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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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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A市,也就是林木所居住的城市,北边十公里的县区,包扎着绷带的中年男子静坐在马路边,两指间夹着的香烟随时间流逝而越来越短,快要烧到手指时,男人突然起身,扔掉烟头,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消失在路旁的幽巷中。
林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活了二十多年,很少像现在一样不知所措,他靠着沙发,又拿起手机,搜索那篇新闻,想了解更多。点开评论区,有一些,不,寥寥几条:
什么“炒作,假的!”什么“采访神经病,电视台绝了”仅仅几条,没一句好话,全是谩骂与不屑。林木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莫名沮丧。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生活又平淡的像白开水,对那件无法解释的事也逐渐淡忘,林木仍是天天窝在房间,看看书,找找工作,闲暇时光追追番。
又是一个周末,一位素未谋面的“客人”来访,打破沉静。
敲门声响起,谁会在大中午来我家,林木有些纳闷,开门,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右手似乎骨折了,林木可以确定不认识他,于是:
“您好,您找谁?”面对一个陌生高大的男人,他有些谨慎。
“你是林木?”男人不答反问。
“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林木有些不明所以,连敬语都省了。
“这么年轻啊,看样子才二十来岁,还真是残忍啊!”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答,反倒自来熟地挤进林木家中,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林木这下是真恼了,对那无礼的人吼道:“你到底是谁,谁允许你随意进来的,没什么事的话,离开我家!”
男人先没说话,轻挑浓眉,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木,才开口:“你也收到末日短信了。”他说锝很肯定。
轮到林木不说话了,脑中“嗡”了一声,好久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难道...”
“没错”男人打断他,有些不自然地从外套袋中掏出手机,点开短信,推向林木,
一模一样,和他原本收到的,完全一致,心跳地很快,林木跌坐在椅子上,男人看着他,仿佛在看几天前的自己,这么几天,最初的那些不可置信,惊慌已淡了许多。
他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林木对面:“小孩,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这,不科学啊,分明不可能...”林木失神地摇头,没有看他。
男人叹了口气,五官逐渐柔和下来,他又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展开,“看这个”说着推给林木。
林木抬起头接过纸条,看着,瞳孔猛缩,只见,字条上用毛笔端正写着“高炜,林木,季笙,张华,顾幼辰”
“这是,同样收到短信的人吗?”林木勉强稳住心神,问。
“对,我是高炜。”男人,不,应该叫高炜了说,“你看新闻了吗,那个被当做神经病的是张华。”说罢,想给林木找出那则新闻,林木制止了他,说已经看过。
“哦?这么巧?”高炜有点惊讶。
“嗯。”林木在这个问题上没多想,但,有一点,很奇怪,想着想着就问了出来: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人名的,新闻并未提及姓名,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此刻林木理智逐渐找回,怀疑。
“好问题。”高炜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是我家那尊佛像告诉我的。”
这话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迫切想知道真相的林木不明不白地收到这么一句回答,不免有些气恼:“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是真的。”高炜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摸了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机才点着,猛吸一口,缓缓吐出道:
一周前,作为一个有着艺术家梦的木匠,高炜在来到城里后的第十六年,却仍然吃着泡面,蹲在路边,每个光鲜亮丽的城市的阴暗面,生活着一群漂泊者,吃最廉价的食物,住最破旧的房子,过着最艰辛的生活。
这天,又被辞退的“艺术家”吃完4块钱的汤面,在幽巷闲逛,破手机的提示音永远刺耳地猝不及防地响起,高炜收到了那条短信,同样嗤之以鼻,随后,倒计时结束,天地变色,地震,爆炸令他难以置信,但求生本能告诉他要逃,要躲,巷子很窄,高炜费力穿梭,奔向他家的小破屋,奔向他的妻儿。太密集了,砖块不要钱似的向下砸,不幸,他被砸中手臂,剧痛之下,他无法前行,只是撕心裂肺地喊着“小玲,囡囡!”小玲是他的妻子,囡囡是他的女儿。终于他体力不支,四周黑了下去……
他醒了,睁眼,模糊的四周逐渐变得清晰,“小玲!”他清醒过来,看着平常的小巷,还是很脏,下水道不知道堵了多久,散发“醉人芳香”,但,墙仍是墙,地仍是地,那有什么地震,爆炸,高炜受的伤却提醒他,那是真的,头破血流的男人,拖着软绵绵的右臂,去公共水池洗了把脸,向家里走去……
他看到妻子小玲在门口,有些急迫地走近,而那位叫小玲的女人只是皱眉,在看到丈夫异常的右手臂时,那一瞬间表现出的不是心疼,不是惊讶,而是,是难以掩饰的嫌恶!高炜忽略,焦急地问:“你和囡囡有事没有?”
“呵,你这样子,又跑去和人打架了,怎么,这次还要连累我们娘俩吗?”小玲仿佛看透了他,不等他反应,又说:“姓高的,你说,这么多年,来到这儿这么多年,你给我们娘俩了什么,我受够了!”
“不是,你,你怎么这样说,我...”高炜有些懵,他虽然知道平时小玲就对他有些意见,但这么直白扎心的话在他听来还是很惊讶。
“也好,我行李已经收拾完了,今晚,我就带着囡囡回娘家!”小玲冷嘲了一声,吐出这么一句。
“小玲,你说什么,我不同意!囡囡不能和你走!”高炜有些生气了。
小玲又是一声冷笑:“拖着你的断手?”高炜想发火,但身上传来的阵痛让他顾不过来,小玲转身关上门,愣了一会儿,他转身,一步步走向路边的诊所,太痛了!
一直到接近傍晚,高炜的伤才勉强处理好,他坐在诊所靠窗边的位置,盯着马路,他知道,这是小巷唯一的出口,他不想看到,他不想,事实很残忍,一大一小的身影还是出现了,小玲带着孩子,上了一辆轿车,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他看到小玲流露出愧疚又坚定的神情,但她仍是毫不犹豫,决绝地关上门。
她不知道,不远处的的诊所中,男人嘶吼叫着她和孩子,他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挽回……
“我和她吵了一架,她带着孩子回老家了。”他告诉林木的很简略,但林木还是透过他吞吐出的白烟看到男人眼中的水花。
高炜掩饰地咳了两声,继续道:“那天,我喝了点酒,砸了许多东西,一不小心,那尊佛像掉到了地上,底座破了,露出那张纸,紧接着,便收到那个号码发来的又一条信息,写着‘找到同伴’还有一个倒计时,后来,我决定行动起来,干等也不是个事儿,就一直通过短信,我找到了张华和你。”
原来是这样,林木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勉强相信了。
“好了,不说我了,张华那小子,被当做神经病抓去了精神病院,昨天我冒充他家属,带走了他。”
“我得见见他,是吗”林木问。
“恐怕如此,经历了这件事的人,应该团结起来。”高炜不可置否。
“现在就去吧,我去准备一下。”林木下定决心。高炜暗自佩服这小孩儿的适应力。点了点头。
在林木准备时,高炜随意走了走,突然顿住了,林木此时刚从房间出来,看到高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家的佛像。
“好像!”高炜喃喃道,突然又肯定到,“一样的,我家那尊,和这个一样!”
林木听懂了,又想到什么,立马挡到他前面:“巧合,你可别想着砸!”合着林木虽然不似父母般信佛,但起码的尊重可不少。
高炜笑了笑:“我想也是,是我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