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难防》一目千空

19、第 19 章

　　项京把一桌菜转了个圈，指着一碗奶油浓汤问身旁坐着的小女孩道：

　　“小橙想喝这个吗？哥哥给你盛一点好不好？”

　　许是被甜甜的奶油味吸引，对所有菜都没怎么动筷子的小橙，终于不再兴致缺缺，而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项京用面前的小碗给她装了一小勺汤，又端到了自己面前。

　　项京看着五岁的小橙，把嘴巴凑在碗边，极不熟练地用着勺子，挥动的角度在项京看来不是将饭送到嘴里，而是鼻孔里。
　　他忍住伸手要去帮小橙的冲动，耐心地看着她学着周围大孩子的样子，用勺子舀了一点奶白色的汤，然后嘴巴小心地去吮吸。
　　看到她咽下去，项京问：“好喝吗？”

　　小橙眨巴了下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又继续喝了几口。直到勺子再也舀不到什么汤汁的时候，小橙用肉乎乎的一双手捧起了碗，朝旁边的项京奶声奶气道：“项京哥哥，小橙还想喝。”

　　项京笑眯眯地指着餐桌道：“那等这个盘子转过来后，哥哥给你盛好吗？”
　　小橙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搂着项京的胳膊又摇又晃，项京被拽的无奈，说道：“你不好好吃饭，又想干嘛啦？”

　　“项京哥哥，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啊？”

　　项京好声道：“你有好好吃饭吗？还没吃完就想着玩啊？”

　　乐乐扯着项京的胳膊，不依不饶道：“早就吃饱了，项京哥哥。这边的人都好无聊，你陪我去对面的公园玩好吗？”

　　项京无奈，只好道：“那你在这边等妹妹吃完饭，我就陪你去玩好吗？”

　　乐乐这才状似为难的答应了。

　　“但你们要快点哦！”

　　抓着他的小男孩是他的表弟乐乐，比他表妹小橙大了两岁。俩人虽然是亲兄妹，但性格完全却是南辕北辙：一个特别闹腾，一个过于安静。

　　今天是乐乐和小橙的父母办的乔迁宴。二人近年来埋头苦干，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也从一座普通的二居室搬到了他们这里的富人区。

　　所以，这次乔迁宴一来是为了庆贺新居，二来也是借此机会，亲戚之间相聚一下联络感情。

　　乐乐和小橙父母二人是懂得感恩的人，生意成功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帮助过自己的亲戚朋友道谢。这次请客妥妥大手笔，直接将师傅请到家里来掌厨。

　　众人吃的开心乐呵，还因为在自家，悠闲自在，竟有种过年的其乐融融喜气洋洋的氛围。

　　于是酒过三巡，这些中年人又就着谈话的老三样：房子、车子、孩子，热衷地探讨起来。

　　这边乐乐爸爸说乐乐上的那个国际班老师有多么负责，那边又担心即将上学的小橙如此沉默寡言，怕去了受同学欺负。

　　作为整个家族里养孩子养的“最像样”的秦晓茵，俨然成了整张家长桌上最有“资格”发言的“资深教育专家”。大家纷纷向她请教，怎么能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奉行“放养为主野蛮生长”的教育方针的母亲，秦晓茵女士完全谈不上经验。谈及抚养孩子的技巧，她完全说不出个二五六来。

　　于是她只好拿出儿子小时候那点蠢事“自谦”道：“没有没有，其实项京小时候皮的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要是皮，打几顿就好了......”

　　“可能我以前是当武警的，所以下手比较重？”

　　众人：“......”

　　身为工程师的项京父亲倒是斯斯文文，看着满嘴跑火车的项京母亲，却是笑意满满。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工作忙，他总是出差，偶尔回到家，看到犹如活宝的母子俩，心里总是满当当的温暖。

　　所以当众人放弃问秦晓茵女士，转而问看起来更稳重靠谱的项京父亲项荣，小心翼翼道：“不过小京能这么优秀，也离不开项工的悉心教导吧？”

　　项荣道：“还真没有，由于工作问题，我确实有心无力。”

　　他看看秦晓茵，又望了望坐在远处的项京，转过头来继续道：“项京确实要感谢他妈，毕竟当时辞职在家陪他的到底不是我。”

　　秦晓茵大大咧咧一摆手：“得得得！都说了不是因为孩子就怕你愧疚。我早就不想干武警了，累死累活的。”她伸手夹了一块肉放到项荣碗里，“别腻歪了，快点吃！”

　　项荣知道秦晓茵脸皮薄，不喜欢众人话题围着她和她的家庭转。倒是笑笑低头把肉吃了。

　　众人见问这对夫妻的结果，除了被洒一堆狗粮，倒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于是话题一转，乐乐爸爸又献宝似地拿出了一瓶酒，道：

　　“一个朋友送我的，说是有五十年了，特地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其他家人闻言，纷纷感谢道：“乐乐他爸你太客气了！”

　　乐乐爸爸笑道：“哪里的话，应该的，来来来，在座的能喝的就喝一点，不能喝的也不勉强，我们就图个开心！”

　　大家亮出酒杯，倒没拒绝。

　　眼见吃饭进入第二轮，大人们的话题由开始的“吃菜话家常”变成了“喝酒论人生”，这边一桌坐的小孩子们就有点不耐烦了。

　　几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跑到楼上的影音室，有的打游戏，有的就看会儿电影。

　　因为住在别墅区，后面有一片院子供这些孩子闹腾，所以像年龄小一点的，就上蹿下跳追逐打闹。

　　但小橙却不能融入这堆孩子中，总是一个人抱着腿坐在台阶上发呆。

　　如果说乐乐之前还总想着带着妹妹玩，但当他发现妹妹这个榆木脑袋呆呆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也就不想管她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情感总是直接又分明。喜欢的很明显，不在意的也很明显。

