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何时倾心》云淡风轻11

2、第 二 章 青梅竹

　　他们只在凳子上坐了一会，现在离门禁时间还差十分钟，于是相互道别，然后走回寝室去。
　　“再见，夏倾心。希望你幸福。”林一凡向她喊，声音不大，但四下里静，传过来显得高扬。
　　“谢谢你。再见！”夏倾心回过头对林一凡说。夏倾心懂得为什么秦芩会喜欢眼前那个男生了，因为他很暖，对待很多人都是如此。他因为不想看她为顾初时难过而来劝她。他们仅仅交谈一会，林一凡便可以视她为好友，为她祝福。
　　赶在门禁前，林一凡回到了寝室。
　　“林一凡，回来了，怎么，都要高考了，你还有心情出去约妹子啊。”同寝室的人见林一凡踩着点回来打趣他。
　　他特意说:“可不是，和我们文科第一名出去喝了一杯。”
　　“哟，夏倾心，这都被你撩到了？”寝室里的人一听是夏倾心瞬间来了劲。
　　顾初时还在床上看书，背靠着墙，好似没听见一般。林一凡撇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应该不喜欢夏倾心，我又何必多事让夏倾心继续对他不死心呢。
　　于是朗声笑“她居然来找我说……”
　　“什么啊，什么，快说快说……”大家等着他说出什么劲爆的消息。
　　“有个女生喜欢我。”
　　“谁！不会是她自己吧！”
　　“不是，她一个同学。”
　　“切～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顿时丧失了兴趣。林一凡又瞥了一眼顾初时，还是在看书，云淡风轻。
　　其实顾初时此时内心波涛汹涌，他强压住内心的所有情绪，装做淡定翻着书，一句也没有看进去。
　　夏倾心今天来找他，他又不理她，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他说。她直接冲进他们的教室，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猜想一定是什么打紧的事，否则她不会直接过来，说“我有事和你说。”当时的夏倾心细细地喘着气，脸微红，应当是很急跑来的。
　　三年他从来没有理过夏倾心，高中三年，整整三年。
　　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说不理她就不理她，既决绝又无情。
　　高中开学的时候夏倾心穿过人群到一班找到顾初时，说“喂，顾初时，你在这啊，我暑假的时候□□发你信息你也没回。”
　　他像没看见她一样走出教室，夏倾心追过来“喂，顾初时，你要和小时候一样，说不理我就不理我吗？”
　　小时候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可是夏倾心还记得
　　——顾初时也没忘，而且很清楚。
　　夏倾心是顾初时小时候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幼儿园里只有夏倾心愿意和顾初时玩。
　　“你为什么一个人玩？”
　　“因为他们不和我玩。”
　　“那我和你玩吧。”
　　“……好。”
　　于是每次做游戏夏倾心都坐在顾初时边上。老师要求围成圈时夏倾心拉着他的手，老鹰抓小鸡时她拼命扯住顾初时的衣服。
　　自由活动时两个人闹腾腾地坐滑滑梯，分享书包里带的小饼干。
　　“你为什么要和我玩？”顾初时这么问夏倾心。
　　“你很好啊。”
　　“别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都嫌我脏。”
　　“你看，现在我不是和你一样脏吗？”夏倾心指着自己的衣服说。
　　有一天他们伏在桌子上看绘本。
　　“我要娶你。”夏倾心指着绘本上画的男孩和女孩说。
　　“不是娶是嫁。男孩子娶女孩子，女孩嫁给男孩。”顾初时被夏倾心逗笑。
　　“那我要嫁给你。”夏倾心说，颇有点死皮赖脸。
　　夏倾心背着粉色的书包，头发总被梳的干净整洁，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她总是这么来学校，然后裙子被扯破，头发乱蓬蓬地由她妈妈接回家去。她每天都是干干净净来，和顾初时疯玩一天回家。
　　顾初时不同，他是脏脏的由妈妈放到幼儿园门口，自己走进来。放学的时候一个人等妈妈来接，别的小朋友已经被接走了，他只好自己孤单地玩着那些玩具。他每天都是脏着回家，来的时候也不曾干净过。
