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多喜欢你》九萋

8、第 8 章 8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却又无比清醒。就像早有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我等得无所畏惧还带着点将死之人的庆幸。
　　直到班主任张华终于找到我，说了一通大道理之后宣布了周泽的死期。
　　他说，学校的决定是对我进行思想教育，开除周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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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在纪律第一的原则上是学习第一，其实我心里隐隐明白学校不会在这件事上太为难我，但我没想到他们却会直接开除周泽。
　　我有些慌了，口不择言道：“为什么？周泽今年的成绩也已经很好了啊……而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错，没有理由都让他一个人承担的……”
　　啪！
　　张华被我气得不轻，狠狠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但马上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知道你们的事闹得多大吗？那天你们遇到的是教育局的领导，现在整个学校的形象都毁在你们两个人的手里了，学校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或许是我的表情太难看，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又道：“其实也还有另一个方案，周泽可以留下，你们俩都记大过处分……但周泽是个老油条了，背不背这个处分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可你不一样，你要是这次的竞赛得奖就有保送的机会了，你要是被记过了，不仅竞赛你参加不了，学校的各种补助学费减免奖学金也通通没你的份，你还怎么读书……”
　　堵在心里的那个咸菜罐子终于碎了，一地狼藉，咸腥的气味熏得眼泪喷涌而出。我有些站不住，天之骄子扮演得久了，我居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不过是个被人遗弃在大街上的孤儿，被捡破烂的奶奶捡回家当了个孙女。
　　捡破烂的奶奶有个很伟大的愿望，她要培养出一个读大学的孙女。
　　“不能像我一样。”她总是说。
　　可那年冬天她摔倒之后就再也没能再站起来，躺在床上一天天数着日子地活着，仿佛我永远上不了大学，她便永远不会离开。
　　我与周泽的未来只是一个美好的想象，可现实却真实的躺在我面前，我不能看着它去死。
　　周泽于那时的我来说就像一株忘忧草，他救得了我的心却救不了我的命。
　　“学校是为你考虑了很多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现在选择权给你，你自己选吧！”张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其实答案早已经在心中清晰，可我怎么能说得出口，把我刚许诺给他的未来抛得一干二净。我深深地低下头，任凭眼泪在脸上肆虐。
　　我的默认张华了然于心，他满意地点点头，但在看到我满脸的泪后，他默了默，才轻轻地说“这件事只有老师们知道，通报时周泽会以违法乱纪被开除，你……不用担心其他的，好好准备竞赛吧。”
　　窗外一个熟悉的脸一闪而过，我抬头正好对上了周泽通红的眼，那一瞬间仿佛心底所有的阴暗面全都撕扯出来摊在了他眼前，鲜血淋漓。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可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时，他的背影已经到了楼梯拐角处。他走得踉踉跄跄，仿佛下一刻就要摔下去。
　　“周泽他爸妈早就想送他出国了，你也不用觉得太内疚。”张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