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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范阳;变猫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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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卢府,萧清真真正正见识到世面。
当今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并称为唐朝氏族top5,有着五姓七望的美称,在仍重视家族名望的唐朝科举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博陵崔氏更是被推举为天下氏族之冠,其魄力连皇族都过犹不及。可光这卢家宅院便把萧清这个乡巴佬给震住了。
卢家大门阔大壮丽,匾上文字笔走龙蛇、飘逸非凡,玉瓦雕楼横跨千二百里,气魄宏伟之余不免给人以威慑。
萧清不由得张开口正要感叹。
“不论看几次都很小啊,跟我家比起来完全不能比。”少年一开口就堵了萧清的话。
“是是,自然跟崔家无法比。”卢大小姐翻了个白眼。
少年听了,意义不明挑了下眉。
“总之先带我们去看看生病的人吧。”萧清无奈,只好把话题掰正了。
“好,跟我来吧。”卢大小姐挥了挥手,弯着身子跟做贼一样带着萧清一行人溜进了卢府。
萧清与少年跟着少女左拐右拐,穿行厨房和草丛,到了一个偏宅。
“卢大小姐,为什么我们不正大光明的……”
“嘘,小点声。我请道士没经过爹爹同意的。”
卢小姐轻轻打开门。
萧清和少年看见屋内情景都倒吸一口气。
屋内躺着一排人,几个人身上长满了皮毛,绒毛像雾气一样笼罩在人体上。
“除了长出皮毛外还出现过什么症状吗?”萧清问道。
“嗯……就是有些虚弱。”
“哪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跟往常一样啊,并没有什么区别。”
奇怪了,萧清低下头陷入了沉思。首先,身上长满毛的确并不能是说凡人所为。但何妖所为,以哪种方法寻出又是几个毫无头绪的难解之题。
“道长,还是问问病人本人吧,毕竟大小姐也不一定真正了解家仆生活。”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的确。
萧清侧眼看了看少年,觉的此人表面大大咧咧却格外细致,心中不由多了几分钦佩。
于是他轻轻走到一个毛人身边靠近他的耳旁轻声问道:“这位施主,请问,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但那个人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全身颤抖。
“水……”他勉强挤出一个字。
水?是渴了,还是水有异常?
萧清观察那人唇色红润,应该不是渴水的状态。
那,应该是水有问题了。
“卢小姐,贵府上的人是喝一样的水?。”
“啊,下人们一般会喝河水,但我和爹爹一般喝井水。”
“水是放一起的?”
“不,河水打上来就会放在缸里储存,但井水是现打现取。”
“劳烦卢小姐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水缸了。”
“嗯好的,就在屋外。”卢小姐打开门指了指屋外的大水缸。
萧清走到屋外,仔细看了看缸中的水。这水略带浑浊但并无太大的异常,只是,有一股骚味。莫非……
“卢小姐,最近夜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这个我不清楚,你去问问守夜的家丁吧,只是他现在在睡觉,不如现在就去叫醒他?”
“尽快。”萧清心中已有分定数。
“……好的。”
卢小姐带着俩人又是一番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偏僻的偏宅。
“开门了,赵大叔,我是一蘅啦。”卢小姐轻轻的敲着门。
“啊,小姐您怎么来找我啊?”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一看到还有两个陌生人就用质疑的眼光打量着萧清和少年。
“这两位是我请来除妖的。”
“哦……原来如此。”收起了质疑的目光 ,大叔一下变的正经起来。
“请问,这位先生,最近晚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
“奇怪?我到是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就是有的猫奇怪的很。我上个星期总是有一只猫晚上趴在屋顶上看月亮。这个星期就没看到了,大叔我守夜都寂寞多了……不过前夜我守夜打盹时梦到了美女,算不算奇怪呢……”大叔一开口就像打开了话夹子一样。
“啊呀,赵大叔 ,你不要说些无关紧要的。”卢小姐明显对这个语无伦次、流水账似的回答并不满意。
“那水呢?你有感到水有问题吗?”萧清还想在挖掘的更深。
“啊,最近的水一股子尿骚味,我都不敢喝,都是自己打的井水。”
“我知道了!是水的问题!”卢小姐茅塞顿开的惊呼到。
“切,傻傻姑娘,谁不知道是水的问题啊。”少年打了个哈欠,无情的打破了一个少女的狄仁杰之梦。
“你……”少女长牙舞爪,恨不得把他剩下的衣物给撕了。
“那,我问你,你知道是什么妖怪了么?”少年挑逗性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个……”少女吃瘪。
“道长,你告诉她。”少年突然点名旁边的萧清。
他知道自己了解了事实?
