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山（上） 爹，您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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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焕自出生起便住在这个不知名的深林小村中。母亲去世的早，便与父亲相依为命。
本来司焕是不想来喂猪的，但是父亲临时进林子里跟吴叔打猎去了，正巧今日轮到自家喂猪，只好自己提着一桶猪食到猪圈里来了。
司焕并不想见到那头总是自以为是的猪。
“猪哥，来吃饭了。”司焕将猪食倒进食槽，看了一眼窝在地上的大白猪，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大白猪慢悠悠地起身，拱着水亮的鼻子一头扎进食槽里，边吃边哼哼：“小子，今天的吃食不咋地啊。”
“有的吃你就知足吧，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司焕蹲着看它吃，一手托腮看它吃地直喷鼻水沫子。
司焕生来便与寻常孩子不同，双眼的瞳孔呈菱形，且隐隐透着血色，凡是有生命的事物都能与之交流。可是旁人并不知情，只当这个孩子怪怪的，因此村中其他孩子总不乐意跟他玩。
大白猪不乐意了，蒲扇似的耳朵用力晃了晃，鼻子里哧出一口气：“我怎么说也是这村子里有名的大帅猪吧，你看看这村子里哪头母猪不是见了我就犯花痴。吃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呢？”
您可拉倒吧，谁叫村子里只有你这一头公猪……
明天就是村子里的祭祀，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司焕心里想着，嘴上呸道：“切，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说罢起身提着桶便走。
这头猪他是再也不想见到了。听这头猪说话，他宁可听不懂。
到家后，吴婶正提着一捆萝卜敲门，司焕快步上前：“吴婶，您来了。”
“哦，是小司焕啊，婶带了几颗萝卜给你。你看你这孩子瘦的，拿着这几颗萝卜，等你爹回来了，叫他把这萝卜和肉炖一块，给你补补。”
“谢谢吴婶！那我去回屋了？”
“诶，好好好，快回去吧。”吴婶笑着点头，看他进屋之后才走。
司焕将萝卜提到眼前，啧道:“好惨的几颗萝卜……不是我不想放了你们啊，只是我和我爹总不可能饿死吧……啧啧啧，好惨好惨……”
夜至——
门嘎吱一声，一个高壮的男人走进来，唇上盖着一层密密的胡子，肩上扛着一只山鸡，五官深深地刻进脸上，与司焕精致明艳的五官甚不相似。
司焕将萝卜炖肉端上桌子，摆好碗筷，欣喜道：“爹，吃饭了！”
男人坐下，端起碗尝了一口。司焕紧张地问道：“爹，怎么样？好吃吗？”男人笑了笑：“很好吃。”司焕如获至宝，立刻高兴地吃了一块肉，然而却并没有父亲说的那样好吃，蔫了下去：“爹，您又骗我，明明就没有那么好吃。”
“哪里？你还小，一个六岁的小伢伢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跟你娘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的？”
“那当然，你爹还会骗你啊？”
司焕将信将疑的吃了一阵，突然抬头问道：“爹……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明显楞了一下，转而假装若无其事的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你娘是个千年难遇的美人，你长得像极了你娘。”
司焕心知父亲并不是很想提及母亲，便不再问，埋头吃饭。
“对了，明天是咱们村子里的祭祀，记得早点起床。”
“嗯……”司焕应道。
晚饭过后，司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父亲明明很爱母亲，为什么每次提及母亲都避而不谈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天边已经很亮了。司焕马上翻身下床洗漱，换上村中祭祀时必须要穿的衣服赶到村子里的大平地上，父亲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祭台是一个石头撘成圆形高台。一个身穿黑紫色长袍，脸上戴着一个兽形面具，手中握着一个铃铛，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台下的村民却都恭敬而又虔诚地膜拜着他。这是村中据说可以通神的仙者，全村的人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而这祭祀只有六岁以上的村民才可以参加。
村长恭敬地问道：“大仙，可以开始了吗？”
“全村的人都在这了？”
“是是是。”
“那就开始吧。”
村长道：“祭祀开始。鼓声起！”
“咚——咚——咚——”在鼓声中，大仙先是跳了一段奇怪的舞，然后上香，将三杯酒倒在桌前，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
突然，大仙大声吓道：“糟了。”
村长问道：“怎……怎么了大仙？可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大仙摇头道：“我刚刚上了天宫一趟，大帝告诉我咱们村中有个恶鬼转世的人，若是不尽早将他赶走，必然会给咱们村带了血光之灾！”
台下村民闻言立马忧心吵嚷。
“这……这可怎么办……”
“这我哪知道啊，可急死个人了……”
大仙又道：“不过好在，大帝已经告诉我那个恶鬼转世之人是谁了……就是……他！”村民随着大仙指的方向齐齐看去，竟是司焕！
司焕大惊失色：“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村民哪听得见他说话，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议论起来。
“我就说这孩子怎么跟咱们家的孩子不一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天我还看见他跟咱们村里的猪说话，可邪乎了……”
“恶鬼！滚出去，别祸害咱们村子！”
“对对对，滚出去！”
“滚出去……”
司焕被吓哭了，望向自己的父亲：“爹，我不是恶鬼，您快跟大家说啊！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男人刚要开口，旁边的村民们就开始说话了：“老司，大家伙都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恶鬼不好受，可你也要为大家想想啊，咱们村子一百多条人命，可不能因为他全部陪葬啊！”
“就是，大不了娶个媳妇再生一个不就完了！”
男人沉默地看着司焕，孩子眼里满是乞求和信任。
“阿焕……”
司焕道：“爹，我在，您快说我不是恶鬼！”
“你走吧……”
“爹…..”司焕一脸难以置信。明明昨天还一起吃饭，一起笑，仅仅只是因为大仙的一句话就要赶自己走？为什么？不是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吗？
“走——”
司焕慢慢向前，拉住他的袖角，却被甩开。男人吼道：“我不是你亲爹！快滚！”
男人的双目浮起一条条血丝，满脸因为怒吼涨的通红。
司焕泪流不止，小声问：“爹，您……这是不要我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