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幻想》筱朱紫

8、第七章

　　车子继续向前开着，窗外的风景迅速朝后面狂奔。
　　慧仪现在不仅知道飘安是圣勇的女朋友，而且她还知道，飘安很有钱。刚才圣勇的车子停在一高档住宅小区门口，飘安很放心地下了车子，脸上既得意又有高兴。我看你还能怎么样？飘安心里这样想着，随后迈着大步子走进了一扇豪华的大门，在进去的那一刻，还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原来圣勇喜欢的是一个大小姐，真是让人意外。我们的郝萍怎么办？慧仪觉得这个消息真是坏透了，要怎么告诉郝萍呢？慧仪陷入了苦恼之中。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回家的吗？”圣勇从反光镜里看看慧仪，问道。
　　“是啊。没有人和我住同一个街区。”
　　“今年的圣诞节准备怎么过？”
　　“圣诞节？”慧仪重复道，“没什么准备啊，这是外国人的节日，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所以像平常一样过就好了。”
　　圣勇点点头，“对哦，不过我们二年级今年会搞一个派对，大家热闹热闹也不错。只是我看卓然要伤脑筋了，我看他根本不认识女孩子，到时候他就没有舞伴了。”
　　“要舞伴做什么？”
　　“这只是派对的一个噱头，要求每个人都要找到舞伴，这也是蛮伤脑筋的事情，特别对于卓然这样的人来说。不过这样才有趣。”圣勇面前浮现出卓然那张像抹过糨糊的脸，他不禁想笑。
　　“卓然学长这样不受欢迎吗？”慧仪问到。
　　“哪里？”圣勇说，“喜欢他的都能从A楼排到G楼了，你不觉得他这样很酷吗？”
　　“酷？”慧仪回想卓然的脸，“没有啊，长得是挺帅的，可是实在是太冷了。”
　　圣勇调皮地笑了，“听到你这样的评论，我敢肯定，卓然的脸一定会更冷的。”

