄牛村。

　　白日里李小兰会去路上向路过的商队打听有没有黄一山的消息，却只听得哪里打仗又死了多少人，慢慢地李小兰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没多久，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结伴向南去逃难了，方圆几十里，就剩下了李小兰和婆婆两个活人。
　　婆婆劝李小兰放弃，她却坚持去路上拦商队。

　　这一日，李小兰带回家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
　　女人名叫孙如梅，曾经是个妓女，被商人看中赎回当小妾。可是商人喜新厌旧，行商这一路上又娶了好几个妾室，对她越看越嫌弃，就将她抛弃在半路上。
　　李小兰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了家。

　　从此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李小兰生产那晚，请不到产婆，孙如梅凭借在往日妓院看到的方法为小兰接生。
　　孩子父亲不在，李小兰做主给孩子起名，唤作黄大妮儿。

　　孙如梅抱着刚出生的大妮儿哭得不能自已，她感慨自己也是出生在有父有母的人家，怎么死的时候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李小兰被她的哭声感染，与黄老太太商量之后替黄一山娶了这房姨娘。

　　李小兰始终等不来黄一山的消息，终于决定动身去找黄一山参加的那支起义军。
　　三个女人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但三个人都没有怨言，义无反顾地上路了。

　　黄一山这边在得知黄牛村被屠村的消息后，下定决心要报仇。
　　他更加刻苦，白天练习武功，晚上学字读兵书。每次交战都冲在最前面。

　　几次战役过后，军中的都尉注意到了黄一山。他想让黄一山当自己的女婿。
　　抱着李小兰给他的碗思考了一整晚之后，黄一山娶了宋佳敏。

　　宋都尉的引荐加上自己的军事才能，黄一山节节高升。
　　伍长，队长，校尉，都尉，总兵，将军。
　　当黄一山终于有了指挥一整支兵马的权利时，他不顾军令，调动自己的部队攻下那座易守难攻的城，亲手斩下了当年屠村的将领的头。
　　庆功宴上，就连受了重伤的士兵都在笑，此役过后，他们就是新王朝最大的功臣。只有他们的将军，止不住的流泪。

　　大希朝建立，黄一山受封武安侯。
　　他派人将一直在老家等着他的宋佳敏接到京城。

　　宋佳敏到达那日，黄一山亲自出城迎接，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贤王的军队日渐壮大，分布在各地，李小兰根本不知道黄一山在哪支队伍里。直到武安侯的名号传出来，李小兰一行人才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黄一山一手抱着黄大妮儿，一手拉着老母亲，望着李小兰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失声大哭。

　　黄一山不会让李小兰做妾室，也不能让宋佳敏做妾室。
　　这一日黄府迎回了两位夫人。

　　武安侯的嫡长女黄大妮儿被他的父亲改名叫做黄明月。
　　水中的明月是黄一山和李小兰爱情的见证，地上的明月也是黄一山和李小兰爱情的见证。

　　李夫人只在黄府中过了不到一年的好日子。
　　那一日，黄一山陪身怀六甲的宋夫人回娘家，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就回府，因为宋夫人说自己不适便留宿了一晚。
　　当晚，黄府进了强盗。官兵赶到时，他们只救出了被李夫人死死护住的黄明月，李夫人和家中护院都身中数刀，已经没了呼吸。

　　那几日黄一山滴水未进，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黄将军几度昏厥。
　　最终老夫人出面才让黄老爷吃了点东西。

　　李夫人下葬那天，黄老爷将黄明月的名字改成了黄李明月。
　　一方面是因为小兰姓李。
　　另一方面，黄李明月，还你明月。当年你赠我以明月，今日我以明月还赠你。
　　这是只读过兵书的黄老爷能想到最大的浪漫了。

　　黄明月静静地听着往事，老夫人几度落泪，就连她这个外人也泪流不止。

　　“当年你娘的事我和如梅都觉得是宋佳敏让她爹找人干的。可是抓不到匪徒，也就没有证据，你阿耶又一直对她有歉意，这才让她又当了十多年的宋夫人。”
　　“没想到她这次还想对你下手！当年我没能保护好小兰，这次我定要护你周全！”老夫人紧紧拉着黄明月，表情严肃。

　　“嗯，我相信奶奶！”比起其他我能好好保护自己之类的话，黄明月相信这个回答更能让眼前的老人安心。

　　老夫人还想再和孙女儿叙叙旧，可是黄明月考虑到老夫人连日舟车劳顿，说了太多话后难免疲乏。为了避免累病了老夫人，黄明月赶忙哄着送她回房歇息。

　　从老夫人那里回自己的房间，黄明月思索着刚刚两人的谈话。

　　路过留芳苑时，黄明月发现平日紧紧锁着的大门今日虚掩着。
　　“留芳苑是李夫人生前住的地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凑近从门缝中看去，果然是黄老爷。

　　黄老爷宝贝似地抚摸着留芳苑中的一草一物，专心地连黄明月开门走近都没有察觉。

　　想着昨天“为什么您不清楚吗？”的托词，黄明月心中万分后悔。

　　“阿耶。”

　　黄老爷这才发现黄明月的存在：“你也来看看？”

　　“嗯。”

　　犹豫了一会，黄明月再次开口：“阿耶，其实我之所以没带李是因为阿娘给我托梦了。”

　　“什么？”黄老爷满脸震惊。

　　“阿娘说您不懂她的心意。”

　　“……”黄老爷震惊地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说虽然她为您付出，但您也给她带来了幸福。所以不要想着您亏欠了她，送给您的明月希望您能好好保管，既赠君以明月，唯愿明月常伴君。”

　　泪水充盈了黄老爷的眼睛，他的眼周都红了。

　　“真，真的吗？”黄老爷不敢相信 。

　　“嗯。”

　　听到黄明月肯定的回答，黄老爷急忙转过身去。

　　黄明月知道，虽然黄老爷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当街大哭的小伙子，可他仍是会因为妻子而偷偷伤心落泪。

　　见此情形，黄明月悄悄地退了出去。

　　解决了黄老爷的事情，黄明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块，回房时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但这份心情很快就被破坏了。

　　“黄！晴！月！”路过花园的黄明月被黄晴月甩了一身的墨水。

　　“大姐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练习泼墨画呢，哪知道你正巧走过。”黄晴月嬉皮笑脸的解释道。

　　黄明月知道黄晴月一定是故意的，她看了看衣服上的墨迹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丫头。

　　等等！黄明月灵光一闪。
　　不就是鸳鸯戏水帕嘛！作为一个穿越者，我又何必拘泥于这个时代的技艺水平呢！哈哈，这个方法也能被我想到。
　　我！
　　果然！
　　是位机智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