　　小橙也养成了乖僻的性格，对家里的大人都有点冷漠和抵触。

　　倒是难得的对项京没什么距离和敌意。

　　所以只要见到小橙，项京便会下意识地多去照顾她一点。

　　见小橙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乖乖地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对项京道：“吃好了。”项京于是道：

　　“哥哥现在要和乐乐去对面公园看看，小橙要一起去吗？”

　　小橙看了一眼乐乐，后者正在旁边等地很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快点，到底去不去？”

　　小橙张了张嘴，又有点犹豫地没开口说话。

　　乐乐一把拉住项京的手，急切切道：“我们走吧项京哥哥，她不想去！”

　　小橙望了望乐乐，低下了头道：“恩...你们去吧，我在家就好。”

　　项京看着一个五岁小姑娘，捏着小裙子，忍着语气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忍俊不禁。他蹲下身，目光和小橙视线齐平，笑言：

　　“但我是想和小橙玩的。小橙愿意陪项京哥哥一起玩吗？”

　　一旁乐乐小声催促道：“走吧...项京哥哥，别和她废话了，她不想去的。”

　　小橙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项京，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道：

　　“我...我去！”

　　乐乐撇撇嘴，小声道：“你去什么去啊...谁要你来啊...”

　　小橙没吭声。

　　项京摸摸了乐乐的脑袋，又拉起小橙的手，无奈道：“好啦你俩，走吧。”

　　在出门之前，他们先和家长打了声招呼。有人帮他们照顾孩子，乐乐和小橙的父母自然喜闻乐见。

　　秦晓茵和项荣也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家儿子，大有一种“我的崽挺懂事真给父母长脸”的意味在。

　　于是项京便盯着各位家长们“赞许”的目光，左右带着两个小屁孩出了门。

　　这边小区是一个新楼盘，住进的商户还不算很多，附近的主题乐园也是新开发的。不过这都不影响其火热程度。

　　因为装修精良，设施簇新，加上刚开业的优惠政策，还是吸引了不少从市区特意驱车赶来带孩子过周末的家长。

　　游乐区人来人往，项京一手牵着一个，生怕不留神落了谁。

　　金色的建筑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道路两旁建有形状优美的灯座，穿着或华丽或可爱的工作人员在一旁总是温柔地向行人微笑致意。

　　一座座城堡和一片片艳丽梦幻的色彩共同涂抹出了一个童话王国，乐乐见此早就欣喜若狂，扯着项京的手不停挥舞，蹦蹦跳跳一刻不停。

　　相比乐乐的手舞足蹈，小橙则表现的十分内敛。只是眼睛发亮，透露出些许渴望的神色。

　　项京带着二人玩了些不太刺激的游戏，后来乐乐渴了，眼馋甜品路边售卖的装饰花哨的冰激凌，于是项京给乐乐和小橙各买了一个，又给自己买了瓶水。

　　三人走到一处阴凉地，两个小孩坐在长椅上，享受地舔着冰激凌。项京则靠在旁边的墙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结果小橙突然小声惊呼：“我...我的玩偶掉了！”

　　乐乐边啃着冰激凌，边无所谓道：“我以为你丢了什么呢。不就是个娃娃吗？大惊小怪什么，吓死我了。”

　　说罢还颇因为自己用了个新学到的成语而感到洋洋自得，倒是丝毫没觉得这是件多么值得操心的大事。

　　毕竟家里还专门有个房间摆放了一堆玩具，丢了一个或两个又不足挂齿。

　　而项京见小橙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下了然。

　　小橙是个不善于和别人交际的人，这个娃娃在她心中应该是被赋予了人的性格的特殊存在。在每个孤独的午后，她也曾一个人蹲坐在台阶上，和它吐露了很多未曾透露给同龄伙伴的秘密。

　　于是项京温柔问道：“那小橙可以告诉哥哥，是什么样子的玩偶吗？我和乐乐哥哥陪你一起去找。”

　　一旁的乐乐闻声嘟囔了一句：“谁要陪她去找，再买一个不就好了么......”

　　项京睹了他一样，后者识趣地闭了嘴。

　　小橙努力回想，用她掌握不多的词汇量描述着那个玩偶的样子：“是粉色的，有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

　　项京听着这毫无重点的描述，只好引导般地问道：“那它大概有多大，你今天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呢？”

　　小橙眨眨眼，思索了一阵，然后摇摇头：“大概...比刚刚吃的甜筒那样大...我挂在小书包上的。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乐乐闻言叫道：“人这么多，你还不记得可能掉在哪里，那就肯定是找不到啦！”

　　项京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群众，也面露难色。

　　小橙本来就不是善于麻烦别人的人，闻声更是愧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没关系...那就不找了。”

　　虽然神情里透露的满是落寞和难过。

　　项京面露不忍，他道：“要不我们把来的路再走一遍，找找看如何？”

　　还没等小橙说话，乐乐却不开心了，撇着嘴角不依不饶道：“我要去玩，我还有好多想玩的呢！”

　　正当项京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协调两个小朋友的情绪时，他冷不丁一斜眼，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江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