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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竹林萦绕的 ...

  •   竹林萦绕的房子,小药园郁郁葱葱的。刚下过一夜的雨,终究是一日凉过一日。
      桌上的香炉做成精致的小兽模样,吐出的香是青木香,在初秋的天闻起来分外清爽。
      床上四角都挂了镶着流苏的香包,软软的搭在床帏上。柔软的榻边,两个个子不高的女子正在拧着湿帕子,小心的为床上的人擦汗。
      “这天一天比一天凉,又落了水。如今像是愈发的严重了。”玄色衣服的女子面上难掩焦虑。
      “莫要担心了,水月。师父都说了,离经喝了这副药,不过三日便会醒来。”青衣女子安慰到。
      “可这已经是第三日了,离经向来不爱惜自己,但却从来没有病的这般严重过。”水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青歌,要不叫裴元师兄再来看看?我刚叫清荷去唤师兄,这都半晌了,怕不是又叫路上的鸟儿迷了心眼了。”
      “别急,我听见动静了,该是清荷回来了。”青歌按下将要起身的水月,转身正准备要推开床边的窗户。
      “水月师姐!青歌师姐!我回来啦我没有被鸟叼走哦,师兄说他配制完药便来,喊我先回来!”清荷人未到,声先至。话音还没落门便从外打开了,来的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着一身红衣,跟她的名字着实是不搭调。
      二人刚将注意转回床上,就听得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离经师姐醒了!”清荷惊喜的叫了一声,连忙跑到床边,就见床上的少女捂着头上包着的纱布,慢慢坐起身来。
      “清荷......”离经默念着。
      “师姐师姐,是我呀!”清荷一把拉下离经捂在头上的手圈在手心:“师姐可觉得好些了?睡了快十日了,可把水月师姐和青歌师姐急坏了。”
      “可要喝些水?清荷,轻些,莫要弄疼了你离经师姐。”水月递上一杯水。
      离经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三人,有些困惑。
      她打小边长在这万花谷里,自记事起便是了。从来没人跟她说过生身父母是谁,陪她长大的就只有花谷里的兄弟姐妹和师父吩咐的永远采不完的药草。
      青歌师姐和水月师姐。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一直带着她。花谷里大多的孩子都是有亲人的她却从来不羡慕,因为两个师姐一直都对她很好,比起亲生的都要好。
      但是水月师姐在和天一教大战之时被派出去救援,后来感染尸毒还未来得及顾得上自己便毒发,死在了洛道。青歌师姐是那年去援兵天策时候,被狼牙军抓走关了三个月,谁也不知道曾经那么温柔娴静的师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选择在天策大胜的那一天,自裁留在了洛阳。
      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像她自己一样。
      而清荷,不仅没有落得好的归宿,更是因为自己才会香消玉殒。是她当初被洞玄拒绝一气之下出走花谷,清荷担心她悄悄尾随,半路被山贼抓了去。官兵去的时候,清荷已经跳了涯了。
      如今三人好端端的围在自己身边,展眉如初,清荷笑嘻嘻的看着她,都是刚刚好的年纪,让离经一瞬间有一点茫然。
      她嘴角勾了勾,闭上了眼睛:“人说临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这回顾未免太让人留恋了。”
      “师姐你少糊涂啦?”清荷小手搭上离经的头:“水月师姐,我怀疑离经她傻啦。”
      “没大没小的,仔细你离经师姐一会清醒了收拾你。”青歌伸手拉下清荷的手,又自己摸了摸离经的头:“烧退下了,醒了就好。我去把药热了,再让她喝一剂。”说罢就起身出门,去隔壁热药。
      离经感受着额头上的触感,那手冰凉凉的,干燥而带着薄薄的细茧。
      离经突然睁开眼,回神看了下自己。似乎是正在发育的年纪,身量还未长开,手还白嫩纤细,完全没有之前那因为磨药而粗厚的茧。指甲也圆润白嫩,再没有原来已经洇进肌肤的草药汁。
      离经突然起身下床,三步作两步的走到妆台前拿起桌上的铜镜。
      镜子里,少女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可爱。一双杏眼因为睡得太久所以带着水光,小嘴不点而朱。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谈不上貌美绝世,却天真无邪,乖巧可爱,让人提不起戒心。
      这是一张被心上人嫌弃了很久的脸,离经有一段时间甚至想毁掉自己。
      离经放下手中的镜子,脱力一样的坐在了凳子上。
      清荷拿来了鞋帮离经穿上,抬头看了看离经,又扭头看了下床边的水月。水月打了个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又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衫给离经披上,牵起清荷悄悄退了出去。
      离经握紧了手,修的圆润的指甲嵌进肉里却似乎感受不到疼。
      天不亡我,我回来了。
      青歌端着药推开门,看了看只剩一人的房间,信步走到了离经身边把药放下。
      “可还感觉难受的紧?”青歌摸了摸离经的脸:“水月说的不错,那李洞玄本就不是值得托付之人,你又何苦为了他将自己弄成这样。现在太极宫里全在说我万花谷上不得台面,净会做些背后阴人之事。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何苦叫那无情人折磨自己。”
      “我做了什么,师姐?”离经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像吃过苗疆补药:“是洞玄说他师妹剑穗掉在水边唤我帮着去寻,说是女子之物男人碰不得我才会去的。”
      “原是这样?那女子大肆宣传你企图勾引她师兄不得,对她下狠手推她入水。为了免除自己嫌疑还自己也跳下去的。”青歌蹙眉,感觉这事并不简单。
      “那纯阳女弟子还往水下拉我,若不是有点底子,我可能就交代到那了。”离经转身,搂住青歌,头抵在青歌腰间感受着很久没有再感受过的温度,还有青歌身上若有似无的药材气息。
      “切莫说这些不吉利的,你现在安好着就够了。那些碎言碎语随他去吧,你比较重要。”青歌左手揽着她,右手拂着离经的头发:“快趁热喝了药。一会再去叫师父给你看看,年轻的姑娘可不能落下病根
      了。”
      “师姐,我想修习花间游。”离经声音甚至有点委屈:“师姐,离经易道根本没用的,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青歌手上一顿,继而端起药碗送到她手边:“你想向来是有主见的,药喝了去找师父,跟师父说吧。”
      离经伸手接下药碗,一饮而尽。
      果真是变了些什么,往常喝药像求神一样难。青歌心想。
      “师姐,我去找师父。”离经穿好衣服,拢了一下头发。突然转身抱了一下青歌,便就出了门。
      好像还是没变呢,风风火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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