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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圣白花冢·解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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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嘴,唔,这就教育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惹这个单眼的男人。他有比龙更强壮的身体,有比蛇更恶毒的心肠。穿着衣服的单眼男人看我的表情又点怪异,知道我又没想他什么好事,伸手就握住了剑柄。
我急忙露出傻笑正欲解释,突然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往这边来了。单眼的男人双眉一皱,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笑着跑了过来。
——你是妲达妮亚对吗?我喜欢你的歌!
——你尝尝看!这是我自己做的,完全没有人帮忙的说!
——他…他说,我只要是我做的,他都爱吃!
艾莉萨。
我脸色微变。单眼男人,大剑挥起。
首先响起的,却不是艾莉萨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怪叫。我抬头,看见血,如雾,从我眼前飞过。那个金发还留着小绅士胡子的骑士,涕泪屎尿齐流,除了怪叫,似乎什么反应也没有了。单眼的男人举步上前,抬手一挥,就断了那没完没了的噪音的根源。
我慢慢走近艾利萨。她的身体被拦腰截断,但天气太冷,她居然一时没有便死,血与泪一齐从她的眼眶流出,很痛苦的向我伸出手。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只能大口的喘着气,嘴里鼻里全是血。她终于没能说出一句话,手就突然松了。
我站起身,对单眼的男人解释:“嗯,我认识她,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小厨娘。”
我摇摇头,继而微笑:“不,她死得正是时候。”至少,她是怀揣着对幸福的无比憧憬与渴望的梦想死去的。将来,当她被那个小胡子骑士抛弃,她也一定会因为失去立足之地而流亡至死,而且那时,她一定是死得非常痛苦、悔恨以及不甘愿,一如我的母亲。
我叹了口气:“看来我也不能在这儿呆了,必须离开。”否则,这起事件迟早会查到我头上来。
单眼的男人用手钳起我的下巴,逼我抬着看他。
值得庆幸的是他听不出我的心之声,我微笑:“随便啦,我是一个职业的吟游诗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饿不死我。”我拍拍手中的十二弦。
他突然吻我,狂野。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又突然放手,转过身,向着圣殿的方向走去,再不回头。而我,却脚一软,丢脸的跌坐在地上。
是的,只要是他决定的方向,他就决不会再回头多看一眼。
这一点,我也是一样。我从地上爬起,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管前方会到哪里,那都是我的未来。
希望,那也能是个真正平淡到死的未来。
在单眼的男人彻底离开了以后,那只可怜的棕熊才从树上跳下,可怜兮兮的拔弄着我烤的鱼,抓起来连树枝一起放入口中。
好腥……棕熊“呸”一口吐在地上,十分郁闷,大掌一挥,把剩下的一条也远远打飞了出去,一头栽倒在自己的窝里,负气的蒙头大睡。
肚子里传来的几声闷响令它很不甘心的“呼噜噜”呻吟出声:
——好饿……
终于还是腹饥难耐,棕熊又爬了起来,去拣那条被自己打飞鱼,仍然是连木棒一起放入了口中。很是勉强了嚼了两下,终于还是不堪腥臭,“呸”一口吐在地上,痛苦的双手抱树,用力摇啊~摇——
——为虾米——这一切都是为虾米——
怒吼,冲天。
如同地震,如同海啸。
地面开始龟裂,天空开始燃烧。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灾难降临了,都放下了手上的事,纷纷跑到大街上,一齐向圣殿的方向望去。
看一眼圣殿,所有的人都揉下眼睛,再揉一下。圣殿似乎被血雾笼罩,朦胧的感觉就像眼睛被鲜血糊住。
有的人突然互相拥抱,有的人突然大声哭喊,更多的人突然跪了下来,虔诚而颤抖着向真神祈祷。
我也慢慢站起身,整个酒吧里的人都已经傻了,没人再理会我。唉,又是一次白做工,早知道不唱这么卖力了。我把琴背在肩上,自顾自从吧台上拿起一瓶低度数的酒,慢慢走出酒吧,打开,尝一小口。
吼声,阵阵。连远在粟城的我,都能明显的感觉得到空气传来的阵阵抖动。吼声不绝,声斯力揭,带着愤怒与狂躁,带着长期的压抑与瞬间的解脱。
我知道,是安吉尔。
我想象玛娜看到安吉尔被解放时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的笑。她现在必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内,已经来不及了,再做什么也来不及了。“神喻”已经再次被破坏了,再次经由玛娜的手。世界已经无可挽回的再次走向灭亡了——除非“神喻”能突然以另一种方式降临于世。
不知道那些白白胖胖的巨大婴儿——“真神”的“天使”降临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一PP坐塌一座城堡?我路过一个面包摊,随手拿起一个就大嚼起来——摊主不会介意的,因为他正看着天空发傻。
难道是我的错觉,我怎么听那个吼声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我又顺手拣起几根香肠,呼呼,好烫啊,好烫。
恐怕不是我的错觉。因为地面明显的剧烈摇晃使我们一个城的人都被振了半空,那是因为爆炸,就在这个城的附近。不会吧?圣殿离这里可是有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的啊。我被狠狠抛起,又被狠狠的的摔到地上,万幸的是东西和十二弦都没事。
一个黑影几乎完全挡住了城里仅剩的阳光。我抬头,却见一头身形伟岸的红龙,正正的悬停在城的上方。
安吉尔。我笑着冲它挥挥手。初次见面呢,看来你很有精神嘛。
大家在怔了大约三四秒钟之后,无不同时怪叫,竭尽自己全力的怪叫,已经完全没有章法了,所有人都开始狂奔起来,没有目的,没有理由,只是所有人都要用最激烈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金钱、权力、爱情那些永远只是装饰品,面对这种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巨大力量,人类所有的欲望就只有生存、生存、还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