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死》鲸鱼吃奶糖

34、第三十四章 可能他不知

　　“川川，你为什么不接季风电话啊，大半夜的非让我忙活，唉，要不你干脆搬我家吧……”古寻发着牢骚推开陆川卧室的房门。
　　古寻当场愣住了，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川无力地歪着头，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见到古寻进来，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他。
　　“你他妈的！”古寻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冲上前一把揪住杨一瑜的衣领，朝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拳。“敢动他？我今天让你死在这儿！”
　　杨一瑜没有反抗，任凭古寻的拳头不断落下来，看着古寻暴怒的神情，他竟然有些跑神了。
　　“让他走吧。”陆川哑着嗓子说。
　　“就这样？”古寻咬着牙看向陆川。
　　“嗯，走吧。”
　　“让你滚听到了吗？滚远远的，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妈的！”古寻推搡怒骂着把杨一瑜赶了出去。
　　终于结束了。
　　“季风给你打电话了吗？”陆川有气无力地问古寻。
　　“是，他不放心你，说给你打好多电话都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古寻给陆川盖上薄毯，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手机应该在客厅的桌子上，帮我拿过来吧，我给季风打个电话，再帮我倒杯水。”
　　“好，马上。”
　　古寻轻轻关上卧室门，强忍着的泪水落了下来。
　　自己和陆川认识多久了呢？好像自打记事以来生活里就有陆川了。
　　很小的时候，陆川的妈妈总是带着陆川来自己家玩，自己很想跟他一起做游戏，可是家长们总是拒绝，说弟弟身体不好，不能跑着玩。
　　好娇气！但他其实是很想和我们一起玩的吧，他总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愣愣的望着我们，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心脏病不是和感冒发烧一样吗？难道永远都不会好吗？我不明白。
　　我还是想跟他一起玩，他只比我小一岁，却那样白白软软的，发呆的时候竟然还会吃手指头。和他玩的话我们就只能坐在地毯上堆积木，玩变形金刚，不能和其他小孩子一起跑着玩警察捉坏人的游戏。
　　积木和变形金刚我很快就玩腻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陪他玩了一次又一次。
　　哥哥不想玩积木，可以和浩浩他们玩。他这样对我说，有点委屈，但是没有哭闹，我好像没有见过他哭。
　　于是我又加入了小区里男孩子们的游戏队伍，积木和变形金刚他自己也可以玩不是吗。
　　后来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牛奶，怪不得到现在他身上还是有一股奶香。
　　有人欺负他的时候，他只会可怜巴巴地睁大眼睛，很努力的不哭出来。
　　他可真没用！没有办法，我只好做他的大哥了，我要保护他。
　　有一天，他的妈妈突然消失了，听说是离婚，我不太明白什么是离婚，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因为他竟然哭了。
　　于是我偷偷带他去买了冰激凌和最新的奥特曼模型，花了我好多零花钱！
　　小学和初中我们都是在一起上的，我交了很多朋友，但是他没有。他好像只有我这一个好朋友。可能他不知道，虽然我有很多朋友，但他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弟弟。
　　升入高中，他的爸爸出国了，卖掉了别墅，给他在附近买了一所小房子，他很喜欢。
　　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一把，说拜托我定时去看看他，如果他突然死了请帮忙处理一下遗体。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不能失去家人。
　　再后来，他终于谈恋爱了，和一个男孩子。其实和谁都没关系，只要他喜欢就可以，只要对方对他好就可以。
　　他一辈子自由快乐地生活就够了。
　　“川川，能起来吗？”
　　“帮我在背后垫两个枕头。”古寻扶着陆川靠在枕头上，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陆川喝了几口水润嗓子，然后拨通了季风的号码。
　　季风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
　　“是我，聚餐的时候有些吵没听到，后来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我没事，就是回来有点困就睡了，忘了给你打电话。”
　　“哈哈，放心啦。”
　　“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参加比赛。”
　　“嗯，等你回来给你做小龙虾，我新学的。”
　　“晚安。”
　　挂了电话，陆川低着头没有说话。
　　“有没有不舒服？”过了一会儿，古寻忍不住问他。
　　陆川怔怔地抬起头。“我想去洗个澡，但我没力气。”
　　“他喂你吃东西了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有没有……”古寻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川颈上的吻痕。
　　“没有到那一步。”
　　“饿不饿，我去给你熬点粥好不好？”古寻松了一口气。
　　“我不饿，你在这里陪陪我行吗？”
　　“行，当然行，等你有力气了，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寻哥，记得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保护我了，他们不喜欢跟我玩，但是你愿意陪我，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你总是站出来，就像是什么，就像是英雄一样。记得爸爸走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害怕，我怕自己死了没人知道，但是你说，没关系，我每天都去看你，我会保护你的。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英雄。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对你好，就想每天都能给你做好吃的饭菜，想看着你跟许睿安好好的，想让你做喜欢的事情，我不希望自己总是给你带去麻烦。”陆川抬手擦了擦泪，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可是现在又带给你麻烦了。”
　　“永远都不会麻烦的，川川能平安快乐的就好。”
　　第二天一早陆川就去仔细地洗了一个澡，沐浴露沾在伤口上引起热辣的刺痛。
　　要怎样才能不让季风发现呢。
　　“川川，在楼下买了粥和包子，虾仁玉米馅的哦！趁热吃。”古寻拎着热腾腾的早饭推开门。
　　“好，你也坐下吃，吃完睡一觉，看看你的黑眼圈。”
　　“你不也是，还好意思说我。”古寻撇了撇嘴，把早餐摆在桌子上。
　　“嗯……昨天晚上的事一点点都不要告诉季风。”
　　“好，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忆不说也可以。”
　　“聚餐的时候我喝了他递过来的饮料，然后就开始头疼、发困……”陆川大致回忆了一下，后背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
　　“妈的！老子打死他！要是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古寻情绪激动地把桌子敲得咚咚响。“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还不知道。”
　　陆川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