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林》南方小蛮子

1、怨林 怨鬼之地，

　　“小蛮，你好了没有! 晚了彭家堡那群人赶在我们前面，我们去还捡个毛线哦？”
　　哎，贺大娘，我马上出来，你们等等我呀！说着我赶紧从自家猪圈顶上扯下背篓，看一眼昨天准备的镰刀也在，就往村口方向追了过去。
　　我们这叫高家坝，是西南一个偏远山村，地少人多，村里人都是自给自足，平时没什么经济来源，靠平时卖药材，及山珍挣点钱。因为海拔比较高，雨水充足，到了春、秋季节山上就会长上一种叫枞菌的蘑菇，城里人很喜欢吃，价格卖的也高，前几日天气闷热，昨晚上又下了场大雨，山里的枞菌肯定都长起来了，于是大伙就约好一起去山上采枞菌。
　　太早了，天还没亮透，朦朦胧胧的看到前面一群人，应该是贺大娘他们。我赶紧快步追了上去。刚跑过去，贺大娘转身看到我，冲我挥手：小蛮子！你这小不点，跑的还挺快，第一次上山，我教你啊，那枞菌呢，都长枞树底下，有的在坎脚被树叶遮住，今天我们肯定捡一背篓回去，你阿娘叫我看着你！这伙人跑得快，你可得跟紧，别跟丢了。好勒，贺大娘，别看腿短，在学校跑步还拿过奖呢！我抬起傲娇的脸，得意的说道，重点炫耀了自己拿运动会大奖事。贺大娘露出笑说:哟，我们的小蛮子有出息啊，还拿学校奖了，真有出息，以后长大有出息了，要记得你贺大娘啊！我一脸傻笑的回复：放心吧，贺大娘，我以后肯定挣很多钱，到时候你家的米我帮你买！。这样聊着，走着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走到了山脚，这么远，我腿都酸了，想到还要上山，我肠子都悔青了，我想回去，但一个人回去又怕，万一路上遇到狗什么的，一想还是跟着大家走吧，反正来都来了。
　　刚进山，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虽然是爬山但如履平地，一伙人买着头搜寻着，贺大娘就喊了一句，小蛮你跟到我后面，就没再搭理我。我也学着他们样子找，但是大家都找到了，就我一朵都没发现，我心理开始着急，一想，我肯定找不到啊，都跟在他们后面，这些地方都是别人捡过的
　　~于是往山边上走，果然找到了。心中顿时喜悦，继续翻找，越往前越多，我想回去阿娘肯定会好好夸我，他们的脚步声说话声在我耳边，我感觉离得不近，看到前面草丛里有，赶紧跑过去，好多的枞菌啊，我一直翻找，一看小背篓都有一半了，准备休息一下，找贺大娘他们，突然，我发现周围太安静了，只听到鸟跟虫子的叫声，雨露澿湿我一身衣鞋，环顾四周，只看到大树杂草，顿时心惊，后背发凉，赶紧背上背篓，大喊贺大娘！贺大娘！这一叫周围顿时把周围的寂静赶跑，但无人回应，反而让我更害怕了，抬脚就往来的方向跑，我的妈呀！好可怕，以前看的恐怖电影的画面也浮现在眼前，我没那么倒霉吧，我还不想见鬼啊，不要吓我，赶紧摆了摆头，往有人走过的地方跑。感觉自己跑了很久，已经跑不动了，喘着粗气，隐约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顿时恐惧消散，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自己吓自己！没走两步看左手下方不远处好像是枞菌，跑下去用手一翻，居然是两片颜色相识的树叶，觉得奇怪，刚才远看也太像了，没办法，想着还是寻着声音找其他人吧
　　站起来，抬头看刚才声音发出来的地方，仔细一听，顿时汗毛竖了起来，没有声音
　　！ 是不是走远了？不可能啊，山里面太安静，一点点声音，就算离了一座山的距离都还可以听到的呀！这才不过一瞬的时间，环顾前方，突然天好像突然暗了下来，大雨后，第二天一般都出太阳，就算是刚才迷路的时候，都还能看到一点点云光，仿佛会是个好天气，这么这会儿，周围安静得诡异，听不见鸟叫，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仿佛周围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吸走，越来越稀薄，我的心咚咚的响着，怎么办那一刻脑袋嗡嗡一片，感觉自己脚像装了假肢一样，木了，，，，余光及我的直觉感觉前方不远的一棵松树上的枝丫上有东西！那棵树很高，在它离地大概五六米的枝丫上，有红颜色的什么东西，我不敢直视，瞳孔往下，虽然没有真正的看到，但我好像就是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以前裹小婴儿的红花被！ 小时候穷，村里的女人生了孩子，就会用家里的红色或带红色的旧布塞上旧棉花缝一件小棉被给自己孩子裹着御寒，还有就是夭折的小孩，会被裹上小棉被，用专门的竹篮装好，由两个胆大的男人带到专门处理夭折婴儿的树林，挂在树梢上，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夭折婴儿的怨气太重，若不经过先生（我们那里对丧葬法师的称呼）处理就下葬，会对活着的人犯冲，对主人家风水，气运受损，若是运气不好，婴孩怨魂不散，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旧时，大家都穷得连红薯都吃不上，哪里有钱请先生，只能不让婴孩尸体沾地，包裹好后挂在树梢上。