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柒·从未陨落的太阳 九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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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了。
楚颜殊仍未有醒来的迹象。
“夫君，”胡胧月给楚颜殊擦拭着手指，“君儿今日来给我们请安了，就戴着我们一同去买的那个发卡，可好看了。”胡胧月含着淡淡的笑，泪却不断地滚落。
阳光洒进房内，衬得楚颜殊的脸色愈发苍白。
风中夹着浓浓的梨花香，纯净得让人不舍一口吸了去。
“颜殊。”胡胧月轻轻唤着，“我知道，这么些年我们俩成亲，你一直保持着当初相敬如宾的态度。别人都觉我们是一对鸳鸯，可只有我知道，你与我过下去的原因是为了不让我被众人诟病。可我....”爱你，胡胧月不敢继续说下去，这也算揭了她陈年的伤疤。
五年前-
楚颜殊大婚之夜。
在喜婆的带领下，楚颜殊推进了红艳艳的新房。
“以称揭帕。”喜婆递来一杆喜秤。
楚颜殊默默地接过，挑开了胡胧月的盖头。
明艳的双眸，泪是满面。
楚颜殊一愣，挡在众人面前，赏了喜婆喜钱，将众人屏退，才望着胡胧月道，“你是怎的。”
“无妨，你莫要管我。”胡胧月带着满满的哭腔。
楚颜殊望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一二，便也不掩饰，开口道，“我也不愿成亲，不如......我们相敬如宾，夜来，我睡榻便是。”
胡胧月吃了一惊，眼泪也顾不得流了，忙点点头，应他一句。
入夜，楚颜殊吹灭灯烛，躺在了榻上。
胡胧月也卸下凤冠，和衣而卧。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不愿成婚？”
“不过些爱恨情仇，不许不许的，我也能猜一二。”楚颜殊闭着眼答道。
胡胧月见他并不答话，也不再言语。
二人就这样分床而卧二月有余。
是日，胡胧月与楚老夫人在厅上饮茶，胡胧月突觉腹痛难忍，把楚老夫人吓得忙请大夫。
“恭喜老妇人，夫人这是见喜了，已二月余呢。”大夫的一句话重重捶在胡胧月的心上。
楚老夫人高兴得立马扶着胡胧月回房歇着，又叫丫鬟煮些补药，又要小厮去报楚颜殊。
“颜殊是什么反应？”去报信的小厮回来，楚老夫人便禁不住问。
“少爷似是吃了一惊，说一会儿回来呢。”
胡胧月的心凉透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忙里忙外的楚老夫人，心中只是无尽的愧疚。
夜色将近，楚颜殊终于踏进庭院。
他进门来，便看见正被楚老夫人喂着鸡汤的胡胧月。眸色一沉。
“娘，您先回去歇息吧。”楚颜殊上前扶起楚老夫人，“胧月这有我呢。”
“不忙不忙，我们楚家啊，终于有后了！”楚老夫人将鸡汤递给一旁侯着的小翠，拍了拍楚颜殊的手，“你要好好对胧月，知道没？”
楚颜殊漫不经心地应着，又瞥见胡胧月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将楚老夫人送回房，嘱咐小翠服侍着睡下，再回房来拂退众人。
“几月了？”他背着手站在床边。
“二月余。”胡胧月低着头，脸色白得如石灰一般。
“你安心养胎。”楚颜殊问完，心下已了，转过身坐在了圆桌旁，慢悠悠喝着茶水。
“你不怨我？”胡胧月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抬起头来问。
“你我本无夫妻之实，徒有夫妻之名而已。”楚颜殊抿了一口茶水，认真地望着她，“这个孩子，只不过给娘一个安心，给她一个颐养天年的机会，也给你园一个做母亲的念想。”
胡胧月不想他如此的话，眼中的泪如断线的珠子，颗颗滚落。
从那时起，楚颜殊便成了她的太阳。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花儿。她不是最亮眼的，不是最鲜艳的，不是最芬芳的，也不是，他喜爱的。
但她好像是最幸运的。有幸站在离太眼最近的地方，有幸沐浴着他最灿烂的光辉，有幸陪着太阳一天天黯淡。
……
第十天的早晨，楚颜殊睁开了双眸。
十天的梦魇，他已憔悴不堪。十天，他在梦里，过了百年。
所有的，他都明了了。
他静静地看着俯身在他床边的胡胧月，这个嫁给他五年有余的女子。轻轻抚了抚她的头，他呢喃着，“辛苦你了。”
胡胧月醒来时，身上盖着楚颜殊的被子。她坐了起来，眼睛急迫地环视着屋内，没有……楚颜殊的影子。急忙翻身下床，却见小翠推门而入，“少夫人，您醒了。”
小翠过来扶着胡胧月，又叫人拿过热水和帕子来替胡胧月擦拭。
“小翠，你可有看到少爷。”胡胧月闲不住脚，也不顾小翠替她擦拭了，急匆匆往外走去。
“小翠也不知少爷往哪去了，只知道少爷一醒来便叫我等夫人醒了再来服侍。”小翠努力跟着胡胧月的脚步。
“可有传大夫视过？”
“少爷不许呢。”
胡胧月停下了脚，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她也许，知道他在哪了。
梨花树下，有一孤墓。等春天到来，梨花便会随着风儿的韵律扬洒在坟前的空地上。梨花香，便穿堂走巷，沁入这满山的春色里，然后，永远地留在世上。
“哭包少爷，不许再哭了，我还要做你的良人呢。”
“我再不哭了。”
有人说，这个墓啊，永远不会孤单。
也有人说，这个墓啊，是被神明眷顾着的呢。
只有楚颜殊知道，这个墓啊，是天上的太阳所化。在某一天，太阳用她最灿烂最灿烂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世界。从此以后，阴霾再未笼罩着他。他的世界，因此有了姹紫嫣红，因此有了花团锦簇，因此有了日月重光。
她，是他从未陨落的太阳啊。
——【寻安&楚颜殊】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柒·从未陨落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