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木宝咚吧啦

73、第 73 章 秦姨看

　　秦姨看他一眼，“那是我们不知道，不能说是他没做过坏事。就算是他这半年没做过什么坏事，但他之前总做的不少吧，人在做天在看，什么事情啊都会有个因果报应的。”

　　杜衡眨眨酸涩的眼睛，点了下头，“秦姨你说的对，都是报应。”

　　秦姨看他有点不对劲，便问他，“小衡啊，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还有啊，你这大过年的也不回家，自己一个人呆在六楼，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

　　杜衡扯出个笑，“姨，没事，我自己一个人过年已经过惯了。”

　　“家里人不担心吗？没催你回家？”

　　秦姨不提，杜衡觉得没什么，有什么啊，十四岁妈妈走了后，他就没和杜常安一块过过新年了，不是杜常安不在，就是他不在，后来家里有了外人，他就更没有回过家了，逢年过节身边有人就一块喝个酒，没人就自己一个人窝着。不去提，不去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人心总是肉长的，常年孤独也不是非我所愿的，在这个举国欢庆的节日，人人都可以有一个家，有或多或少的一些家人，可以聊往事，谈过往，嗟叹人生，展望未来，可他却要呆在别人家里，看着别人的温馨。

　　有时候我不是叹命运不公，生活所难，而是我连最起码的温暖都得不到，我心空，脚下也空，总感觉背后是彻骨深寒的万丈深渊。

　　我不是不难过，我只是不敢提及难过。

　　吃完饭后，杜衡本想将舞蹈室的事说给秦姨听，但一大屋子人吵吵闹闹的，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便放弃了。

　　回到家后，杜衡去了楼顶，雪人在呼呼的北风中巍然屹立着。

　　杜衡在雪人旁边呆了会儿，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又收了回去。

　　睡到半夜，杜常安打来电话，一张口就骂骂咧咧的，责问杜衡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拜年，杜衡一听就知道他又喝醉了，耍酒疯呢，烦的紧，抬手就给他挂了。

　　杜常安又打过来，杜衡直接把手机给关了机。

　　大年初一，早早起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杜衡闭着门，谁拍都不开。

　　躺了一上午，快到中午时，杜衡将手机开了机，好多条短信和未接来电，杜衡点开未接来电，有李军的，有老杨的，但更多的，是杜常安打来的。

　　杜衡又打开短信，一眼扫过去，清一色的全是各行各业的拜年短信，一看就是群发的。杜衡抬手全给删了。

　　删完后他给李军打了个电话，两人先有话没话的闲扯了两句，然后李军说，“衡子，没事吧？自己一个人过的来吗？要不我回去吧。”

　　“不用”，杜衡说，“叶良去找你了吧，你不用着急回来，良子那边也斗着气呢，你俩先操心自己的事吧，我这边没事。”

　　李军在那边清了下嗓子，“你怎么知道叶良来啦？”

　　杜衡轻笑了一下，“我给他的地址啊，要不然，就你老家那山路十八弯的地，他怎么可能找的到。”

　　李军说，“那你怎么不接叔叔的电话啊，他昨天晚上给你打没打通，就打给了我。”

　　“杜常安？”

　　“嗯，听着像喝醉了，说什么让你赶紧回去，不然他就毁了你之类的。”

　　杜衡叹口气，“以后他的电话，你直接挂了就行。”

　　一直躺到下午，杜衡觉得实在是饿的够呛，就下去准备找个地儿吃碗饭。

　　大年初一头一天，街上还真没有几家店铺是开着门的。杜衡找了两条街，没找到一口吃的。

　　路过一个小超市时，看到卷闸门只放下了一半，里面的门也在半开着，杜衡一弯腰就走了进去。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大叔正在柜台下吃力的翻找着什么，听到声响，直起身来，“买东西？”

　　“嗯”，杜衡点了下头，“买点吃的。”

　　大叔伸手拍亮了墙上的开关，里面的灯哗啦啦全亮了，“去挑吧。”

　　杜衡在货架上慢慢看着，大叔又弯下身子吭哧吭哧的在柜台下翻找。

　　杜衡扭头看他一眼，“叔怎么这么早就开门了？”

　　大叔弯着腰，闷着声说，“没开门，我是东西找不着了，过来看看是不是丢这了。”

　　杜衡点点头没说话。

　　超市虽不大，但货架上面的东西还是满丰富的，应该是天冷的缘故，杜衡此时特别想吃热的，烫的，带汤的那种。他拿了几袋水饺，又拿了些桶装方便面，然后买了点卤鸡蛋，香肠之类的。

　　正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喝的，大叔突然在柜台那边大吼一声，“哎呦，可找着啦。”

　　杜衡伸长了脖子去看，大叔拿出一个小礼盒，脸上难掩兴奋之情，“我就说不能丢，不是在家就是在这，嘿，果然在这。”