我去，这个东西我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时候出现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惹得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我感觉自己仿佛快晕过去了，脑袋一片空白，但心里却异常的清醒，老天，干脆让我晕死过去好不好，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啊！ 显然，老天爷并没有理我，我依然直直的站在原地。我想喊，但是我的喉咙好像被什么捏住，发不出声音，“怎么办！，怎么办！啊娘，贺大娘，你们在哪呀？我还不想死，我就算死也不要被鬼吓死！谁来救救我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了。跑？跑吧！刚抬腿就意识到自己腿已经麻了，没办法，撑住！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膝盖倒没事，手没地上的刺扎伤，疼痛让我意识清醒了许多，在准备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我感觉背后站了一个人，不自觉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心中大叫，仿佛要疯了，白色的衣服，好像是一个女人，，，，
　　我瞬间抓起地上带刺的藤，往手心理紧握，这时候只有痛觉会让我保持一点点理智，同时弹起来就埋头往前窜，心里喊着救命’。。。。。然后祈求菩萨保佑，再然后求后面的未知物体放过自己，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刚上小学三年级，如果你放过我，回去给你烧香祈福，助她或她们早点投胎做人，，，，
　　大概是我的诚意感动到上天，在我跑了不知道多久后，终于看到了阳光穿过大树的光芒，鸟声，虫鸣也回来了，我大叫，贺大娘！！我可以喊了！ 我又继续跑，一边喊救命，一边喊贺大娘，没过多久，听到有人回：是小蛮子吗？我如释重负，是一起来的小燕子！。我马上朝她跑过去，是我，是我，你们等等我！后来小燕子带着我找到了大家，我遇见的事情也没敢跟别人说，直到回家后，我跟阿娘提起。她说我在说胡话，她说那个地方也不是挂小孩的地方，怎么会有哪些东西，肯定是我不熟悉山里情况，看错了。阿娘搓着我的脸说，看你平时爱去大伯家看哪些恐怖的电影，喊你吃饭都喊不回来，晓得自己错了没？以后你莫去看了，我再看到你看哪些东西就抽你！阿娘说着想了想后，脸色闪过一丝担忧的东西，随后从灶门前抹了黑灰涂在我额头上，说，别怕，抹了灶灰，那些东西就不得近你身了，乖仔，今天你也累了，洗了脚就早点睡！。那天我从天没黑就上床睡觉，但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睡去，依稀感觉好像是阿娘在我枕头下放了什么东西，我想睁眼问，最终只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阿娘买了药回来，后来不见我好，请来了我们那里最德高望重的先生做法。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躺在满是参天大树是山里，阳光斜照进来，耳边是锣鼓声音，还用诵经声，心境也越来越安详。三天后，我病好得差不多了，因为请了几天病假，作业落下很多，病好后就急着补课，那天的事没再提起。
　　后来，我听村里的老人摆起，八十年代正是抓计划生育很严的时候，每天都有计划生育小队下村挨家挨户的搜查，超生的都要罚款，抓去结扎，那时候村里人都守旧，在村民的观念里传宗接代比遵守中国的法律重要多了，一户都是四五个小孩的，没有男娃的就得一直生，计划生育抓得又严，只能在计划生育小队下村的时候将多生的孩子一起带到山里藏起来。那时候信息闭塞，小孩子出生都在家里生，也不要出生证明，所以藏起来也没人知道，等孩子大了，有钱就交罚款，结扎，没钱就赶猪赶牛，拆房子。有一年，有一家外姓的，他的丈夫去远方亲戚家没回来，计划生育小队又突然下村，她只好独自一人带着她的孩子往山里躲，那天夜里打雷又下大雨，那个女人也没回来，后来是别人进山，才发现她抱着她的孩子死在山里，丈夫伤心欲绝，在把女人下葬后不久就搬走了，听说是坐火车去外地打工了。那几年，进那座山的人，都山里有不好的东西，所以大家都不敢去了，是这些年，再没听说出什么事，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没人再提起这件事，大家也都把这事忘记了。
　　后来我带着阿娘在山林外摆了一些祭品，烧了些纸钱，算感谢山林里的冤魂不杀之恩，对他们的遭遇只觉可怜。我问阿娘，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还没离开，阿娘回道：“做人时生不由己，可能做鬼也有不得自由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说

　　吼吼，新沙发，欢迎抢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