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候艳阳》木原惠

6、相随 一

　　一时间，屋内静得仿佛如茉能听清自胸中在猛烈不安跳动的心脏之声。
　　面前的冷美人也就这么一双美目细细与她对望。
　　她是不忘先前琼玖冷冽的目光，一下子又要收她为……徒？为奴？
　　如茉缓了神，琼玖的态度想来也是由着这块仍在琼玖手上的玉牌才有这样的转变吧。
　　看来冥冥之中上天还是隐留了她一线生机。
　　薛家会与琼玖有什么隐秘关系？她从未有在这乌龙事儿之前见过琼玖。想来这个疑问如茉也只能先安稳后再细究。
　　既然琼玖都亲自提出要收她，就算她不肯跟她也会被另做其他稳妥安排，但这乱世说变就变，跟着琼玖这种高人不露相的，她自个儿的存活率才会更高吧？
　　如茉的几经折转的小算盘化作她面上作了两下踌躇之情后重重点头。
　　“奴家多谢琼玖大人的收留之恩，若琼玖大人要奴家以后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暖…暖饭！奴家也在所不辞！”如茉一顺口的豪言壮语差点来了个“暖床”污蔑了琼玖清高人格，及时拐了个弯，她还是强调她虽看起来体弱但也绝非真的拖油瓶。
　　对着眼前仍多几分少女稚气，因措辞的一点口误微微涨红的面容，琼玖莫名一贯平静的心情也被带动了点，也有心察觉到她如此这般心下还是怕被抛弃。
　　她一向不懂得如何平和待人，初识玲珑心的锦然被嫌弃是个真正的“死侍”。
　　“你现下可是为你自己而活？你的宫主大人也给了你一天‘活路’。”
　　昨日锦然所说的话也在于为旧友考虑，想让她能从那“死侍”身份中醒悟几分。
　　她的心已难如常年守于寒香宫，闲下便是窗边看宫外的纷纷大雪，心中一片唯对主上的明净。
　　一条“活路”，便是将她投入这乱世。
　　面前鲜活的少女，收她相随，除了那血脉，还有自己沉寂已久的心。
　　“别再称呼我为琼玖大人。”琼玖微提起那秀眉，“我这算是收养了你…”
　　后头琼玖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在思考。
　　“那要收奴家为奴为徒？”如茉跟着问，并觉着这小姐姐突然显出点的迷糊模样点让人动心的可爱。
　　“你是我的家人。”琼玖轻声说道。
　　“啊？”
　　如茉没想到她来了个超过一般固定关系的认亲。
　　那是要来个女儿，还是夫…
　　咦！这进展来的太快了。
　　如茉正妄自揣想，门外又来了声儿。
　　“可是亲近了不少？”
　　进来的锦然一贯笑吟吟的，好似也早已料到，“那你可就是薛家主家后代？”
　　如茉嗯着点头，她无不意识到这个要让她逃亡才是的身份也还有几分金贵。
　　“等小姑娘长开了许会有几分相似吧。”
　　锦然对着她说的这话让如茉心底有些不舒服，像是说替代品一般，不过琼玖能留下还是陌生的她也自有其中的道理。
　　“那我唤你琼姐姐可好？”
　　不想让锦然再多言了去，如茉主动提了出来。
　　第一次多了个“妹妹”的琼玖略一怔后带着柔缓之色应了个“好”。
　　“也让我唤个——琼姐姐。”
　　锦然的打趣却遭到琼玖一瞥过不满。
　　哎，她这旧友就这么不敌小姑娘吗？锦然自讨无趣后，提了正事：“我今早接到了白家的信，要我过几日回鹤良山庄去商讨些江湖事由，不知琼儿可有兴趣来我主庄做客？”
　　如茉心下明白锦然大人对人的称呼没有定数，不过这声要亲昵多的“琼儿”也得亏锦然大人那隐隐不正经的劲儿。
　　琼玖断然拒绝了旧友的邀请。
　　“我还有些私事未了。”
　　“那你还带着这孩子？”锦然眼神朝向一旁的如茉。
　　在琼玖犹豫前，如茉立马说：“琼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琼玖对着那带着坚毅神情的小脸，心下也竟有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