萧清又一次心中感叹少年的心思缜密。
“是猫妖。”
“猫妖?”少女不解。
“傻瓜,相传猫能吸食月光精华,变妖之前的特征便是朝月吞吐精华。太平道祖师张角便论述过此妖。”少年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这少年究竟何人?萧清震惊。
莫非……他也是读降妖专业的?
“怎么这么多人。”一个雄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清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只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像箭一样弹射出去。
“爹爹,没什么,你先回去吧。”少女用纤细的身躯勉强地遮住一个肥硕的身体。
“哦,我来看老赵的。可我明明看到有其他的……”
“哪有,是幻觉,幻觉!”
“卢一蘅,你可以不要再闹了么!”少年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言语中充满了威严,甚至带有了一些鄙夷。
虽然萧清一直对卢小姐的躲闪很是怀疑,但还远不及反感的地步。再者说,卢小姐将少年推出大门他都不会生气,仅仅是调皮一下,少年又如此有这么大的反应。萧清想着,沉思之余向少年侧目。
两者认识,那么这位少年必定就是崔家大少。那卢小姐为何会对自己的婚约对象避之不及,少年又为何没有仆从而衣衫褴褛?萧清的脑子愈发混乱,除妖竟然还需如此多的推理?
“哎呀,你是?”胖大叔拨开少女,打量着少年。
少女伫立不动,暗自咬牙,背影充满了落寂。
“卢叔,小辈是崔家小儿,咱们见过的。落得如此境况,只因来此地时遭贼人抢劫,仆人尽散、衣财丢失。”少年不卑不亢的鞠了一恭。
他果然是崔家少爷,萧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他也曾在观中听闻萧白说过几句 ,崔家生育几儿都无端暴毙,只有到第五子时才逃过丧子魔咒,而该子也不负众人期望,不仅学富五车更有一身武艺傍身,虽不及武林高手但也算练家子。可单凭强盗又怎能让带有家仆的贵少爷身无分文呢?真是解完一题,又是一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除妖。萧清扶额,看见卢老爷向他走来一时进又不是退又不是,傻傻的站在呢里。
“你是……”
“在下是一位小道,受爱女之命特来除妖。”萧清恭敬地鞠了一恭。
“哦,道长客气了。我看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劳烦道长和崔少爷与我们共进晚餐 ,届时一定会给道长和崔少爷安排好客房。”卢老爷钦佩的看着萧清,一时让萧清无法适从。
“肖二,过来,给崔少爷换件干净衣裳。”卢老爷吩咐后面的随从领着少年去了别处。
“这位道长,请随我来。”卢老爷伏下身引导萧清去另外一个地方,而卢小姐则在后面默默地跟着,老赵一看没他的事也知趣地回屋内坐着。
是夜,满桌的山珍海味似乎并不能勾起每个人的食欲。卢老爷与少年你一句我一句的商业互吹,少女埋着头如坐针毡,萧清本就是寡言之人,平日靠师兄弟的嬉皮笑语下饭,现今满汉全席也只能味同嚼蜡。
餐毕,沉默被收碗筷的声音打破。卢老爷在指导完萧清和少年客房的位置后就被仆人搀扶着回房了,卢小姐更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萧清和少年分别到了各自的客房后也打算分开了。
分开前,萧清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虽然相识不久,贫道斗胆问崔少爷名讳,以便称呼。”
“啊啦啦,道长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连我的名讳都未曾听说。”少年又咧起了嘴。
“……”
“好了好了,道长别生气,在下名叫崔无疾,取无疾之意以逃暴毙之难,以后道长唤我无疾即可。”少年虽然嬉皮笑脸,但眼睛里却充满了真挚,在夜晚中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妥,你我不熟,称名道姓有悖礼仪。我大你几岁,应唤你的字。”
“无妨,道长身为道教中人,也被儒家义理所束?莫非……是想占我便宜?”又是这种挑逗的语气。
“……再见,无疾。”萧清不想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等等道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少年在身后大喊。
“萧清。”萧清头也不回得回答他。
“啊?太远了,听不见。”
“萧清!”萧清已经不耐烦了。
“小青道长你咋跟蛇精一个名?”
“……”滚。萧清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走了。
夜晚客房里的萧清很不好受,并不是他认床,明明他连草地都可以将就。只是今夜心思太过深沉,饭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本与除妖无关,也与萧清无关,可他就是想弄透。人一旦好奇起来,就会多想,思绪一多就容易失眠。
萧清辗转起身,打开房门。看见庭内月光婆娑,竹影阴翳伴随着织织蝉鸣,心思也变得轻巧。在山上只有树林环绕,每日修炼陪伴,往往傍晚就在丹药味和黑烟笼罩的夕阳下疲惫入眠。
如此欣赏月景还是头一回。可不一会儿,萧清就听见林中喧哗。
这又是什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