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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杜衡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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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被她眼里的哀伤给弄愣了,“我,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
“可你现在就是在逼我”,苏葵声音闷闷的,已经带上了哑。
杜衡有点诧异,“苏葵,你,你是哭了吗?”
苏葵清了清嗓子侧开头,“没有。”
杜衡去拉她的手,“苏葵,我真没想着逼你,我只是感觉一直睡沙发很不舒服,想让你试着改变一下。”
苏葵避开他的手点点头,“嗯,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
杜衡皱皱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苏葵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没为什么,就是害怕。”
“害怕什么?”
苏葵没有回答,她避开了杜衡这句话,站起来说,“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全心全意的接受别人或是淋漓尽致的坦白自己。
杜衡没有办法,只好焉焉的离开了。
今天的一切都很好,全都很好,只是最后的最后,错在他以为上了。杜衡没想到苏葵态度会这么强硬,并没有大喊大闹,而是用最平静的话述着最不可改变的态度。
杜衡走后,苏葵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最后她将灯关掉,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走到沙发里,抱着三可将自己窝了进去……
突然世界都颠倒了过来,苏葵睁开眼睛,前面一片亮光,刺的眼疼。
苏葵站起来,慢慢往前踱去,然后她看到光亮中有一个人,那人双目无神,抱着双膝蹲在墙角,微微发抖。
苏葵心猛的下坠起来,她记起来了,那是一年前的自己。
门外的嘈杂声是亲朋好友在帮忙准备爸爸的葬礼。当然,还有各行各路前来慰问或采访的人。
苏葵被锁在了屋里,锁她的是妈妈。
她不太清楚爸爸和妈妈是怎样的感情,但从小到大,苏葵从没见到两人吵过架,红过脸,爸爸疼她,但也很疼妈妈。
姥姥跟她讲过,爸爸当年追妈妈时每天一有空就去姥姥家各种各样的找活干,整整干了两年,妈妈才嫁给爸爸。
结婚后,爸爸因为担心妈妈每天自己上下班不安全,便辞了工作,当了个出租车司机。
当司机是假,守护人才是真。
从此以后,爸爸就成了妈妈的专用司机,早接晚送,从来没有缺过一次,每次都是早早去,买上妈妈爱吃的小零嘴,站在楼下满脸带笑的等着。
妈妈怀孕后,爸爸就再也不许妈妈每天早起晚归的去上班了。他承担了一切家务,每天百般呵护的照顾着妈妈。
姥姥说,那些日子,爸爸拉客都不愿意拉远地方的,他害怕妈妈有什么需要时,自己不在身边。
姥姥讲这些时,总是满脸带笑的,小苏葵听的时候也是满脸带笑的。
那时候因为小,她总是喜欢跟妈妈比,经常抱着爸爸的腿问,“爸爸最喜欢的人是我吗?”
每到这个时候,爸爸就会弯腰把她扛到肩膀上,然后瞟一眼妈妈的方向,趴在她耳边偷偷说,“是的,你这个小淘气鬼。”
苏葵想,爸爸一定也是这样安慰妈妈的。
小苏葵出生后,爸爸就不许妈妈再出去工作了。他无论在外面多受委屈,多辛苦,回家从不抱怨哪怕一句,他会抱抱妈妈,亲亲小苏葵。
那是他心之所托的两个人啊。
爸爸出事那天,苏葵在厨房里熬小米粥,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葵手机响起,妈妈看了一眼,撇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喊苏葵出来接,自己去搅小米粥。
苏葵就靠在厨房门口跟爸爸说话,让爸爸给她带酱鸡爪,妈妈扭头瞪了她一眼,“大半夜的,带什么酱鸡爪,就你爱吃,问问你爸,他顺不顺路,不顺路就别带了,太晚了,让他早点回来。”
苏葵有点不愿意,“可我想吃嘛。”
爸爸就在那边当和事姥,“买买买,我女儿想吃怎么能不买,顺路,我现在就在往那边去呢。”完了他还跟苏葵说,“跟你妈说,让她先去睡,她这几天老是头疼,别让她熬夜。”
爸爸出事后,妈妈哭昏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醒就哭到呕吐,最后昏死过去,到最后医生直接给她打了含有安眠剂的针。
到后来,妈妈再醒来时,就看不得苏葵了,她把苏葵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锁了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之间,爸爸办完了一切后继丧事,从火化到下葬,苏葵一个都没参与,她就缩在自己房间的墙角,锁着房门和窗户,开着灯,就那样昏过来又醒来,醒来又昏过去的过了两天。
