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夏天也怕冷的静林

6、故地重逢 故地重游，

　　如此十年之后，狐九卿再次受邀去到周家参加斗木之礼，旸见他已经和平常没有异样这才放心让他去了周家。狐九卿想的却是马上是人间的清明节十年前他让周家人给周游儿立了衣冠墓，不知道有没有人祭拜她，狐九卿虽然不信这种人间俗礼，但是还是想给周游儿上一柱香，望她安好。
　　此去周家，御风倒是很快，但是他今日却是很想从这里走一走，毕竟这里有种阔别了多年的气息。若不是他是狐狸对气味格外敏感还真是察觉不出来，玫瑰花的香味。这种气息，真是让狐九卿又爱又恨，每每遇到魔神所属身上带走这种气息的总是分外难缠，至于爱，他只是感谢魔神在周游儿坠下楼梯后的出手相救。
　　今天来到这里又是谁呢？无论是谁，恐怕周家近日都难逃一劫，而他对周家能否幸存已经不再关注了。
　　沿着泥土小路，狐九卿看到了路上摆着的路祭，这不同于凡人送葬时的路祭，这是离开或者到来的人送给山神路神之类的祭品，希望他们庇护着行人出入平安。祭品也不如何贵重，只是自家做的米饼米糕之类的。狐九卿蹲下去看到有新放上去的米糕，捡起来看了看，和普通的米糕没什么不同。狐九卿掰开手上那块米糕，看见里面放着的玫瑰花瓣，手一抖。这什么癖好，贿赂山神都要打标记一样的贿赂吗？
　　狐九卿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他倒要看看这个能有什么不同，吃下去又不会死。味道还可以，就是糖放少了味道有点淡，不过配着茶可能更有味道。
　　狐九卿走了一会，发现在十字路口的地方，有好几个箩筐，箩筐里有好几个不同样式的米饼米糕，狐九卿拿了起来收到袖子想着等会拿去给周游儿，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种米糕。
　　“喂，谁让你动我放的的路祭的？和山神抢吃的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十分的娇气。狐九卿掂掂手里的米糕，想着这正主终于上门了，不过今天这个可比以往的厉害些，离了十丈近他才发现她。
　　狐九卿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到的那个红衣的女孩子直接让他手里的米糕又掉回了箩筐里。
　　周游儿！
　　太好了，她还活着！
　　周游儿看到是狐九卿，手里抱着的装着米糕米饼的篮子都不想拿了，扔下篮子只想转头就跑，可是没跑出两步，就被狐九卿抓了回来。
　　周游儿抓着自己的袖子，有点害怕。她带着满满的恨意回到这里，想要复仇却遇到昔日旧爱，突然就有点怂有点不知所措。
　　狐九卿看着她抖了又抖的袖子，倒是气笑了：“你怕个什么，我要是想动你，今天魔神也来不及救你。”狐九卿松开了自己抓着她领子的爪子，细看一眼她的眉目还有少年时的模样，却不那么像了。反而更像一个人，像谁呢，对了，像那个自己第一次到白塔参拜时睥睨众生的神祗。果然得到魔神力量的同时也会付出些许改变。怎么说，比起之前平平淡淡的眉目，这个样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的美感。
　　“周游儿，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狐九卿从背后环抱着周游儿，轻声地叹息。狐九卿想要补偿周游儿，是他让她蒙受诸多苦难可是他又要用什么来补偿她呢？现在的周游儿心里除了复仇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吧？心里所有的感情都被仇恨覆盖，心里空荡荡的，身体才会如此冰冷吧。
　　周游儿手一松，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这样怎么能算是活着呢？不过是魔神陛下用灵力结出了一副身体给她让她了却人世心愿而已。她从未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狐九卿，她从同伴那里得知的消息不是狐九卿还在神宫驻守着吗？怎么说离开就离开了？
　　再次遇到昔日的旧爱，周游儿已经不必再仰望狐九卿了，她是神祗的蜉蝣是神祗的使者虽然没有正式封神但是她的地位绝不会低于曾经的代神者们。可是她再也没有年少时那样浓烈的欢喜，哪怕是被心爱的人拥在怀里。周游儿不曾怨恨过狐九卿，在化尸之地她在魂飞魄散之际让她咬牙坚持的执念除了复仇就只剩下再见狐九卿一面，告诉他她的心意。
