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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威名 垃圾bu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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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是无情的,烈日炙烤着人的皮肤,冷夜带走人的温暖,生命在大漠得不到优待。
大漠却尊重死亡,漫天的风沙会掩埋人露天的尸首,使其留有一方容身之处。
那个男人仿佛为大漠而生。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姓名。
他是大漠所生的魔,肆意收割着生命。
开始时他只杀北狄的骑兵,北地的狼群沦为了猎物,他们嘶吼着报仇。
百人至,百人死。千人至,千人亡。
魔的面容只能向死者问询,活人只远远地看到他手握着北狄的弯刀。
也许是北狄的内乱诞生了这个魔头,江湖人猜测道。
出乎意料,刀魔又杀了大漠遍布的马匪。
他没有收取马匪遗留的珍宝,他没有理会救下的百姓,他只是杀人。
他没有遮掩面容,幸存者说他是中原人,一个很年轻的中原人。
不是江湖中流传的凶神恶煞的北狄人模样。
也许刀魔是与北狄人有仇的燕地遗民,也许刀魔是中原某位隐世前辈的传人北上杀敌。
江湖的传闻多种多样,自从知道了刀魔是中原人后,他之前种种毫无人性的杀戮都多了层正义的色彩。
甚至有些新入江湖的年轻人,称他为刀侠。
中原人乐意见到北狄人流血。
没有江湖侠客愿意讨伐这个魔头。
北狄王庭震怒,他们想找出这个中原人的来历,报复刀魔的肆意妄为。
但他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样,连使用的刀法都是没有来历的,自创的只为杀人的刀法。
一位宗师级别的刀客在大漠化身为魔。
王庭派出了手下最为强悍的一支骑兵,近万人的铁骑陈列在夜间的大漠上,弯刀映照的寒光让人心悸。
他们原本是攻城略地的杀器,如今严整待发地对着一个人。
一个刚杀了一批马匪的人。
他的弯刀还在滴血,苍白的脸上被溅到的一滴血迹还未干涸。
他只有一个人,他只是一个人。
只要是人就终会死,今夜就是他的死期。
骑兵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马蹄声震动了大地,仿佛要将人踏成碎片,数千把弯刀向他砍来。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刀。
一把斩杀了无数人的刀。
一只苍白的手正握着这把刀,这是只适合握刀的手。
只见这只手举起了刀,向前轻轻地挥了一下,好似挥开风中落叶。
却又以劈山断海的气势压向了冲锋的骑兵。
骑兵似潮水般涌向海中的礁石,又被礁石破碎。
他踏在马匹之上,一刀取走骑兵的生命,又在敌人团团围住之时跃到另一匹马上取走另一人的性命。
当武功达到宗师时,大道畅通,世间唯有数人并肩。
骑兵无法敌过刀魔,战斗的双方都了解这一点。
但刀魔终究只是一个人,他会累,当他疲累到举不起刀时,他就要死了。
谁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死了多少人。
尸首堆成了小山,鲜血汇成了河流,奔袭的骑兵似乎永无止境。
林榭微微喘了口气,他很累,但同时也很兴奋。
他喜欢这个拥有特殊力量的世界,肆意的杀戮是他的本性,但同时也是他的计划,一个坑原主可爱的小王爷的计划。
一把失忆的失控的刀会做些什么都是合理的,不是吗?
系统所谓的“失忆状态合理性buff”比他预料的还要有意思。当林榭做原主熟悉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脑内就会回现一部分记忆,即俗称回忆杀。
而不幸的是原主的记忆大多是在做任务,刀魔的诞生只是一个可怜人在寻找记忆罢了。
比如现在,他疲累地应对骑兵的攻击时,脑内好死不死地出现了回忆杀。
他看到了模糊了脸孔的小王爷手里拿着只毛笔,在暗一不着片缕的身上画画……
不同于初入世界时快速掠过的记忆,这种仿佛亲身经历的感受十分真实。
好像曾经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轻笑着,用毛笔细软的绒毛在杀手敏感的身上拂过,冰凉的染料晕染在皮肤上,一动不动的身体僵硬地忍受着那人的恶劣……
林榭的心神一阵恍惚,竟被背后的骑兵找到破绽,狠狠地砍到,刀口横跨整个背部,再用力几分仿佛可以将整个人撕裂。
他吐出了一口血,反手将攻击的骑兵头颅斩下。
近乎送死的骑兵们如同闻到血的饿狼一般兴奋,他们在绝望中终于等到了这个魔头的破绽。
他们兴奋着扑向那个受伤的人,却更加绝望地发现,那个魔头的攻击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狠厉。
林榭在愤怒,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愤怒。
他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失误,使自己落入险境。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对暗一曾经无趣又黑暗的回忆有所警惕,竟然忘记了暗一执念的恐怖。
系统在招募自己的时候就介绍了前几任宿主因为合理化代入的要求而沉溺于与异世人的感情,最终永远留在异世的故事。自己竟然也差点代入,真的是大意了。
林榭的愤怒最终迁怒于和他战斗的骑兵身上,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夺取他人的性命,浑身浴血,仿若地狱的修罗。
他赢了。
敌人似乎都死了,或许还有几个逃走了。
也许吧,他没有在意。
他又一次重伤了,不过还死不了。
雪纷纷扬扬,他的身体很冷,这是大量失血的表现。
应该去杨柳镇找大夫了,他现在可不想死。
又来回忆杀?
林榭在心里吐槽这个垃圾buff,只能认命地接受回忆。
记忆里好像他要死了,但是他很想活下来,他祈求上天救他。
幸运的是,真的有人出现了,那个人笑着问他,“你想活吗?”
“想。”
“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