　　这个星期对于惜何来说还真是异常的不平静。这是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周，其实新学期又开始了。本来惜何以为在刚开学的时候，成绩有没有出来之前，应该是很无聊的才对，可是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头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就是宋飘安竟是圣勇的女朋友。虽然她的心里没有嫉妒，但是她还是愤愤不平，圣勇怎么就会看上这样的人？她怎么想怎么想不明白。慧仪再三思量，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郝萍，她转而向惜何求助，应该怎么把这事告诉她，还是索性什么也不说，守口如瓶。
　　惜何一向认为自己的脑筋比慧仪好使，可是这回她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说了，怕郝萍会难过，不说，好像又觉得不妥，因为郝萍应该知道这件事。还要不要继续喜欢他？这是郝萍现在需要考量的问题。
　　惜何和慧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怎么办？另一件事的发生倒让她们两个舒展了眉头，暂时忘却了眼前的烦恼。
　　惜何成了楼里的明星，整幢楼里无人不晓得惜何有一个去了日本的男朋友。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全赖尹浩泰寄过来的明信片。
　　像B5纸这么大的明信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别人不是故意要看惜何的隐私，只是寄到宿舍的信件一律被放在门口的篮子里，不管是谁，回寝室的时候都会去篮子里翻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而这张明信片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留意它一眼。正面印着的是日本著名景点的画片，反面的左下脚写着：等我，355天。
　　或许只有惜何和浩泰本人才能了解这句话的含义，在别人看来，这大概可以说是浪漫，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觉到浪漫背后的艰辛。
　　这是浩泰到达日本的第十天。回想起这十天的生活，他觉得仿佛过了十年。陌生的文字，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白天，浩泰要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到家，还要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寄住在一对老夫妻的家里，老太太对浩泰并没有多少的友好，严厉地要求浩泰做到所有她要求做的事。
　　只有晚上的时候，浩泰才有自己的时间，他拿出前几天买的明信片开始给惜何写信。这里的冬天更加寒冷，他不得不搓了搓手。他把十天的生活一一做了汇报，然后在明信片的左下脚写了那句话。
　　惜何收到信的时候很兴奋，但也有点埋怨浩泰，为什么要用明信片啊！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呀！她呆呆得看着正面的画片就能看一两个小时。眼前的富士山雪景好像真的出现在面前，原来浩泰就在这么美的地方啊！
　　“别看了，别看了。”说话的是慧仪，”我看你就快变成傻子了，浩泰可是每个星期都要寄来的，照你现在的样子，可怎么办啊？”
　　“这风景太漂亮了，我多看几眼罢了。“惜何辩解到。
　　“随你怎么说了，我知道你恨不得现在就飞去日本，可惜的是我们要去上法律基础课了，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了。”
　　惜何看了看手表，果然要上课了呀！“郝萍你是什么课啊？”
　　“我么。”郝萍把书本放进书包里，“和你们一样，只是不同教室而已。好像就在你们隔壁。”
　　三个姑娘选择了一条沿着河边路，风景好嘛。夏天的时候，河边的杨柳很茂密，于是遮挡了欣赏湖面的视线。可现在不一样，树木都光秃秃的，毫无生气，这下冬日的湖面就尽收眼底了。
　　一阵狂风吹来，三个姑娘都停下了脚步，同时屏住呼吸。这天气真是太冷了。郝萍知道，只要惜何和慧仪在，气氛总是很热闹的，她们两个像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说个不停，和她们在一起会很快乐。可这会儿，她们说都没有说话，只顾着低着头往前走。她们知道在这么大的校园里只靠脚走那是很累人的事情，但是到了冬天，她们还是狠心地抛弃了自行车，起码，走路的时候还可以缩缩脖子，缩缩手，骑车的话就毫无办法了。
　　走到教室门口，郝萍和她们告别了，她找了后排的位子坐下。一个人来上课显得有些无聊，手表显示离上课还有15分钟，似乎来早了点。郝萍拿出一本小说，读了起来。
　　“一个人？”一个男生的声音。
　　郝萍抬起头，赫然发现苏圣勇站在自己的旁边。
　　“这边没人吧，我坐这里了。”圣勇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郝萍的旁边。
　　郝萍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圣勇。其实仔细想来也合情合理，学校的选课制度本来就给了学生们100%的自由度。想选什么课，什么时间，哪位老师，都随你挑，当然只要你绩点够高。简单地说，就是只要你的成绩好，想选什么都没有问题。公共必修课的课堂上什么年级的都有。
　　“真巧啊？”说话的还是圣勇，“你也选这门课。”
　　郝萍像是瞬间失去说话的能力似的，只是看着圣勇，什么都没有说。
　　“看到我真的有这么惊讶吗？”圣勇显然是注意到了这点。
　　郝萍摇摇头，“遇到学长让我很意外。”
　　“是吗？”圣勇指了指郝萍手中的书，“你真用功啊，一直在看书。”
　　“不是用功。”她说，“这是小说书，我用来消遣的。我根本就不用功，所以才会在考试的时候很窘迫。”
　　“都是这样的。起初以为到了大学，读书就成了件很轻松的事情，可是真正念大学的人才知道，要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成绩还是有难度的。特别是像数学这样的课程。我看到你们读的样子就觉得可怕。”
　　“学长不念高等数学吗？”郝萍问到。
　　“觉得我很幸福吧。”圣勇看着郝萍脸上写满了为什么，又说：“我是美术学院的，整天只要画画就行了。”
　　“学长还会画画，了不起。”郝萍心中又泛起一片崇敬之情，他很优秀啊。
　　“画得不是很好。哦！”圣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昨天你为什么围着球场跑步啊？我看你跑了很长时间，觉得好奇怪。”
　　“昨天去球场的时候，我迟到了，学姐罚我跑步。”
　　“原来是这么回事。飘安很严格，她一向如此的。网球队还让你习惯吗？”
　　郝萍点点头，“我很喜欢网球队。”
　　“那很好。”
　　这节课，郝萍什么都没听到，只要她想到圣勇就在她的旁边，她就心跳得不行。她感到自己很幸福，即使只是静静地在他的身边。微微地侧过脸，郝萍就能瞥到圣勇的侧脸。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认真地听老师讲课，不一会儿，他觉得困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他一定是累了。郝萍心想。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浓了，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充满阳光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在郝萍隔壁的教室，惜何、慧仪也觉得很无聊。为什么要20点才结束？惜何的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什么为什么？事情就是这样的。她又突然想起慧仪是这样回答她的。看着身边趴着睡觉的慧仪，又看看老师，这么枯燥的课也讲的下去。佩服！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真是嚣张！惜何心想。迟到太久了吧。本来惜何不会特别注意进来的人，可是因为实在无聊透顶，所以她稍稍注意了一下。这一瞧，她瞧出了名堂。她推推身边的慧仪。
　　“快看！这是谁啊？”
　　慧仪无奈的抬起头，口中还在抱怨，“干什么啊？睡觉呢？有帅哥再叫我。”随后她又趴下了，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门口的两个人似乎注意到了她们，朝她们这边走来。
　　“别睡了！快坐进去两个位子！”
　　“怎么又来了？”慧仪没好气地说，“好吵啊！”
　　“对学长这么没礼貌吗？”
　　“啊。”慧仪睁开了眼睛，仔细一瞧，站在她面前的是石聪和许卓然。她迅速往里挪了两个座位。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睡了一会儿会看见石聪和许卓然呢？一张笑嘻嘻的脸，还有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孔。应该没有错啊。
　　“你似乎不太清醒。”卓然说道。惜何很吃惊地发现卓然居然会主动说话。
　　“的确不太清醒。”慧仪说，“像做了梦一样，你们来得未免也太晚了吧。这才使我更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遇到点小问题。”石聪说道，“不过还不算棘手。”
　　“不棘手就迟到了这么久。”惜何小声地说。
　　哪晓得被石聪听见了。石聪试图解释道，“这位同学，你这是不了解情况，我告诉你……你是慧仪的同学吗？”
　　惜何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前句不搭后句的话。
　　“是啊，是啊。”慧仪插了进来，“她是我的室友，姚惜何。这位呢？就是我一直提起的石聪学长，那位是许卓然学长。”
　　石聪和惜何刚想打个招呼，从讲台的那边，冲过来一句话。
　　“那边的几位同学。”老师的手指着他们，“迟到了，还讲话，注意点！”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涨红了脸。惟独许卓然面不改色。
　　一直到下课，他们都不敢说话，老师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慧仪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走出教室。走廊上的人虽然很多，老远，她就看见郝萍的背影。
　　“郝萍！”慧仪大叫一声。
　　回过头的不只一个人。圣勇？
　　走近了，慧仪才发现居然真的是圣勇。郝萍和圣勇的同时出现将慧仪又拉回了那个问题——圣勇有女朋友的事还没说呢。
　　“今天真的巧的可以。”圣勇看见在慧仪的身后还有其他三个人。
　　下一秒，圣勇载着郝萍，卓然载着慧仪，石聪载着惜何。其实郝萍觉得这样的组合很奇怪，她本不愿意这样回去的。可是当圣勇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慧仪和惜何一口答应了。但是坐在圣勇的后座上，她感到又是一阵窘迫。她既期盼时间能过得快点，又期盼时间能够在这一点停住。
　　回到寝室里，郝萍收到一条短信，她摁下打开键。
　　上面赫然写着：能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