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简陌JM

2、第二章

　　02
　　他是我工作以来接过最不正常的病人。

　　我见过有在医院走廊大吵大闹说我庸医，他还可以活的很久的病人，也遇到过声泪俱下诉苦化疗太疼活不下去了的病人。

　　余然。

　　我低头翻了翻资料。没有家属，没有固定的收入，说白了就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我开始佩服温主任的善举。

　　可我不是圣人。我对这个身份未知，只有一个速写本和几支铅笔的男人充满鄙夷。一个男人，居然可以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而且一心求死。

　　我查房时路过312单间，再一次在心里对温主任竖起崇高的敬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被他安排给了我这的高配房间，而且亲自过来照看。不敢想，再过几年，市医院要成救济堂了。

　　推门。他还在熟睡。

　　我放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瞄见枕头底下压着什么边角，随手抽了出来。

　　是本速写本。

　　前几页是两个少年人，看着像是生活日常，我有些失笑，这个余然怕是个失意的漫画工作者。

　　我调整了坐姿继续往后翻，画的内容由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我不以为意，抬头，病床上的余然像是梦见了什么叫他难过的事，整个人快缩成了一团。

　　居然没醒。

　　我又低头看他的画。

　　同一个人，重复出现在往后的每一页。线条从一开始的认真描绘到狂草又模糊，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我不由得咂舌，抬眼观察沉在梦魇中的余然。同位男人，怎么评价这样的长相，太漂亮了。我还记得他脏兮兮的被温主任带回医院，我正忙于和另一位病人的家属沟通。终于送走了一尊大佛，我松了口气，不经意间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望着此时双眼紧闭的人，倘若它睁开，定是藏匿着星辰大海。

　　我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眼睛。

　　见他快醒了，我合上速写本放回原处，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