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希瑞尔不知 ...
-
希瑞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急了。
“沙哈尔！快瞬移！”
“哦，等我出门。”少年也懒得追究，只是答应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边上植物还多，随便瞬移会卡树上也说不准。
“不行啦！赶紧现在立刻马上！他们找来了！”
“好像已经……”少年看着突兀出现在他眼前的银发金眸的青年，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向他走来的男人，后退了一步。
少年的声音微抖，轻声问道：“希瑞尔，他是我的，爸爸吗？”
“……嗯。”
他嘴角上扬，在以诺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时候，反手抓住了对方。
以诺眼睛微亮，却在下一刻被掀倒在地，跨坐在对方身上压制着他的少年手持木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了让人难以想象，足以称得上是扭曲的地步。
沙哈尔对着以诺那双微带迷茫的眼睛，说了一句极为轻飘，却透着深刻怨恨的话。
“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憎恨你。”
他身后出现的虚影身形骤然僵硬。
“我的……父亲？”
“别开玩笑了！”
木剑上汇聚圣光，直指心脏刺下。
赤司研二推开教堂大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想也没想地，他在少年刺下第二剑之前，用灵符想要将他轰开。
少年全然无视了周围的环境，在意识到攻击被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挡开后，他加大了注入的灵力再次刺了出去。
这时以诺动了。
他直起了身，挡住了那枚符，无视刺入身体的剑，很小心地把沙哈尔抱住了。
穿透对方肩胛的木剑承受不住灵力而炸裂开来，碎片四散，擦破了少年的脸颊。
“对不起。”以诺的声音依旧如雪般冰凉，但也像雪般轻软，“那么久才找到你，对不起。”
灵符上的文字流光一闪，巨大的气浪爆开，但除了把在场唯一一个普通人V震晕之外，没有造成任何杀伤力。
眼睛下方一寸的伤口处缓缓流出鲜血的沙哈尔抬手，扣住了那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伤口，低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他是人类，不到致死时伤口愈合压根没这么快。
他的父亲，没道理不是人类。
以诺很老实地回答道：“我是半绮。”
不认识的种族，但没准只是这个词还没对应上脑子里的概念。
似乎圣光对其造成了较大的伤害。
得换种治疗手段。
少年看着指尖汇聚起来的魔兽才会使用的魔力，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
以诺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加速了愈合，松开对方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少年。
“抱歉，我认错人了。”少年起身，眼眸恢复漠然，“你不是我父亲。”本想说句“以后别乱认亲”的他忽然意识到是自己乱认亲了，只得对着眼眸骤缩的以诺鞠了一躬，“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以为金色的眼睛……”
能和他有着相同眸色的家伙，该是他的父母之一才对。
他既然活到了现在，那么他那所谓的父母，只要不死，也该能活到现在。前提是，不死。
指尖缓缓溢出魔力，沙哈尔低喃了句：【能生出我这种怪物的家伙，怎么想也不可能死得那么轻易对吧？】
但总归，那对夫妇在他到来的当天就死掉了，这是事实。
哪怕他们不是他的父母，他们也因他而死。
“希瑞尔，以后再骗我的话，我会把你扔了的。”少年威胁了这么一句话，迈步走人。
他看了眼拦住他的红发男人，眉头微皱：“看在我认错人的份上，咱俩扯……”
翻身躲过男人抬手给他的爆栗，沙哈尔怒视对方：“大叔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大叔个屁！给我喊爸爸！”赤司研二反吼回去，“你翅膀硬了啊这都几天没回家了？！还想杀以诺，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没有爸爸！”少年的嗓门比他还大，尖锐刺耳至极，“老子和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先不提那个我和你们什么关系，我再说一遍，”少年指着自己掷地有声道，“我出生起就没人养，活到五岁才进教堂混了口饭吃，现在十八岁了，我都特么连生我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对莫名其妙死掉的夫妇不是我爸妈，地上那个半绮也不是我父亲，你这个人类更不是！”
他赤红着眼高声道：“我特么就是个天生活该没爹妈的灾星！怪物！知道的话就给我离远点！”
他喘了口气，忽然哑了嗓：“别再说是我爸爸。”
事不过三，玛丽说了，就算再怎么恨，也只准他报复三次。
“我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我的父母真的还活着……”沙哈尔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离我远点，你们找的人不会回来了。”
语气亲和举止亲昵，处处都在告诉他这两人和未来的他关系很好，可那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少年身后的虚影终于在他迈步之时出了声。
【沙哈尔，我是你的父。】
他头也不回，只是道：【给我滚。】
今天踩狗屎了吗，三个家伙冒出来认他这个渎神者当儿子。短时间连续被这个称呼刺激到麻木的少年终于是冷静了下来，走出了教堂。
在骑士学院日子过得太舒服，没人戳他这个痛脚，有关这方面的事的承受能力倒是变低了。
