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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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
盛准那句话之后，穆行之突然就不说话了。
盛准也觉得自己说的，戳到了不该提的事情，之后没再说别的什么。
晚上的时候，穆行之躺在盛准家的豪华松软大床上，怀疑这家伙来这个时代到底多久了。虽然这个时代的人都没什么仙术，但实在是太会享受了。
联想到曾经在三星洞睡的硬板石头床。穆行之十分为自己的前前世感受悲哀。
在软软的大床上睡着之后，也许是阔别许久，甫一见到故人，穆行之竟然梦到过去了。
而且入梦的感觉十分清晰，就是他第一次学会变化之术的时候。
……
那个时候，他所在的花果山因为仙界突然的一场混战被波及，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花果山和周围发生了一次巨大的撞击。
而后他就突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作为一只带领着一群同伴，从来没想过外面世界的猴子。
他第一次见到了人，又或者是见到了仙。
那个人教了很多徒弟，有的后来和他关系还好，有的反目成仇。
只是灵台山散了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他的缘故。
然而真相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
现在，穆行之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人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时候，猴子已经在三星洞闲散流浪了几个月了，虽然和同属分开，但自由自在惯了的他并没有什么忧虑，依然是攀树游玩，快活的很。
所以，最开始的相遇始于一个桃子。
猴子扑空的桃子，掉到了他怀里，于是猴子就扑到了他身上，被他带回了洞里。
在三星洞里过了几天，总是被溜来溜去的猴子终于在一个晚上，呆在这个人身旁的时候和他说话了：
“我不想别人逗我，我想和你一样。”
那人被逗笑了，“你一只小猴子，怎么和我一样？”
“我看你每天教他们这仙术那仙术的，你也教我一个，能变成人的。”
抱在怀里闷葫芦几天的小猴子，突然提了第一个要求，于是这人很愉快的回应：“好，我教你一个七十二般变化。”
于是从第二天起，三星洞那只跳来跳去的小猴子再也没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少年，日日在灵台山上周游。那是他第一次随心变化出的样子，之后在灵台山的许多年，就一直是这一副少年的样子。
而后，少年就每天乘着他的云，坐在他云朵的边缘，或者窝在一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睡觉，而那人腾云驾雾去仙山里采集到的仙果仙草，少年一定会第一时间吃掉一半。
只是从来没见他恼过。少年以为这人一定不会恼的，不管自己多胡来，那人都会一直罩着他。
因为那人在少年面前，和在徒弟们面前是不一样的。
在徒弟们面前，他总是须发皆白，一幅老仙人的样子。
可少年第一次见他，和后来每一次单独驾着云出去，那人都是一身素白袍子，面目是年轻的样子，虽然清隽的脸上总是带着不符合样貌的老成。
少年和他单独去仙山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在徒弟面前扮成老神仙的样子。”
这个人笑笑，“因为现在仙界风气不好，老神仙们都爱这幅外貌显得自己仙术高一点。”
少年又问他：“仙界在哪里？还有别的老神仙么？”
那人看着少年懵懂的样子，“当然有，仙界很大，你以后就会见到。”
……
如果可以，少年宁愿自己永远见不到。
因为等见到的时候，在天上飞来飞去再也不是宽阔天空，飞不了几步，就会是某个老神仙的住处。
只是三十三天那么大，少年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问过了所有活的岁数最长的人，都没有人知道三星洞在哪。
于是他也就放弃，变回一只猴子在仙界胡闹。
……
现在，穆行之在梦里，回到了那人第一次教他变化之术的时候。
他变成了一个黑衣少年的样子，闲散的坐在他床边上。
那人催促着少年，七十二变要多练一练，而少年仿佛对变出了一个样子就十分满足。直接躺在那人床的旁边，很快就睡着了。
进入梦里的穆行之却睡不着。
他有些好奇，如果现在问旁边的这个人，你为什么会消失，是否能够得到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第二章【二】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穆行之一个激灵，就醒了。
这大床宽阔松软，可他头枕着手臂，怎么也睡不着。已经是深更半夜，穿外是浓郁的黑色。
乱乱的思绪里，突然就想去问个答案。
一直在找菩提的那些年，想要的一个答案。一直以为自己，如果能要到一个回答，那就算对方消失，他也觉得可以说服自己接受。
只是找不到那个人。
越是找不到，才会越有软肋。
才会被人骗了，去取什么经。
才会在不知道的时候，成为斗争中打在最前锋的工具。
后来，在最后的这场让仙界坍塌掉的大战中，接引（注1）为了让活下来的诸神众仙能够有机会去往凡间的时空，不惜以所有的修行，和天道交换了唯一的通道，身死神灭。
所以，被接引骗的那些事，也就算了。
虽然想想接引所说的：“只要你如何如何，就能找到我师弟。”
现在想起来都是骗他的浅薄伎俩而已，但终究是他自己不愿放弃这一丝希望罢了。
……
穆行之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盛准帮他准备好的拖鞋。起身去隔壁敲那个人的门。
许久，没有人应。他又下了楼。走过去之后看见盛准在看什么文件。
他站在那人身后，看到文件上写的是个电影项目。
也没怎么在意。而是坐在盛准旁边的座位上。
“菩提，你当年为什么走了。”
盛准翻阅着文件，似乎完全不为这个问题意外。
“我有我不得不走的理由。”他声音沉静，仿佛这是一个不能更合理的解释。
穆行之停了片刻，继续问：
“师父，你去哪了。”
第二章【三】
这句话声音落了，整个别墅都像是被困在一个结界里，而里面的空气，骤然就抖了一下。
盛准停下，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笔和文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行之。你信我么？”
穆行之拿过了盛准放下的金色钢笔，灵活的在手中转着圈。
“你要是说，我当然信。一万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穆行之话音笃定，一如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盛准被他的赤诚所感染，缓缓的答：“悟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我。”
被叫悟空的穆行之，转着的笔突然停了。
“骗子。”
盛准笑了。
“不是说会信么？”
穆行之：“会信，但也不能自欺欺人。”
盛准又继续回他：
“悟空，那个时候我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能让你看见我了。”
听到这个答案，穆行之沉下了脸色：“好了，这些事，以后再提吧。”
他穿着睡衣和拖鞋，起身回房间。
穆行之并不太想相信这个答案。
因为盛准的说法，和接引告诉他的是一样的。
接引一直都和他说：“师弟他神魂受伤，会永远留在混沌境中，无法离开，无法可解。”
那个时候，悟空一面觉得，师父那么厉害，不可能受伤，他一定是在另一个三界。
一面又觉得，也许再努力一些，就能打通去混沌境的路，找到他。
所以，就连接引说的，成佛之后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样的主意，悟空也信了。
只是最后直到仙界坍塌，混沌境的通道，也没有打开过。
三十三天覆灭之后，仙界打架剩下的这些人，一起到了人间。他仅存的哪一点念想，也算是放下了。
在这里见到盛准，完全没想到过。
躺在床上，穆行之有点不想知道具体的事情了。
如果接引和菩提说的一样，那他并不那么想知道真相。
只是躺着快睡着的时候，听到盛准传音入密：“悟空，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都告诉你。”
传音入密他也还是会的，虽然来到下界之后，法力被限制了很多，但勉强也算够用。
“不用了，师父。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