　　“狐九卿，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周游儿终于说了出来，可是却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男女之情似乎也变得很淡，剩下的只是一股执念而已。
　　狐九卿手顿了顿，他一直都知道的，他张口想要回答的时候，周游儿却把剩下的话也说出来了：“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不过是我残留多年的执念而已。”执念只能放下不能忘记，魔神陛下是这样告诉她的，陛下说得风轻云淡，做起来却是很难。
　　“魔神教你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不一样，你不是她，不必要像她那样做。”狐九卿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狐九卿很是无奈，魔神果然很会洗脑，教的都是这些厌世的想法，一点都不积极向上。不过也难怪，那是魔神不是神祗了。
　　周游儿立马回头瞪他，魔神陛下是她一生的信仰，任何人不能轻言。
　　狐九卿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女，听她的告白他好高兴，比听到任何人的夸赞都高兴。那样瞪他活泼得好似个小孩子，只觉得他的心里满是欢喜他好高兴，忍不住想要再哄哄这个小姑娘。狐九卿笑着说他失言了，却低头亲吻周游儿的脸颊，说：“我也好喜欢你。”
　　周游儿并不觉得高兴，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了，她这个人很快就会化为乌有，正式变成陛下手中的蜉蝣，在她的手里经历自己的轮回，朝生暮死，却不再和人世有诸多牵扯。可是她的心跳却背叛了她，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
　　时隔多年狐九卿依然让她心动。
　　没有听到周游儿的回应，狐九卿觉得羞赧，但是也不想就此放手，伸手把她转过来，细细欣赏了一下周游儿有趣的反应，就低头亲吻周游儿。
　　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真的好喜欢她。
　　再见到她的时候，心里的愧疚和怜惜就像是被春日的阳光融化了一般，变成了深沉的炽烈的爱意，想要拥抱她亲吻她，想要看到她为他流露出更多的情绪。
　　爱的形态千奇百怪，而他的也是与众不同的那一种。
　　周游儿不知所措地抓紧衣袖，睁着眼睛和亲吻着她的狐九卿对视，狐九卿对着那样眼神无法继续自己心里所想，因为他会有一种他在欺负这个无知的姑娘的负罪感。
　　狐九卿抬手摸着周游儿心口的地方，温声调笑：“说什么只是执念啊，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游儿找不到言语反驳，她是看着厉害，但是某些时候却不如狐九卿。老实人总是容易吃亏的，她找不到言语言语来反驳。
　　周游儿再次回到故乡，所见一切，面目全非。
　　她的父母早已入土，她的哥哥也从翩翩美少年变成了大腹便便的油腻秃头大叔。岁月总是如此可怕，让人面目和记忆都已模糊。周游儿觉得不甘心，她还没动手摧残他们，他们就已经躲不过岁月磋磨，也许再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们也就变成了黄土一把。真是不甘心，面目可憎的人如今看来依旧是让人作呕，却让她的父母逃过一劫，让他们这样安然的死去。
　　“你回来得太晚了。”在周家的祠堂里，狐九卿看着被供奉的牌位，叹气。
　　周游儿只是冷笑了一声，抬手一指，她的牌位应声而裂，而后四分五裂成诸多碎块再也拼不回来。狐九卿估摸着周游儿是要气炸了，今天怕不是要掀了这祠堂，正想要出言给她个报复的建议，毕竟他对这方面还算是擅长。
　　周游儿抬手划破了掌心，在供奉这最近的牌桌处画下一条直线，言语间满是怨愤：“自此而止，我诅咒周家绝后！”周游儿和魔女一族的人学会了诅咒这一手，虽然她不是魔女，但是没关系啊，就血脉而言，她的这具身体可是魔神陛下赐予的，不会逊色。
　　狐九卿挑眼看了一眼周家放在最高处的牌位，再看看周游儿，决定不管这事。爱情使人盲目，他也不能例外。他牵过周游儿的手，细细给她治疗伤口，这样的诅咒留下的咒印怕不是要在身上留疤。出乎意料的是，周游儿手上的伤口愈合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魔女的法术。”周游儿毫不介意甩甩手，她把这个的咒印通过她供给山神的路祭嫁接山神了，因为等周家绝后的过程她也许无法留到那一天，故而把咒印嫁接给山神替她作为监督，看着周家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