　　“喂，夏倾心，不要和他玩，我们就和你玩。”班里的同学说。
　　“你怎么还和他玩啊，你的衣服太脏了，不要再和他玩了，宝贝，你听到了没有。”妈妈这么告诫她。
　　“才不呢，我要和他玩。”夏倾心小声说，想来她为他曾经背弃过整个世界。
　　可是有些东西变得很快，就像白日还是微风暖阳，夜里突然狂风暴雨；就像前一天还在说“别哭了，”第二天就不再理夏倾心的顾初时。
　　“顾初时，给我那块你的积木，我这里还差一个小屋顶。”这天夏倾心还没有走，幼稚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的这块在用，不能给你。”顾初时认真地在搭积木。
　　“给我吧。”夏倾心从他的城堡上拿走了那块三角形的积木。衣袖拂到顾初时的城堡，轰的一声倒塌了。
　　“喂，你怎么这样啊！”顾初时第一次对这个小姑娘吼。他不喜欢那么霸道的夏倾心，但他对她吼却是无心的。
　　夏倾心看着顾初时哇的一声哭起来，不知所措。
　　“别哭了，我的都给你。”顾初时反应过来安慰她。
　　夏倾心还是抽抽搭搭地哭，这时夏倾心的爸爸妈妈过来了，她爸爸把夏倾心领走，夏倾心挂着眼泪没来得及对顾初时说再见。
　　夏倾心的妈妈蹲下来看着顾初时，摸摸他的头。
　　“你叫顾初时吗，小朋友，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夏倾心玩，她的衣服太脏了。虽然阿姨也听倾心说你对她很好，但是我们家倾心她是小公主，不可以陪你到处野。”夏倾心的妈妈很漂亮，但是顾初时开始讨厌她。
　　他为什么不可以和夏倾心玩？是因为她总是穿着漂亮裙子坐着小轿车来吗？他讨厌那些人总是用不同的眼光看待他。在家里妈妈不管他，所以他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经常吃不饱，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在幼儿园里也是一个人在角落里看着所有的小朋友们玩。他在哪都是一个人，既然已经习惯，没有夏倾心也未尝不可吧。夏倾心只要不和他玩，就会有好多好多的朋友，她从来不缺他一个朋友。
　　“嗯，我不和她玩了。”顾初时这么应着夏倾心妈妈。他年幼，失去了朋友没什么。理智的他淡定地说不和她玩了，各自安好，也没什么。
　　夏倾心是顾初时小时候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可是这光只是小小的，短暂的，亲手被他给埋葬。
　　第二天夏倾心再来找顾初时的时候他不理他。顾初时不再给夏倾心讲故事，不再在做游戏的时候保护她。
　　但是夏倾心还是给他分享饼干，叽叽歪歪地问他很多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你怎么了？”
　　“你生气了吗？”
　　“顾初时，对不起，你为什么不理我呢。”夏倾心扯着顾初时的衣服说。
　　“行了，我不跟你玩了。松开。”顾初时这样说，惹得夏倾心顿时眼眶都红了，接着就有眼泪在打转。
　　那天，顾初时是说“行了，我不跟你玩了。松开。”然后就真的没再理过夏倾心。小时候忘性大，不是不再理，而是后来顾初时到他老家的县城上小学去了，他没机会理再理夏倾心。
　　直到上了初中两人再次相见，虽不是在同一个班，但是他们玩的还不错，夏倾心经常找顾初时。他们还相互抄作业，放学回家一起同一段路。
　　那段时光对于夏倾心来说恍若隔世，顾初时为什么不理她了，至今还是个谜。
　　“我就是不想理你，我们不熟。”顾初时也不看她，看着花坛的树叶说。
　　那是顾初时再次不理她而给出的理由。第一次夏倾心在顾初时前面梨花带雨，涕泪滂沱。第二次她头也没回，黯然离开。
　　夏倾心不再是那个用哭解决一切认为自己是公主的女孩了，她长大了，懂得进退。
　　——顾初时晃过神来，放下书，掀了被子，睡下去，戴上耳机，听着CD睡觉，林一凡和室友还在闹，但他也可以伴着歌入睡，最近睡眠不足。
　　耳朵里有声音在低低地唱“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
　　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
　　还是说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