少年恹恹地垂下眼，冷不丁被蹲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伙之中的一个扒住了身体。
“卧槽你们干什么？！”最弱的守在门口，还以为就是把风的啊喂？！
金眸的青年眼泪汪汪，眼也不眨地用日语大呼道：“弟弟我找了你好久啊！”
原本有点难过的希瑞尔跳脚：“你滚开啦！乱攀什么亲戚啊你！”
“弟弟？”沙哈尔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仔细瞅了下对方的眼睛，脸色变得有点危险，“你……是里面那个白毛的儿子？”
“不不不，我和你是兄弟，和他没关系。”崔世颖连忙摇头，“我找了你好久的，只是刚好和他们一起来找你。”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不懂，真的只是刚好。”青年满脸都写着真挚，“爸爸妈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却因为顽皮把你丢了，真的真的很抱歉。”
清楚对方为了讨好白玫偷偷摸摸苦学大陆语的希瑞尔：“……”
看在他疯狂对她打暗号发誓会处理好的份上，不插话了。
“那你边上那个是谁？”除了眸色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也是你哥哥，只是因为受了苦，眼睛颜色变了。”崔世颖的神情变得很是悲伤，“都怪我，小时候贪玩，把你们俩弄丢了，但现在哥哥我能保护你们了！”
青年的眼中带上希冀：“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才怪啊！”沙哈尔送了对方一个过肩摔，“九千年了，你个人类怎么可能和我是兄弟啊！还比我大？做梦呢吧？！”
在触上对方手腕的时候，少年瞳孔骤缩，力道消失，只是软软地把崔世颖扔到了地上。
辱骂，毒打，酒气冲天的小屋，温暖干净的教堂，阴暗的满是电脑的地下室，还有那个不知生死的双生弟弟以及刚才的那个做祷告的青年和一位金发的女性。
“什么啊，原来说的就是你们俩啊。”沙哈尔蹲下身，对着崔世颖伸出了手，“惨到我都看不下去啊，要和我一起走吗？”
“不用窝在地下室，不用挨打，不用被骂，天天和你的弟弟待在一起……”沙哈尔沉默一瞬，觉得自己有点蠢，“倒是忘了，他说你们的事解决了，本来就可以过得很好了。”
他自嘲地笑笑，把手收了回来。
他那莫名其妙的同情心泛滥错时间了。
“你们接下来的日子本就会过得很……”
崔世颖伸手拉住那只快要收回去的手，果断道：“一起走。”
崔世兰也跟着蹲了下来，把手覆了上去，看着少年有点呆怔的眼眸，认真道：“嗯，我们跟你走。”
玛丽，我想试着按你说的做。
少年闭了闭眼，睁开眼后，眸中的水雾还是没有散去。
——“教堂没多少粮食，但是我会努力让你吃饱的。”
“我没法赚钱，但是我去山里打猎，我也不用吃东西，我可以努力让你们吃饱。”
——“虽然教堂里柴火不多，但你和我一起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度过每个冬天。”
“我会努力造房子，至少大冬天不让你们冻着。”
——“看不懂圣经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要是会背圣经的话，大家就不会说你坏话了。”
“我现在只会说点大陆语和日语，不认识几个字，但至少我可以找到书来学，我们可以一起学，我还可以教你们剑术和体术保护自己。”
他的嗓子颤抖起来，喉咙间似是塞满了硬石块，疼得难以发声。
可他最后还是把话说完了。
——“请和我一起生活吧。”
“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请和我一起生活。”
崔世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极了：“那就拉我一把，我被你摔得疼死了。”
沙哈尔手忙脚乱地把对方扶了起来：“这，这样的吗？我应该没用力啊？”
“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崔世颖，他叫崔世兰，你现在叫什么？”把手架在对方肩上的青年直接换了个话题。
“沙哈尔。”犹豫地看向崔世兰的少年低声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在崔世颖的挤眉弄眼下只得扶住对方另一边的崔世兰轻声道，露出一个笑容，“这能算是约定吗？”
沙哈尔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但是，今天还不行，我说好跟着希瑞尔的。”架着崔世颖往前走的少年低声道。
“只有今天？！”希瑞尔跳脚，“沙哈尔你个骗子！说好的我说去哪就去哪呢？！”
“我只弄哭了你一次。”少年认真道，“而且你早该走了。”
“那凭什么他们能跟着！”希瑞尔瞪眼，“我才是搭档！”
“他们……”沙哈尔嘴角微抿，试图想出个可以描述的词汇，对着两人期待的视线，少年难得羞恼起来，“暂时的家人！”
暂时的被他强调了出来，
“那我也要当家人！”重点在后面的希瑞尔大声道。
“不要，你很吵。”
“呜！”女孩眼泪汪汪，“你嫌弃我？！希瑞尔都不嫌弃你的！你敢嫌弃我？”
“别哭啊，你一哭我就头大。”
“不管，反正落不到地上，我就哭！沙哈尔是个大混蛋！”
“你早就清楚了不是吗？”少年烦躁地皱了皱眉，心虚地瞥了似乎有点讶异的兄弟俩，不由自主地握紧崔世颖手腕，惊醒过来又连忙松开，他低声道，“反正我就是个惹人嫌的混蛋。”
但至少，他希望能装得好一点，让他们和他一起生活得久一点。
被拆穿的话，好像也只能承认了。
崔世颖发丝微垂，语气有点艰涩：“世兰，我忍不了了怎么办？”
崔世兰瞥了眼有点忐忑的沙哈尔，沉重道：“……世颖，你会吓到他的。”
“？？？”
希瑞尔反应过来，在崔世颖抬起头之际连忙冲沙哈尔喊道：“快跑啊！”
“跑什么……？？！”被崔世颖一把抱住死命蹭的少年满脸懵逼，揉脑袋有这么揉的吗？不该是顺着毛，不是，顺着头发揉的吗？就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也不能让他更乱啊？！
“啊啊啊啊世颖我要跟你拼了！希瑞尔都没这么摸过！”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