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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国 ...

  •   国安国防局门口,有个高瘦的男人蹲在路一旁的杂草堆里,他穿着一条黑西裤,裤腿上都是污水渍,白色的衬衫上有些细小的血点,他长长的灰风衣拖在地上,被细密的春雨打成灰黑交杂的,地上的水洼吞住了他的风衣摆,把潮湿和阴冷向他送去。男人叼着一根烟,眼睑浮肿,嘴唇干裂,一边耳角裂开了口子沾着干涸的血。有鼻血流了出来,男人用手抹了,血从食指染到虎口,从食指与虎口染到手里的烟,他把烟送进嘴里,也把自己的血送回自己的嘴里。也许是被打中了鼻子,也许是着急上火,不知道。男人的面相有六七分与孔傲相像,他就是孔傲的哥哥——孔阙。
      孔阙自孔傲入狱五天来,就在部门门口蹲守。他想要找人,随便谁都好,只要是十二连五班的。他不相信孔傲会打死人,那群骗子!如果这是真相,为什么不让家属见面,为什么不公开证据,为什么不公审……孔阙站起身来,风衣摆吸在了他的大腿,他丢掉了手里的烟,似乎真的没有表情了——五天来,他愤怒过,愁苦过,悲伤过,忧虑过,激奋的负面情绪像头凶兽发狠地追捕折磨他。
      他横踢猛踹着大门和守兵,他甚至跪下痛哭苦苦哀求,然而好似就像伏尔泰所说的,“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在眼前的这场雪崩里,每一片雪花都融入到各自的世流,只有那些甘愿伏到黄土与苍旻间的人,才能透过熔化的透明的雪流,望见最底层的黑色火焰。
      而孔阙不会成为希望,除非他把罪恶扛到肩上。
      孔阙抠下腰带扣上唯一的金纽:他应该必须回家一趟。
      他只有一个弟弟,却不是只有弟弟一个。
      孔阙打开家门走到玄关处,拿下湿淋淋的外套,低下头换拖鞋,突然后背一暖被包上了一条浴巾,他回头,对上了妻子的脸。孔阙看清了沈在瑜的眼睛,沈在瑜看不清孔阙的所有。孔阙几乎不能说话,他不敢哭出来:“在瑜,不哭,不哭了,我回来了。”沈在瑜不管不顾地抱住孔阙。夫妻俩都明白,现在于他们而言,所有的重逢都似相逢,所有的归来都是离开。
      沈在瑜哭个不停,忽然又惊惶无措地松开孔阙,懊恼地让他去客厅坐着,后知后觉地去找药。她再从卧室出来时,带了些药出来了。
      沈在瑜边用毛巾给孔阙擦掉脸上的血:“他们都在午睡。”孔阙帮妻子把碎发塞到耳后:“对不起,辛苦你们了。”沈在瑜不点头,也不摇头,她把头伏到孔阙的腿上,西裤上的水变暖了。孔阙他真的太痛苦了,沈在瑜却告诉他:“你不能道歉,我和孩子们,等着你们。爸妈也都关心你们。”孔阙等到妻子把药上完了,轻轻吻了妻子的额头、鼻尖、嘴唇,他说:“我去看看孩子。”
      孔阙轻轻地旋开房门,用和大多数父亲一样的惜爱的目光,看着孔广阶和孔云阶的小胳膊小腿、小鼻子、小嘴巴,他们是那么小巧,那么娇贵。孔阙又退了出来,把指甲盖纳满污垢的手在裤子上狠狠地蹭了蹭——他连抱抱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不敢。而这个男人在一个多月前还是个得体的人,他是世界上最乐教的教授,是最幸福的丈夫,是最温暖的父亲,是最可靠的儿子,还是最温雅的哥哥……
      这对龙凤胎,姐姐是孔云阶,弟弟是孔广阶,现在在他们睡眠以外发生的一切,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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