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清漪》漪雯

32、回门（上）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十四阿哥府，对十四府的人也是避而远之以免在发生什么事端。
　　“漪儿，今日我带你出去转转可好？”
　　“要带我去哪？”
　　“你想要去哪？”他温柔的征求着我的意见。
　　“这大冬天的有什么地方可去啊！”其实我想说去看额娘的，已经四年没有回过家了，就连哥哥娶亲我都没能去道喜，至今我也未见过嫂嫂，更别提那已经两岁的小侄子了。
　　“去看戏？”
　　“看戏？好吧！去哪都比呆在园子里好。”
　　“你呀！永远都闲不住。”他宠爱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绮姐姐倒是清静，你去她那吧！”我推开他。
　　“怎么有生气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呀！好了漪儿，是为夫我的错行吗？”我不免背对着他偷笑，他竟真的以为我生气了。
　　“好了，原谅你了。”
　　我们走在大街上，身上披着康熙御赐的银狐皮大衣，身后一群随从一点也不像是出来逛街的，倒是像要寻仇的，其实我是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来。
　　“冷吗？”他握住我的手关心的问。
　　“不冷！”我微笑着摇头。
　　“要不叫顶轿子？”
　　“不要，这样在大街上逛逛挺好！我不冷！”
　　“前面有家戏园子，进去看看？”
　　“好！”
　　这是我第一次出府看戏，往日在贝勒府里，只要想看戏叫戏班子进府就行了。从没去多戏园子，也没体会过跟老百姓一起看戏的滋味。进了戏院，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台上的花旦唱着我听不明白的曲。这九年来纵使我天天听戏可我还是听不懂，如今还未形成京剧，唱的都是昆曲一类的东西，让人搞不懂。
　　“几位客官快起上座！”小二迎了上来，看我们衣着光鲜便知是达官显贵，一路领着我们向贵宾席走去。
　　我们坐在了二楼，看得很清楚。
　　“几位客官喝点什么？“
　　“上好的龙井。”胤禛随意答道。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上好的西湖龙井！”小二喧叫着便消失了。
　　胤禛示意让随从都坐下，不想在戏院太过招摇。
　　“想看什么，你点便是了。”他手里拿着曲目，让给我点。
　　“跟着听就好了，没看见其他人听得很有兴致吗？重新点倒坏了他们的好心情。”
　　“那就随你的意好了！”
　　台上的戏子没完没了的唱着，说句实话，真的一句也听不懂。但是看剧情大概能明白个三五分，也就听着玩是了。胤禛倒是听的饶有兴趣，时不时的就叫几声好。
　　听得时间长了便有些厌倦了，心里一直想着要走，可胤禛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
　　我心里急得直跺脚，真大好的时间都白白浪费在听戏上了。
　　“爷，这出戏唱完了吧？”听见我说话他转过脸来看着我。
　　“快了，怎么了？”
　　“我们去别处转转怎么样？”
　　“怎么，听烦了？”他早就猜透了我的心思。
　　“嗯！”
　　“你呀！总是耐不住性子！”
　　“咱们走吧！”我撒娇央求道。
　　“好！”胤禛哭笑不得的应道。
　　出了戏院，大街上过往的人多了起来，很是热闹。我们在大街上悠闲的逛着，比在戏院里好玩多了。
　　前面正有一行人迎面走过来，从身上的衣着看，一定是什么达官显贵。正想着人便走近了，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八阿哥带着他的随从。
　　“呦！这不是四哥嘛！”八阿哥，八面玲珑的人，此时笑脸相迎，而现在的时局已是九龙夺嫡的状况。
　　“八弟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胤禛也笑脸说道。
　　“四哥不也一样吗，这是和四嫂去哪？”
　　“刚从戏园子里出来。”
　　“噢！对了，四嫂，这几天我那福晋总是念叨着你，有空的话来府上跟她聚聚。”
　　“八弟放心，过几日我得空就去拜访妹妹。”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说完八阿哥就带着随从走了。
　　“如今这老八势头正旺，看来他又要弄出什么事了。”胤禛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爷，放心好了，今儿不是陪我出来玩吗，不要再去想哪唠神子的事了！”
　　“好！我们走！”
　　已过了晌午，我们坐在凤仙楼里吃着东西，满桌的山珍海味却一点也吃不进去，我觉得要说出我的想法。
　　“漪儿，怎么了，为何不动筷子？”他一脸关心的问，将一块东坡肉放入我的碗中。
　　“爷！”我跪在地上一脸的恳求。
　　“漪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急了，起身就要把我扶起。
　　“爷！求您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爷，清漪是康熙四十年嫁给您的，如今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漪儿从未求过什么，十年来守在清漪院里从未有过任何怨言。可是爷，十年了，我从未回过富察府，阿玛、额娘终是生养我的人，阿妈额娘如今年岁也越来越大了，可漪儿从未尽过做女儿的孝道。”
　　“漪儿，你起来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这都怪我，从戏园子出来我就发现你心事重重的，是我疏忽了，总以为把你留在我身边你就是最幸福的，我可以给你全部，。好了，别哭了，咱们好好的把饭吃完了，要不然一会你额娘看见你这个样子该怪我没有好好待你了，来，快起来。”
　　“爷，您是答应了？爷，谢谢您。”
　　“傻瓜！快点把饭吃完。”他笑着语气透着宠爱于心疼，胤禛，谢谢你！
　　我高高兴兴的吃完了饭，多等不了一分钟便拉着胤禛回富察府。我坐在轿子里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要回家了，不知道家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原来阿妈只是个五品小官，如今已升为三品督察院御史，想必家中变化应该很大吧！出阁那年只有十四岁，如今已二十四了，快十年的光景，我已变了好多，已不在是当初家中贪玩的小姐了。
　　富察府此刻就座落在我的眼前，豪华的程度已不是原来可以比拟的。胤禛扶我下了轿子，站在家门口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小春子！”
　　“喳！”
　　“去叫门。”胤禛发话道。
　　“是！爷！”小春子走上前去，手扣住门环使劲的敲起来。声音大的几乎全府的人都会听见。我的心更加的紧张起来，生怕家里没有人在。
　　过来一会门终于打开了，管家和几个门人打开了富察府的大门。
　　“谁呀！”管家头也不太的不耐烦的问。我不禁笑了出来，想必这小春子是头一遭受这样的待遇。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这是四贝勒和清漪福晋，还不快通知你家大人。”
　　“是，是，是！！”管家连连点头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下人说“快通知老爷、夫人。”
　　“管家，多年不见家中多亏你了！”我走上前说道。
　　“老奴该死，不知道贝勒爷和福晋驾到应该早点出府迎接才是。”管家年老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
　　“我只是回娘家，用不着大张旗鼓的。”我笑着说道。
　　我远远的看见阿妈、额娘、哥哥、嫂子，还有一个小孩子从厅堂里急步的走出来，那小孩子想必就是我侄儿吧!
