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多喜欢你》九萋

10、第 10 章 10

　　这个城市这么大，人与人之间若不是有心寻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遇。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再见到他，可老天爷似乎总喜欢跟我开玩笑。
　　回公司之后，老板点名让我跟一个新项目，合作方是周泽所在的公司，我心头一颤，匆匆扫过策划书，负责人那一栏不是周泽又是谁。
　　洽谈会那天，周泽被人簇拥着走进来，他微偏着头听身旁的人说着什么，偶尔浅笑偶尔沉思，脸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与沉静，事隔经年，我似乎从未认识过他。
　　他微笑着和其他人寒暄握手，一步一顿的向我靠近。终于在我面前站定，他微微含身，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周泽。”不变的表情，眼神里却多了一分我看不明白的笑意。
　　“程安喜。”我垂下眼，回以微笑。
　　九年前的周泽高调张扬，把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我很轻易地就能明白他的一举一动。
　　九年后的周泽面对所有人都浅笑吟吟，仿佛他只会这一个表情，我怎么也看不到当初那个笑得像太阳的少年的影子。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们的接触多了许多，但他再也没有提过过去的事，甚至他表现得像从来不曾认识我，但却对我一见钟了情。在所有人面前，他故意靠近、调笑、讨好，他声势浩大的追求，让我想起了再见那天他问我的问题，这是他给我的机会？或者是不甘心的报复？
　　我直截了当地问他，他却哈哈大笑，仿佛我说了个天大的笑话，等他终于笑够了，才淡淡的看着我说：“心之所向而已。”我不明白他的心之所向是什么意思，但我也不想再陪他演戏，他繁星相佐佳人在侧，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才是笑话。
　　我开始疏远他，逃离所有可能和他相见的场景，屏蔽他所有的撩拨和示好。他就像一阵风，我不确定他会吹向哪边，我只能关上门，不再去想他的方向。
　　项目结束的庆功宴，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去参加，终于避无可避的和他相遇，他没看我，嘴角却轻轻勾起，像只狡黠的狐狸。
　　我不理他，兀自去和别的人说话，可余光总会不经意地扫到他，他被灌了许多酒，从始终淡淡的温和的样子到后来也变得满脸绯红开始手舞足蹈胡言乱语。
　　最后他却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其他人早就熟知我们之间微妙的气氛，纷纷找借口走远了。他按下我准备起身的势头，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他似乎醉得很厉害，半边身子都倾靠在我身上，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不得已我转向他将耳朵凑过去，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有些痒，但心里却渐渐凉下来。
　　因为，他说，他曾经有多么的喜欢我；他说，他当初有多么恨我做的选择；他说，如果我当初告诉他我的苦衷就算被退学他也会心甘情愿的等着我……说到最后，他突然喃喃地问道：“如果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会喜欢上我吗？”
　　周泽依然像个小孩子，为所有他没得到的东西据理力争。他说给我们一次机会，于是他便自己创造了一次机会，可是他不知道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在16岁那年，他从天而降的瞬间就似乎掉进了我的心里，从此再也没有走出来。
　　他靠在我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睡着了，在他均匀的气息里，我想起了那年他笑着对我说好看的样子，以及他献宝似的把成绩单拿给我看的模样，还有很多很多无关紧要的日常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闪过，统统是周泽的脸，开心的，无赖的，气急败坏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轻轻地说。
　　肩头上的人陡然颤了颤，下一秒，却传来一声轻笑。我如遭雷击，慌忙推开他。他眼里一片澄澈，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醉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