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辉煌》蓝念归

3、第３章 血雨第一【３】 蔺言又一次

　　章三、
　　蔺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怔了一下，自己会为沈家人说话？
　　因为，刚才，她看见了沈雨栀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因惊恐而睁得大大的，眼眸清澈纯净，仿佛倒映着星辰大海。此时眼中盈满了泪水，眸中写满了一个孩子不该有的痛苦、委屈、无奈和深深的绝望。在这直击心灵的目光中，她的心碎了，对敌人的仇恨与冷漠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禁不住地想保护这个孩子，给予她失去的关心与爱。
　　看着拦在沈雨栀面前的女儿，父亲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你……！”
　　蔺言毫不畏惧地直视父亲，振振有词道：“父亲，这个孩子这么小，一定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沈祈跟我们有血海深仇，但并不代表所有沈家人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个孩子手上明明没有沾染鲜血，为什么要杀她？我们杀的是恶人！杀人也要对得起良心！”
　　父亲面色铁青，沉默半晌，他猛地将手中长剑插回鞘内，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好！都随你！”便拂袖而去。
　　蔺言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沈雨栀惊魂未定，直往她身边靠，倒让她猛地回过神来。她蹲下身，轻轻抚着沈雨栀瘦弱的后背，柔声劝慰着。孩子开始浑身抖得像筛糠，这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待沈雨栀稳定下来，蔺言望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她的情况：“孩子，你……有家人吗？”
　　沈雨栀刚止住的泪水又汹涌而出。“爹和娘……都死在战场上了……还有弟弟，沈落……他被抓走了。”
　　突然，她仿佛被自己的话提醒了，瞪大了双眼，拼命扯着蔺言的衣角，声音激动得发颤：“言姐姐！我弟弟，他是被……你们抓走的，那他，他是不是在这里？求你了，救救他吧……”
　　蔺言低下头思忖了一阵。父亲抓来的俘虏，她是不知道的，要想找到一个俘虏，只能去偷父亲的钥匙，开牢房门。她不禁有些为难，这要是被发现，她不敢想象。
　　可当她抬起头，望见沈雨栀乞求而期盼的眼神，瞬间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真是没出息！帮人有始无终可不是她的性格。她有理由相信，沈落和沈雨栀一样，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能就这样被套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含冤死去。就凭这点，她愿意帮忙。
　　父亲进了寝室，门被紧紧关上。蔺言只好决定趁夜翻窗盗匙。
　　是夜，朦胧的月影被云层遮挡，天空漆黑一片。蔺言裹上鞋套，束起拖地的襦裙，避开亮着明灯的岗哨，悄悄潜到父亲的寝室外。望望四下无人，她缓缓推开窗子，轻盈地翻进了寝室。
　　父亲正在熟睡，微微打着鼾。蔺言在屋里翻找起来，四周寂静得可怕，只听见她心脏急促的跳动。她努力调整呼吸，悄无声息地寻找着。
　　没有，没有，没有……她翻遍了整个屋子，钥匙却连影子也没看见。她心脏狂跳，几乎要哭出来了，却依然找不到那把钥匙。
　　突然她眼前一亮，在那面铜镜背后，藏着一个方形的盒子。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果然，一串锃亮的钥匙躺在丝绒之上！
　　这时，父亲轻轻翻了个身，似是要醒。蔺言迅速盖上盒子放回原处，拿着钥匙翻窗逃跑。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她跑到一顶小帐中，轻声叫醒了沈雨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夜色中向着牢房飞奔而去。
　　到了牢房门前，蔺言气喘吁吁地停住，取出那串叮当作响、缀着一条青色流苏的钥匙。可这么多钥匙，哪一把是牢房门的？
　　没办法，只好一把一把试。十几把钥匙，每把试一次，也得费些工夫。听着远处巡逻哨兵的脚步越来越近，蔺言心急如焚。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一把小巧的钥匙终于打开了门。蔺言欣喜若狂，正要拉开门，一名提着灯的哨兵突然走了过来，疑惑道：“蔺小姐？您半夜来此做甚？”
　　蔺言急忙将沈雨栀拽到自己身后的阴影里藏住，支支吾吾道：“噢，无事，只是来解手，恰好路过。此处并无异常，请回吧。”
　　如此含糊搪塞，着实令人生疑。那哨兵也皱起了眉，满脸狐疑。但好在他心思不在这里，见蔺言一再催促他离开，想到自己的确忙碌，便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远，蔺言长舒一口气，推开了牢房门。沈雨栀不顾牢房里阴冷霉臭，径直扑了进去，急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被镣铐锁住的囚犯，忽地浑身一震，两行清泪滑落，口中喃喃道：“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