　　“臣给贝勒爷、福晋请安。”一家子的亲人给我请安我的心不由得酸了起来。
　　“岳父、岳母快请起！今天本是陪清漪回娘家没有那么多礼数。”胤禛走过去扶起了阿玛。
　　“额娘。”我走过去挽起额娘，她一脸的喜悦，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贝勒爷里面请！”
　　“岳父请！”两人互相请让着进了厅堂。
　　“漪儿！快过来！这是你嫂嫂，这是你侄儿。”额娘介绍说，眼前的女子也是个清丽的人儿，看起来贤良淑德的样子。
　　“民妇给福晋请安！”
　　“嫂嫂快请起！这些年家中多亏嫂嫂了！”
　　“这是我该做的。”
　　“姑妈！”裙角被一个小孩子扯住，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好可爱的小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将他抱起了甚是喜欢。
　　“我叫玉儿，富察.子玉。”稚嫩的声音甜甜的说“姑妈你好漂亮啊！”一句话说的我心花怒放。
　　“你这小家伙真是惹人爱。哥哥，我这侄儿日后必定会惹好多女孩子喜欢的。”我笑着说。
　　“福晋说笑了，玉儿还不快下来，你姑妈都累了。”哥哥随即严厉的对玉儿说。
　　“不碍得，我喜欢抱着他。”
　　“我们进去吧！”额娘说道。
　　“嗯！”我一路抱着玉儿进了厅堂。
　　家中的装饰早已超过了当年，很有尚书府的气派，我抱着玉儿坐在了椅子上。而胤禛和阿玛正在谈论着军国天下，如今我的阿玛已可以在争储之事上帮得上胤禛的忙了，在府中见了年氏我也可以趾高气扬了。
　　“额娘，最近身体可好？”我看着额娘的脸上早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好，不用为额娘担心，你要照顾好自己，家中有你嫂嫂。”从额娘的口气看来嫂嫂应该是很孝顺的。
　　“嫂嫂可是有功之人啊，生得我这个如宝的侄儿。”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额娘，我当小姐时候住的房间可还在？”
　　“在！在！你阿玛一直都不让人动，屋里的摆设还跟当年一样。”
　　“真的吗？”我大喜，原来我在阿妈心中是这么重，并不是他的棋子。
　　“是啊！”
　　“那我要去看看！”
　　“好！让你阿妈陪着你夫君吧！我们去看看！”
　　我跟着额娘来到了后院，当年院前的湖还在，想当年真正的富察.清漪是从这跳下去的才使得我来到了这，也是当年在这湖边真正认识了表哥，才明白了真正的原由，就好像当年的情景再一次的展现在我眼前一样，让你触景伤情。
　　绕过舫廊就到了我当年住的闺阁。手指推动们的一瞬间当年的情景全都在我的眼前，屋里的一切什么都没变，就连当年出嫁那天所用的一切物品都没有变动。屋子里一丝灰尘都没有，泪水在我的眼里打转，手指一一抚过每一件物品，想想如今已快过十年光景。
　　我坐在床上，纱帐还是那天的纱帐，当时的我就坐在这张床上，等着花轿的到来，而当时的我还并不知道胤禛就是我当年所遇到的公子，想到这我不由的甜蜜一笑。
　　“你阿玛舍不得让人动着屋子，他每天都亲自到这间屋子里来打扫，他总觉得当年让你嫁给四贝勒是他一时之气。”额娘哀声叹气的说。可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才使我和相爱的人在一起。
　　“阿玛真的这么说？”
　　“嗯！”
　　“阿玛他错了，其实当年我对表哥早已没了情，从我清醒的那一刻已忘记了，我跟贝勒爷才是真心相爱，我应该谢阿玛把我嫁给了他才是。”
　　“真心相爱？”额娘不解的问。
　　“是，当年哥哥带我去城南的庙会，就是在那我和贝勒爷第一次相见。我更没有想到他从遇见我之后就开始寻找我是哪家的小姐。”原来阿玛竟为此自责了快十年。
　　“真的是这样？”
　　“就是这样，所以我很感谢阿玛，所以额娘告诉阿玛不必自责。”
　　“可是当年你要是不嫁去贝勒府，如今也早已儿女膝下承欢了。”额娘悲伤的说。
　　“额娘，不要这样，不是也很好吗？凡是也不能强求，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就算没有当年的那些事，我也不一定会有孩子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唉！我女儿是心宽之人，额娘就放心了。”额娘紧紧的搂住我，
　　命中注定我就该无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