后来姥姥偷了钥匙将迷迷糊糊的苏葵拉出来,苏葵当时好像已经没了人样,她高烧了一场,在姥姥家呆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家。
回到家后,苏葵发现自己是真的没能力再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了。
紧闭的门和窗子,亮眼的白炽灯,以及那死一样的空寂,都能将她一遍遍的又拉回到那两天,那生不如死的两天。
苏葵开始害怕亮眼的白炽灯,开始害怕紧闭的门和窗户,开始害怕没有一点声音的空间。
她好害怕自己想起那两天,她拼命逃,拼命逃,生活中的一切都要与那两天的情景相反,要不,她就会有那种窒息到要死的感觉。
苏葵掐了掐手心,她没办法过去抱抱那个缩在墙角的人,告诉她别怕,她不能,真的做不到。
苏葵向后退了一步,正低头抱着自己的那个苏葵突然之间抬起了头,然后她阴阴的笑了,“承认吧,就是你害死他的,你为了满足你那可笑的贪婪心……”
苏葵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头上大汗淋漓,睡着后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遥控器,电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外界的声音将她拉回来,苏葵一下就陷进了那个梦里。那个满脸苍白,阴森讥笑的苏葵一下又到了眼前,那种空洞的仿佛要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苏葵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呼吸又短又急,她摸摸索索的就往外跑,被跘倒了也没什么感觉。
苏葵摔开门就往外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反正走廊里也是一片死寂,哪哪都没有一点声音。
苏葵都要崩溃了,她脑袋越来越晕,脚下的步子越来越飘,到最后,都有点跌跌撞撞。
就在苏葵感觉自己要窒息而亡时,杜衡在前面喊了她一声。
“苏葵?”
这一声没有多大,甚至带着惊讶和不确定,但苏葵浑浑噩噩的大脑一下就听出了这是杜衡的声音,她稍稍清明了一点。然后下一刻,就像久渴遇泉的沙漠之人一样,不管不顾的向着声源冲了过去。
杜衡被她给抱了个满怀……
惊讶过后,就感觉到苏葵正死死将她往自己怀里勒。
力气之大,让杜衡真的相信苏葵有在拎桶装水练臂力。
杜衡疼痛之余就是诧异,满脸满脑的诧异。
苏葵搂着杜衡,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那样,用尽全力。
“说话,求求你,说点话吧。”苏葵将头埋在杜衡怀里,带着哭腔的央求到。
杜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葵怎么突然间这个样子,但他一听苏葵的声音就受不了了,怎么能抖成这样?
“说,说什么?苏葵你怎么了?”杜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
苏葵歪歪头,舒出口气,将勒着杜衡的手轻轻松开,然后绕到前面,抓住了杜衡的大衣,紧紧抓着,最后什么也不说的歪在杜衡身上。
杜衡咽了下口水,又咽了下口水,张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闭上。
两人就保持那样的姿势沉默的呆了好长时间。
最后杜衡壮壮怂心,将苏葵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呢大衣裹着她。为显不尴尬,杜衡吸了下鼻子问,“你怎么了嘛,都吓到我了。”
苏葵头动了动,没说话。
杜衡用一只手圈着她,然后往另一只手上哈气,哈完气后去给苏葵暖耳朵。
苏葵侧侧脸将头埋进了杜衡衣服里,“我害怕。”
苏葵本来声音就小,又闷在衣服里,几乎查不可闻,杜衡捂着她的耳朵问,“你说什么?”
苏葵将头抬起来,分开了点两人的距离,“没什么。”
“不是啊”,杜衡看出了她有要离开怀抱的举动,赶紧又将人给圈了回来,“你刚刚一看就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下来了?”
“睡不着”,杜衡抿了下嘴,“还不是你害的。”
苏葵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说话。
“不过,你刚刚那是怎么啦?”,杜衡抱着苏葵不撒手,“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害怕”,苏葵说,“屋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太害怕了,就跑了出来。”
杜衡皱了下眉,“你在哪睡的?”
“沙发。”
“……电视机坏了?”
“不知道,没来得及看。”
杜衡又把苏葵往怀里紧了紧,“那肯定是坏了,我去给你修修吧,我会修电视的。”
苏葵挑了下眉,差点将,“你们六楼明明连个电视都没有,你怎么就会修电视了呢?”给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