　　杜衡看那盒子包装精美，随口问，“送人的？”

　　“是啊，明天去老丈人家送给老丈人的”，大叔将小礼盒塞进羽绒服口袋里，慢慢往杜衡这边走，“我今天在家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了，这才跑这边找的。”

　　大叔来到杜衡身边，一眼瞅见了杜衡怀里抱的这些东西，表情顿了顿，“大过年的吃这些？”

　　杜衡没来由的鼻子就酸了，他避开大叔的目光往货架上瞅，“啊，家里就我自己，懒得做了。”

　　“你爸妈呢？”

　　杜衡拿起一盒巧克力假装着去看后面的日期，“我妈，我妈她旅游去了，我爸太忙，不在家。”

　　大叔伸手接过他怀里的那些东西，“这些我先给你拿柜台那装起来，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杜衡便将怀里的那些给了大叔，手里的那盒巧克力顺势就往柜台上放。

　　“哎”，大叔喊住了他，“那个也放上来吧，就当叔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大过年的，怎么能没点甜头呢。”

　　杜衡一愣，不知是哪个让人舒服的日子里，苏葵伸着胳膊往他杯子里放糖块，“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

　　杜衡笑笑，将那盒巧克力放了上去，“谢谢叔。”

　　大叔抱着一堆东西去了柜台，杜衡蹭蹭鼻子，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楚，然后开始找喝的。

　　这时听到卷闸门“哗”的一声，被人很大力的拉开，接着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杜衡歪头一看，门口进来了一大堆人，杜衡心里一惊，仔细一看，不好，是疤脸他们。

　　一群人有说有笑，推推攘攘，个个满面红光，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是刚喝完回来，和杜衡像是偶然碰上的。

　　杜衡转身去了最后排的货架，疤脸一行人有七八个，让他们看到自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疤脸他们几个都进来后，一个尖声尖气的男的便问正在装东西的大叔，“酒在哪？”

　　这种人大叔也见的多了，顺着他们的鳞来就行，便伸手去指，“那边最后排的货架。”

　　杜衡低头一看，自己好死不死的就站在了酒水架旁边。

　　他弯腰拿了两大瓶可乐，低头就从货架另一边往柜台旁走。

　　隔着货架与疤脸他们擦肩而过时，杜衡不自觉的侧开了脸。

　　他走到柜台旁，大叔已经将他的东西都装好了，杜衡将两瓶可乐放上去，压低声音问，“多少钱？”

　　“87，给80就行，大过年的，图个吉利。”

　　杜衡笑笑，将钱掏给大叔，歪头看了一眼隐进货架里的那群人。

　　“没事”，大叔伸着脖子小声对他说，“之前就来过，只买酒不闹事，我这店里都有摄像头的，他们一走，我就关门回家，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衡点点头，拎着东西走了出去。

　　疤脸抬头看了一下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杜衡拎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在寒风中艰难的走着，走到一个小广场时，杜衡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找了个小木椅子坐了上去。

　　马路两侧全是厚厚的雪，中间因为有车经过，轧出了一条满是雪水的小路。

　　杜衡咂咂嘴，这雪已经停了两天了，可地面上的雪却一点儿没化，脚下的雪一冻实，就要化冰了，到时候，行走就更艰难了。

　　想完后，他又自嘲起来，真是，结不结冰，好不好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既不访友，又不探亲，有了这些吃的，连门都不用出的。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杜衡打开一看，是老杨。

　　老杨说让杜衡一会儿来他家吃饭。

　　杜衡想都没想就给拒了。大过年的，他去谁家都扎眼。

　　老杨听出了话筒里呼呼的风声，便问杜衡，“在哪呢？”

　　杜衡说，“在外面玩呢。”

　　老杨自然是不信，说自己昨天大半夜了硬让一帮朋友给拉了出去，灌了一肚子的酒，睡到下午才醒，然后又哄了媳妇，这才给杜衡打电话打晚了。

　　杜衡笑了，“嫂子没把你扔大街上睡啊？”

　　老杨也笑，“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况且还大过年的呢。怎么样，衡子，过来吧，你嫂子刚还催我给你打电话呢，还买了你爱吃的东西。”

　　“不了”，杜衡说，“跟嫂子说一声，今年不过去了，改时间再登门拜访。”

　　老杨在那边清了下嗓子，“你是不是还在为炎子的事自责呢？”

　　“不是”，杜衡说，“我就是懒，懒得去，你家离那么远。”

　　“那我亲自去接你？”

　　“我连楼都不想下，你就别来了，挂了啊。”

　　挂完电话，杜衡在木椅上又坐了会儿，这么冷的天，他不知道孙炎躺在那里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自己是从头皮到脚跟，没有一处温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