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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盛夏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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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天气热的让人丝毫提不起精神。在阴凉处纳凉休息是小姐夫人的待遇,沛夏只是个下人,此刻她最幸福的事就是不用在大太阳底下站着。沛夏颠了颠手中的种子,她是搞不懂少夫人怎么有那么大精力在这大太阳底下种花。
“沛夏。“正在她思考着怎样才能接触最少的阳光到达夏园时,刘至泽叫住了她。
“少爷。“沛夏行了一个礼,便低着头等待着自家少爷的吩咐。
“南昔呢?“
“回少爷,此时少夫人应在夏园。“
“她……平日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沛夏有些摸不着头脑,少夫人自从嫁过来后虽然表面上夫妻相敬如宾,但除了一些必须要见面的必要场合,眼前的这位大少爷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见少夫人,更加不会过问少夫人的事。虽说心中狐疑,但毕竟自己只是个下人,主子问了,自己照实答了就是,其他的事不需要关心,也轮不到自己关心。
“少夫人每日除了晨昏给老爷夫人请安外,闲暇时便侍弄些花草,或是在清岚阁看看书。“
“只是这样?“
“是。“
“那她不无聊吗?“
沛夏疑惑的扫了一眼自家大少爷,不知道他说的无聊是什么意思,少夫人爱弄这些花草,平时又只爱看书,这本身已经很奇怪了,自家的大少爷娶了亲以后却更是奇怪了,人前尤其是在老爷夫人面前,对少夫人好的不得了,简直让所有人都羡慕那种的,但是私下里却很少去见少夫人,而少夫人却也不见有多思念少爷,沛夏和小荷想破了脑袋也只能想到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吧。
“沛夏不知,少爷应当问少夫人才是。“
沛夏的话仿佛忽然惊醒了至泽,他呆呆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也是……“
“如果少爷没有其他的事,沛夏就告退了,少夫人吩咐奴婢把种子拿到夏园,迟了少夫人会急的。“
至泽看了看沛夏手中的一个小袋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是。“开玩笑,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这里可是眼前这位大少爷的家,他想去哪里自己哪有不让的道理,只是不知道一会儿少夫人见到少爷会是个什么表情,而自己似乎也有一点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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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园里,不仅只有花,还有一些药材,所以在还没到夏园时,至泽便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药香。到了夏园后,至泽有些郁闷,他本以为这里应该是家里的一处桃花源,却和想象中差距太大了。只是朴实无华的一个小院子而已,甚至有点朴实过头了,相比之下刘府几乎可以说是大气恢弘,悄无声息的隐藏在繁华背后的夏园,有些碍眼。
至泽本想帮南昔把那些种子种下去,却不想种子没种好,还把自己的脚弄伤了,而且还是在南昔面前,这让他有点无地自容,而南昔却无甚表情,随手扯了一块布绑在他的脚踝处,又让沛夏去找人,便又悠然自得的喝起茶来了。
“喂,我好歹受伤了,你怎么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你还是小孩子吗?”南昔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竟然会觉得你和雪瑶一样温柔我是不是傻了!”
闻言,南昔抬头眼里却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一丝表情“你聪明过吗?”
至泽快被南昔气炸了,但脚受伤了不能走,要不然绝对不会和这个怪物在一起。至泽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看着南昔,南昔却不在意,依旧什么都不说,悠哉的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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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南昔的温柔吧。”
第二日,至泽跟好友逸尘抱怨自己的遭遇时,却得到了好友这样的评价。
“那是你根本没见过她,她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内心却跟怪兽一样,怪兽!”
“哎呀……成亲了的人都跟你一样爱斤斤计较吗?”逸尘走到至泽的身边,搂着他的肩,冲他摇了摇酒壶,“要不要一醉解千愁啊~”
那日,他们喝了一整天的酒,至泽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自己房里的,夜里忽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勉强睁开眼睛,认出了正在自己房里,支撑着坐起来,却看到南昔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脚往回抽了抽,待完全看清自己的脚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此时他的脚已经肿的和猪蹄差不多了。看着至泽呆呆的望着他自己的脚,南昔接着沉默着给他换药,只是淡淡说了句“以后受伤了别喝酒。”
至泽有些尴尬,别过脸说“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了,你不必……”
至泽还没有说完,南昔静静地打断他“夜深了。”
或许是刚酒醒的缘故,至泽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立刻明白南昔的意思,南昔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她们也很累了,你自己惹的祸就不要再麻烦其他人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其他人吗……“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南昔的那句话,至泽心里又有些别扭。
“说起来你这次受伤也有我的原因,就当是赔罪吧。“南昔还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着。
也许是酒劲的缘故,至泽双手撑着床边慢慢俯身下去,“你不累吗?嘶……“
“好了。”南昔起身理了理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概她还是不信任我吧……”至泽望了望门口,又看了看被包扎好的伤口,有些失望的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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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至泽的父亲是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按说那在京中当官的人,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此,上面的人要喂饱,下面的人呢也不能饿着,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剩下。至泽想不明白,人都说大隐隐于市,他总觉得父亲这是隐于庙堂。
“你父亲的棋艺很好。”
在收拾棋盘时,南昔这样感叹道。
除夕这日上午,本是至泽的父亲同南昔一起下棋,结果中途有事离开,便让至泽接着下,结果不幸输得很惨。
按规矩除夕应当守岁,所以餐后的很大一段时间对于至泽来说都是极其难熬的,于是便寻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本以为只是信步地走,却终究还是来了梅园。
父亲喜梅,雪瑶亦是。儿时雪瑶和逸尘总是喜欢落雪时跑来刘府赏梅,他们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下雪时的梅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可惜今日不曾落雪。“
至泽随手折下一枝梅,正准备回去时,却看见了南昔。南昔大概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有些惊讶,待看清至泽手里折的梅花后,便释然了,轻声说“老爷在寻你。“
也许是因为身在梅园的缘故,此时的至泽忽然觉得南昔竟也不似往日那般冷淡。
回去的路上,至泽又想起了儿时问父亲为何喜欢梅花时得到的回答。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也许正是因为这句话,才坚定了少时至泽喜欢雪瑶的决心,就是喜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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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什么时候才过呢?”沛夏望着院中的梅树,喃喃自语。她不懂得赏花,只知道再美的花,瞧久了也总会腻的。动了动已经有些冻僵的手指,又看了看屋内的四人,沛夏觉得还是外面畅快,虽说有点冷,但总是自在些的。
“沛夏。”
“少夫人。”
沛夏进屋时除了至泽正忿恨的瞪着南昔,其他三人倒也是一片安然的样子。许是饮了些酒的原因,雪瑶的脸颊有些微红,还未待沛夏仔细看清楚,便被南昔叫到了身旁。
“去火炉边坐着吧,他们一会儿若是喝醉了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沛夏看了看南昔递给她的酒杯,伸手接过,淡淡的应道“是。”
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了小雪,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喂喂喂,刘大少侠,你心情不好也别拿我的好酒出气啊,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弄来的,满京城也就十坛,你这么个喝法让…… ”
“就你话多。”
逸尘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和至泽计较,“好好好,我话多,我话多,您自己慢慢喝吧,我还不陪了呢。”
沈逸尘有些跌跌撞撞的起身,也不同至泽打招呼,自顾自的出去了。
沛夏看了看沈逸尘,又看了看自己少夫人,只见南昔虽正襟危坐,但手里却不停地摆弄着酒杯,像是完全置身事外,沛夏见她这样,紧了紧手中的杯子,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屋外的雪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